“克拉拉，你怎么来啦！”


    从卡鲁耶格的补课中劫后余生，入间和阿斯莫德拖着两个学弟和克拉拉冲进了食堂。


    克拉拉的理由完全贯彻了她一贯的风格：“绝对，不能让阿兹阿兹独占入间亲！”


    阿斯莫德对此也是翻了个白眼：“这话应该是我对你说吧？”


    而被一言不合闹别扭的两个朋友夹在中间的入间，因为很清楚斗嘴也是他们俩增进感情的一种方式，于是索性开始继续思考起了之前被中断的问题——


    阿兹君，是喜欢他的吧？


    在把关于很多堪称冗杂的事情清除出脑海之后，一个有些突兀但是无法忽视的事情占据了入间的注意力。


    入间也说不清楚从什么时候隐约开始有这样的感觉，但是想清楚，则是在不久之前的握手会发生时。


    他一直觉得那对情侣看着彼此的眼神相当熟悉，却一直想不起来究竟是在哪里这样清晰地看见过。


    直到下台和阿兹君只是寻常地说着话，关于那对情侣的印象忽然在入间脑海中一闪而过，就像是一只拨开迷雾的手，在那一瞬间，他好像明白了来源。


    明明强烈的第六感让他感觉到了有哪里不一样，但是为什么没有发现呢？


    对于自己的迟钝，说实话，入间有些吃惊。


    或许是因为阿兹君的眼神吧？从他们成为朋友那时起，阿兹君就是用这样一种灼热的目光看着他，对他的一切进行全盘的肯定。


    以至于他现在才意识到似乎从最初他们的情感就出现了错位，因为都是第一次在学校里交到正常朋友，以至于用一种微妙的、掺杂着过分亲密的关系成为他们的开始。


    为什么后面也没有发现呢？


    大概因为他对于恶魔的爱意的了解更多来源于嘉莉，那种带着征服和爱意的欲望集合体，掠夺和不择手段是刻在恶魔本能中的代码。


    可是阿斯莫德的喜欢，其实更接近于人类。


    尊重，守护……这些压抑着私心的、强烈的正向情感，是他们俩都不曾完整体会过的。


    他一直没有发现的原因，是从来没有见过正确的“参照物”。


    但是那对情侣的眼神就像是压垮心门的最后一根稻草，不可避免让他直视了这份心意。


    在想通这件事之后，回顾之前他们的相处，其实阿兹君掩藏得真的不太好。


    那样急迫的关心，那种不言而喻的亲密……还有偶尔对握手会上纠缠他的咸猪手所表示的愤怒和占有欲。


    就像是雪地里的脚印，完全没有隐藏的意思。只要回头，就能发现。


    那他呢？对阿兹君抱有什么样的感情呢？


    如果他问出口的话，阿兹君会是什么态度呢？恐惧，表白，还是陌路殊途？


    入间不知道，这是他从来没有接触过的领域。


    以至于，他也产生了一点踌躇不前的恐惧。


    “入间君？”耳畔阿斯莫德带着关切的询问让入间短暂地从自己复杂的情绪中脱离，“你还好吗？”


    大概是因为意识到了阿斯莫德的心意，就连简单的一句关心，都让入间注意到了不知从何时起，他对自己的称呼从追随者一样的“入间大人”变成了同辈之间的“入间君”。


    就好像是他看到的不再是被锚定追随的未来上司和朋友，而是……入间本人。


    这是一种入间难以言说的直觉，在察觉到前后差距之后，幽微地在他的心里生长扎根，乃至最后不得不直视。


    说实话，一个完全没有情商的家伙，在日本这样的社会里养活自己地可能性几乎为零吧？


    所以，入间并不是完全不懂感情的，只是在很多事情上的迟钝能够让他过得更好。


    而现在，家庭、朋友……得到的太多太好，以至于反而无从处理。


    “克拉拉，可以给我两个发卡吗？”彻底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入间看向抱着自己左臂的克拉拉，甚至无师自通学会了带着点撒娇的请求，“拜托你啦！”


    克拉拉：“！！！”


    入间亲！在拜托她！


    被开启了什么新世界的大门、以至于激动得整张脸都红扑扑的克拉拉，从口袋里掏出了伸直手臂都不能完全拖出来的一板发卡。


    像是得到了什么珍贵礼物，克拉拉拍着自己的胸口，神色激动：“入间亲！有事情都可以找克拉拉！”


    “我，比阿兹阿兹，更可靠！”


    “哈？”阿斯莫德当即站了起来，势必要在这场被莫名其妙掀起来的对比中获得优胜，“我才是入间大人最可靠的……对入间大人来说最可靠的人！”


    入间这次没有第一时间阻止他们俩的剑拔弩张，而是瞪大眼睛有点呆滞地看着阿斯莫德。


    在发现阿兹君对自己的喜欢之后，忙不迭的改口也被他解读出了“不甘心”的情绪。


    不甘心仅仅是朋友，也不管身份的变化，只是想要成为自己最重要的人。


    好神奇……好微妙的情绪。


    几乎是不需要别的修饰或者什么，就能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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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滚烫热忱的心意。


    那么他呢？他对阿兹君，是抱着什么样的感情呢？


    他……


    会对阿兹君抱着同样的占有欲吗？


    入间表情迷茫地叩问自己。


    他不知道，只是觉得，阿兹君如果真的喜欢他的话，那么在得不到回应的时候，会想什么呢？


    不过即使人还在神游，手上倒也完全没闲着。


    给克拉拉拿了一瓶之前来的时候她非常喜欢的饮料，再从那一板发卡里挑了一个阿斯莫德大概能够接受的，夹起了他头上不长不短影响吃饭的碎发。


    一下子，原本刚逆转了恶周期，人还有点生人勿近的阿斯莫德，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五条悟还在一旁唯恐天下不乱地凑近夏油杰：“杰，你看，他的耳朵好红。”


    看完阿斯莫德，他还想再看看始作俑者入间，被夏油杰偷偷杵了一下：“别看了，悟，你看，食堂出新品了。”


    五条悟作为封建家族大少爷对这方面不太敏感，他还能不明白吗？


    每年，尤其是春夏两季，都是少年少女春心萌动的表白高峰期。


    即使是自己，当初作为好学生，毕竟需要隐藏咒术师的身份，不能暴露自己能看到某些东西的能力，以至于完全没有和其他人深入接触的意思，也因为自己的外表而收到了相当一部分数量的情书呢。


    虽然因为学长们的性别稍微有那么一点意外，也不知道他们进行到了哪种程度，但是这种暧昧的氛围他们还是不要打扰为好。


    这边的三人组里，入间打圆场，阿斯莫德忽然谈偃旗息鼓，克拉拉自己完全吵不起来，于是气鼓鼓地冲着入间撒娇：“入间亲！我也要发卡！”


    入间则是贯彻了自己老好人的风格，全盘肯定，借此试图逃避和阿斯莫德的对视。


    他现在甚至有点想埋怨这种感情了。


    真是的，现在……完全没办法心平气和地和阿兹君说话了啊。


    在这种有些暧昧的僵局里，克拉拉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群人。


    “入间同学！阿斯莫德同学！”


    “你们居然背着我们放假过好日子！”


    “可恶啊，听说你们完全不需要开学考试是真的吗？”


    “啊，是美丽的女性！请容许我自我介绍——”


    “……”


    在一片人仰马翻里，始作俑者克拉拉笑得超级无辜：“同学们都想见到入间亲，我就把大家一起偷偷带过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