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个繁华地段的咖啡厅内。


    “哇——”


    少年不吝于自己的赞美，用力夸奖着换装游戏一般挑选各种服饰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少女。


    毕竟一行人外貌即使是在以特立独行为标杆的咒术师里，也实在是一股清流。


    所以入间在得知了他们想要出门游玩的念头时，忙不迭接下了一个秋叶原的调查任务。


    秋叶原是流行文化圣地，小众装扮在这里不值一提，恶魔的尾巴和角也可以用cosplay的理由搪塞过去。


    这里的确受到了同学们的青睐，只是难为了入间和阿斯莫德，一边担心沉迷洋装的女同学们走丢，一边担心沉迷游戏等娱乐的男同学出走，活像是焦头烂额、恨不得把小朋友们绑在自己身边的幼师。


    就连本来抱着看戏心态的夏油杰和五条悟都难免产生了一点同情。


    如果五条悟能够同样体贴地少点一些甜品的话，这份同情大概会更有份量一点。


    是的，两位学弟也兴致勃勃加入了他们出任务的队伍，谁看了不说一声是饱和式出任务。


    本身问题儿童班就是一堆熊孩子，也不知怎的，和五条悟夏油杰两个学弟简直一拍即合，入间现在恨不得躲着夜蛾老师走，生怕作为召唤同学的罪魁祸首被教训。


    “所以你们为什么要召唤这么多人出来？”


    作为性格恶劣的大少爷，五条悟可没有什么吃人嘴短的觉悟，问题也同样的相当一针见血。


    入间是不能忍心责怪克拉拉的，但是和克拉拉属于半个“竞争对手”的阿斯莫德相当有发言的欲望：“谁知道这家伙在我们不在的时候琢磨出了什么东西……一口气把所有人都偷渡过来了。”


    语气中很有几分家门不幸的咬牙切齿。


    对于问题儿童班的这群熊孩子来说，即使是跑来跑去出任务，也好过在课堂兢兢业业听课。加上恶魔本性中喜爱的剑走偏锋，任务再危险对他们来说也就是打不过就撤的游戏。


    入间不敢想等卡鲁耶格老师回去之后看到空无一人的教室会是什么感受，但是问题儿童们却像是仗着两个世界不同的流速，玩一天算一天，完全不当回事儿。


    “话说那个……偷了老子和杰身上的东西的家伙……是叫贾兹对吧？”五条悟提出一个大概相当对贾兹胃口的建议，“如果要为了推翻总监会做准备的话，不如先从五条家下手。”


    “培养一个咒术师，除了天生的术式需要发掘和培养，咒具什么的也必不可少，甚至可以在一定范围内扭转战局。老子可以负责带路，让这家伙混进去，搞到手一些启动资金。”


    夏油杰：“！！！”


    夏油杰用一种很复杂的表情瞥了他一眼，沉思片刻，居然点了点头：“我觉得是个好主意。总监会和世家盘根错节，解决完总监会以后，是一定会对世家下手的。”


    “作为培养出悟的家族，虽然我们如果我们成功之后，五条家肯定不会像之前那样辉煌了，但是我还是希望能够善终。”


    “杰——”


    “悟。”


    在这样的场景下莫名其妙开始随地大小演的两个学弟，被不知道为什么心情有点糟糕的阿斯莫德残忍分开：“喂！”


    入间早就习惯了这种鸡飞狗跳的现场，只是在思考了两位学弟的建议之后还是有些不明觉厉：“你们，似乎比我们还要有信心啊。”


    “那当然。”


    “我们俩，已经在准备申请晋升特级了，不管从什么方面来看，都是最强嘛。”


    勾肩搭背的两个天空树一般的少年勾肩搭背，露出了从容到耀眼的自信。


    “两位前辈，也稍微有点手握王炸牌面的觉悟啊。”


    最让入间意外的大概是忽然对产生攀比心理，准确来说是危机感的阿斯莫德：“别着急，我总有一天会超过你们。”


    “拭目以待。”


    还处在茫然中的入间感觉自己的腰在暗处被戳了一下，不由得打了个激灵，在听清不远处的那桌学生们的对话内容时，连忙拉了拉阿斯莫德，打断剑拔弩张的氛围。


    阿斯莫德在看明白入间的眼神后几乎是立刻偃旗息鼓，坐在入间身边：“入间大人，是有什么事情吗？”


    这边正经下来，两个学弟也没法儿继续维持之前的局面，于是也学着他们的样子，侧耳倾听。


    “……不管怎么说，都太瘆人了……”


    “小志很乖，应该不会无缘无故地这么做吧？”


    而被身边人簇拥着安慰的卷发少女神色呆滞又崩溃，眼角红彤彤的：“我不想回家了，万一、万一又在我的房间里看到那个什么娃娃……”


    “真是的，怎么会有这种游戏啊……输了的人要背着那种……娃娃。”旁边短发的少女看了身边人一眼，小心地组织措辞，“还要带回家住一晚，会不会是那些孩子在排挤小志，故意恐吓你们吧？”


