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的东城门,彻底乱成了一片。


    一眼看过去,逃难的百姓与富商的车队挤成长龙,望不到头。守城的士兵持着刀拦在城门前,任凭人群如何推挤,就是寸步不让。


    “军爷!求您了!开门吧……西戎人就要杀进来了!”百姓试图劝说。


    “不行!将军有令,现在非常时期,擅自开城者,斩!”为首的士兵高声拒绝,说什么也不愿意开城门。


    众人脸色刷地一下就变得惨白。


    “不开门就是死啊!”


    “难道要我们全死在城里吗!呜呜……”


    百姓哭喊着的声音布满了绝望,有人想硬闯,可看到守军刀剑在侧,终究还是不敢拿自己的血肉之躯去撞刀剑。


    场面一时十分混乱。


    就在这时,一道威严的声音突然响起:“如果本官非要出城呢?”


    所有人突然回头。


    只见一辆非常华贵的马车不知何时已挤到最前方,帘子掀起,里面坐着的人一身官服,面色严肃,正是青州刺史谢呁。


    他一脸阴沉的看向守门的士兵,语气平静,不容置疑:“开城门。”


    “大人,这……将军有令……”守门的士兵一脸为难。


    谢呁根本不把这劳什子赵铁放在眼里,他堂堂一州刺史,如今只是想出城避难,还要看一个低贱的武将脸色?


    越想越气,他直接下了马车,对着那刚才回他话的士兵,抬起腿,一脚狠踹了过去!


    动静挺大,守城门的那几个士兵见状吓得根本不敢动。


    谢呁整了整衣袍,阴恻恻的看向他们:“本官再说最后一次,开门!”


    “......是是!这就开!”那几个士兵吓得再不敢犹豫,手忙脚乱地抽去门栓,沉重的城门缓缓打开。


    谢呁看也不看那被踹的士兵,转身就上了车。


    “走!”马车飞奔而出。


    “城门开了!”


    “快冲出去!”城门口的百姓见状,面色一喜,全都疯狂的跟着谢呁的那辆马车一起挤了出去。


    “哎你们......!”守城几个士兵被冲得七零八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众人涌出了城门,想阻挡都来不及。


    而谢呁这边,看着离他越来越远的青州城,他终于长长舒了口气,想到城内百姓的绝望,他又忍不住得意起来。


    幸好他当机立断,不然这会儿在城里等死的,可就是他自己了。


    嘴角得意的笑还没完全落下,地面突然传来了一阵闷雷般的马蹄声。


    咚、咚咚……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震得他脚下的车厢都在发颤。


    谢呁脸色一变,猛地掀开车帘,眯着眼睛看向远处,只见百米开外的地面上,突然多出来十来骑的黑甲骑兵,皆是身穿异服,弯刀在侧,一副西戎铁骑的打扮!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东门外!?此时不应该是在西北两门吗!


    谢呁瞳孔骤缩,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要凝固了。


    “掉头!快掉头回城!”他吓得嗓音撕裂,迅速的催促着赶马的车夫掉头。


    “是、是......”那车夫也吓得脸色苍白,拼命的想勒马掉头。


    奈何人越慌乱越容易出岔子,还没等到马车彻底掉头,那十来骑西戎骑兵就到了眼前,将谢呁的马车轻易的围在正中间。


    为首一名西戎骑兵打量了一眼这珠光宝气的马车,眼神放光,“哈哈哈!没想到还碰到了一条大鱼!”他操着一口粗粝的胡语,露出森白的牙怪笑。


    车内,谢呁浑身血液都凉了,他哆嗦着掀开车帘,双手高举过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将、将军饶命……我、我是青州刺史……财物尽可取去,只求留我一命!”


    他一脸讨好,可对面的西戎骑兵根本听不懂大楚官话,不过见谢呁一身官服,便能猜到他是大楚官员。想到这里,眼神凶狠起来,大楚的官,都不是好东西!


    领头的骑兵啐了一口,猛地抬起手,弯刀扬起。


    “噗嗤!”


    谢呁瞳孔剧缩,甚至来不及闭眼,头颅就已经滚落在地了,脸上惊恐凝固,直直瞪着灰蒙蒙的天。


    “啊!”马车里谢呁的妻妾见到这幅血腥的场面,吓得尖叫。


    “还有女人!”那群西戎骑兵听到女子的尖叫声,眼神一亮,狞笑着扑向马车,将哭喊挣扎的女子一个个拖拽下来。哀求和哭泣声也全都淹没在蛮骑粗野的哄笑与撕扯声中。


    后方涌出来的百姓刚好目睹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


    “西戎人!是西戎人!”


    “快回城!!”


    众人又疯了一般的掉头往回挤,城门处乱作一团,还有不少百姓没来得及进城,守城的士兵也顾不上他们了,再不关门,大家全都得死!


    “关门!”


    ......


    青州城下,战事已经胶着了两日。


    西戎大军主攻西北两门,城墙上,将军赵铁带着一身染血的战甲,声音早已吼得嘶哑:“倒火油!砸!”


    何止是他,青州守军已整整两日不敢合眼,没日没夜的守在城墙上。敌众我寡,西戎足有两万大军,而他们青州守军一万。


    最初西戎人只是靠弓箭和登城梯强攻,但发现赵铁这边竟然用上了火油,导致西戎这边死伤惨重。


    西戎可汗塔玛听着战士们的惨叫哀嚎,心中戾气横生,“快,将那些两脚羊绑了,打头阵!”


    他就不信,这群楚人竟敢伤害自己的同胞?


    赵铁看着西戎人又一次的攻城,只是这一次冲在最前面的,是被西戎人用弯刀驱赶着的大楚百姓。


    拿着百姓当肉盾,将士们根本下不去手,只要他们一出手,势必会伤了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百姓。


    只是西戎人混在其中,愈来愈近,眼看着马上就要登上云梯。


    “将军!不要管我们!”


    城下被驱赶的百姓同样看出了城墙之上将士们的犹豫不决,齐声嘶喊道:“将这群畜生都杀了!别管我们!”


    “对不起......”


    赵铁浑身剧震,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身为一城守将,本该保护这些百姓,如今却不得已成为了刽子手......


    他狠狠地闭上了眼,绝望的说出了这三个字:“......浇下去!”


    随着赵铁的这一声命令,城墙上的士兵通通将手中的火油往下倒。


    百姓的哀嚎与西戎人的惨叫声混在一处,灼烧着每一个将士的心。看着这一幕,赵铁双目赤红,牙根险些都要被咬碎,“西戎蛮子……畜生都不如!杀!给老子杀光!”


    此时此刻,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痛恨这群西戎人,要是此战有幸能活下来,他发誓......一定要将这些异族蛮子,全都杀个一干二净!


    将士们同样心如刀绞,无需赵铁的命令,他们纷纷毫不犹豫的举起了长刀,每一刀都带着血仇和痛恨的挥向了这群西戎蛮子。


    就这样他们奋勇的砍杀了一波又一波,一连数日,他们牺牲了大几千的同胞。城墙根下,西戎蛮子的尸骸同样堆积成山,焦臭弥漫四周。


    “我们还有多少弓箭和火油?”赵铁趁着间隙,连忙问向身侧的副将。


    “将军!弓箭已不足三成,火油……也只够今日了!”


    赵铁抹了把溅在眉骨上的血,望向城外的敌军大营,眼底猩红一片。


    已经三天了,朝廷那边至今杳无音讯。而眼下青州城的武器装备也已不足了,伤亡的将士一日多过一日,赵铁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他怕青州撑不到援军到来的那一天。


    “派去云州、肃州求援的人呢?”他哑声问,“可有回信?”


    副将刘恺低下头,喉结动了动,声音发涩:“将军……两州至今……毫无音讯。怕是……”


    赵铁绝望的闭上了眼,“城内的百姓如何?”


    “攻城第一日,就有百姓跟着...跟着刺史大人的车驾逃出东门,可刚出去就撞上了西戎游骑,死伤不少,剩下的又全吓回来了。”刘恺顿了顿,脸色更难看,“就是刺史大人他......”


    赵铁一脸冷肃:“他怎么了?”