    “我不知道……”卷发少女说着，咬住自己的指甲，神色越来越惶恐，“本来那里住着的孩子就不多，小志也需要同龄人社交的……那些孩子都是同一个学校里的人，不去的话，就会被排挤……”


    “我好害怕……可是、可是我家的钱已经不够重新换个地方居住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其他人也露出了爱莫能助的表情，只能轻轻拍着她的背。


    “一开始这些小孩好像是在说怪谈，什么丑时之女啊什么如月车站之类的。”全程旁听的艾利先生对此相当具有发言权，“后来像是聊天里有人说中了什么，那个小丫头忽然就哭了起来。”


    听起来像是卷发少女的弟弟因为参与到了什么奇怪的游戏里，给家庭带来了不安。


    五条悟看了看叽里咕噜说着什么外语的黑影，再看了看一旁翻译的入间，摇了摇头：“身上的咒力很少，也没有沾染诅咒的痕迹，很奇怪。”


    自然的，因为卷发少女的突然崩溃，这场年轻人之间的座谈会自然也被迫终止，短发少女带着卷发少女往外走，看上去大概是关系最亲近的朋友。


    在他们站起来的时候，一切的令人不安的端倪才像是忽然现形。


    短发少女身后跟着一个头颅过分宽大且圆的人形，身上挂着白色的、绘着模糊图案的纸条。等到她侧过身出去，才能看清那紧贴着的人形头颅部分不是过分宽大，而是完全被压成扁平却又侥幸没有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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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而卷发少女的身后，跟着一个摇摇晃晃的人，四肢的行动轨迹看上去十分绵软无力，像是……像是没有骨架的娃娃，甚至于在它跟着转身时被门夹了一下，破损的身体里真的调出了两团带血的、黄色的棉花。


    虽然对身体的掌控程度很弱，但是却又寸步不离地跟着卷发少女。它的身形和卷发少女极其相似，不知道是不是这桌咒术师产生的集体幻觉，伴随着少女情绪的崩溃，那人居然越来越平稳。


    简直像是……逐渐从人类身上汲取生气，试图化形的精怪。


    放眼望去，不仅仅是她们，其他参与座谈会的年轻学生，不论男女，好几个的身后都跟着朦胧的黑影、或者是可怖的怪物。


    入间怔愣了一瞬，像是想到了什么，立刻转身询问艾利先生：“艾利先生，她们、不对，那些人，所有人，都说了怪谈吗？”


    和他想到了一起的夏油杰也是猛然起身，追上那些人，脸上挂着温柔的微笑，用自己那张帅气的脸和好学生的气质混入其中：“你好……非常抱歉听到了……我们也对怪谈什么的很有兴趣……”


    而艾利先生也给给出了他们预想的答案：“那个短发的小丫头说的大概是自己编出来的故事，说的是一个人被诅咒了，照片被压在神社的石头下面。没过多久，那个人真的死了，虽然是坠楼，但是很奇怪的，头扁扁的，像是被什么重物压过一样。”


    从他嘴里讲出来的怪谈真是没有一点恐怖的意味，当然也不能排除是短发少女确实不大擅长这种事情。


    “至于那个卷发的，分享的内容是搬了新家之后，在新社区居住的孩子们会玩一个游戏——捉迷藏，猜拳输了的孩子负责找人，并且在找到最后一个孩子之后，必须再找一次被藏起来的、叫做Mouryou doll的娃娃。”


    “在找到它之后，就要像邀请小伙伴一样邀请这个娃娃跟着自己回家，住一晚，再送走。她的弟弟似乎经常成为输家……所以她经常在客厅或者自己的房间里看到那个娃娃，很吓人什么的。要我说这些小孩十有八九是故意的……”


    “Mouryou doll？”没等入间翻译，五条悟就敏锐地捕捉到古怪音节里出现的、相当明显的日语和英语拼接的单词音节，“亡灵，娃娃？看样子你们的预感是对的。”


    “我倒是希望只是我们神经过敏。”入间苦笑一声，下意识抓住了阿斯莫德的手，仿佛从身边人的身上汲取了一点力量，“我总觉得有些不安。”


    像是一种风雨欲来之前，没来由的直觉。


    五条悟的神色也不大好看：“咒灵，一般是需要大量且统一的负面情绪才会产生。但是这里居然成批出现……”


    如果说咒灵是水滴，同样的情绪就像是水滴里的凝结核。在明确的恐惧对象面前，大量的负面情绪使得咒灵应运而生，本该如此，缺一不可。


    然而座谈会上有些故事简直是闭着眼睛都能听出来是伪造的拙劣，其他人只是嘲笑，没有人因为这个产生负面情绪。即使是这样，也能够产生纠缠的、甚至成型的咒灵，这明显是反常识的。


    “好像快要到夏天了。”五条悟喃喃，“真是会给人找麻烦的季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