    “刘贵那小子说...谢呁这狗官那天刚出城不到三里......结果就遇上了西戎探子......”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落在西戎人手里,哪还有活路。


    赵铁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死了也好,省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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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城里动摇军心。”


    他转身望向城外黑压压的敌营,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说道:“继续收集全城火油、酒水,一切可燃之物,守城优先!”


    他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再去催!东门、南门的守军,分一半弓手到西北两门!告诉弟兄们,援军……就在路上!”


    这话他自己都快不信了,但不这么说,全城的军民如何能心安?


    ……


    西戎大营,金帐之中。


    新上任的塔玛可汗将手中酒杯狠狠掼在地上,奶酒溅了一地。


    “两天了!青州城还没有拿下!”他胸膛起伏,鹰隼般的眼睛扫过帐下众将,“赵铁......本汗记住这个名字了。”


    他走到牛皮地图前,粗粝的手指划过青州城廓,最终停在东门,“据探子来报,青州西北两门守备森严,像个铁刺猬。”


    他冷笑一声,抬头看向身侧一直沉默的雄壮男子,“达剌,我最勇猛的弟弟。”


    达剌抬起头,脸上那道横过鼻梁的刀疤在烛火下显得狰狞可怖。


    “本汗命你带三千铁骑,绕到东门。”塔玛可汗手指重重一点,“赵铁兵力不足,西北吃紧,东门必然空虚!本汗要你在日落之前,把大楚青州的东门,给本汗拿下!”


    “是!”达剌声如洪钟,右手捶胸,行了一礼,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


    ...


    城头之上,赵铁心头忽地一坠。


    太安静了。


    已经近一个时辰了,西北方向的兵力似乎并未增强。


    这不正常……西戎人绝不可能就此罢手!


    一定是他疏忽了什么......


    赵铁眯着眼一直盯着城外的西戎大营,见西戎的旗帜依旧随风扬起,但整个营地安静的可怕。


    他心中那种不祥的感觉越来越重,电光火石间,赵铁突然想到之前刘恺说的谢呁在东门外遇上了西戎的探子。


    心头猛地一跳!


    “不好!”


    “将军?”刘恺不明所以。


    “东门......”赵铁喉咙发干,“速去东门!告诉守将,西戎可能分兵东门,无论如何,给我守住!再派快马,尝试从南门突围,去寻周边州县兵马来援!快!”他的声音止不住的颤抖。


    整整三日了,不管是朝廷的援军还是邻近州县,全都毫无反应。


    青州,仿佛已成了一座孤岛。


    他看着灰蒙蒙的天,又看了看身边同样疲惫不堪的青州守将,缓缓的紧握拳头。


    “弟兄们!”他转身,声音不大,却传遍城头,“我们没有退路,身后就是父母妻儿,就是我们青州的十万百姓!!援军......会来的,但在那之前......”


    他拔出腰侧染血的长刀,指向城外:


    “他西戎蛮子要想破城,除非从我赵铁,和每一个青州将士的尸体上踏过去!”


    “誓与青州共存亡!!”这一刻,无数将士同赵铁都做好了牺牲的准备,他们身为楚人,只能战死!


    就在这时,南面的陇山方向,忽然传来一阵雷鸣般的马蹄声,声音大的如同大地在轰鸣,震得城墙的沙土簌簌落下。


    赵铁心头一沉,难道……天真的要亡他青州?


    “将军!”这时,身旁副将刘恺猛地拽他手臂,声音因激动而变得尖锐,“援军!是援军到了!旗……您看那旗!”


    赵铁听闻,浑身一震!


    连忙拨开刘恺,扑倒墙垛上,眯上眼仔细望去。


    只见远处陇山的隘口处,突然奔涌出无数兵马,皆是黑甲铁骑!


    冲在最前面的烈马之上,一面橙红色的大旗迎风展开,旗上赫然写着一个墨色大字——瑄!


    一眼望去,差不多有数万的兵力,正全力以赴的向青州城奔驰而来!


    “是瑄王!快!”


    赵铁眼眶发热,他猛吸一口气,声音因激动的而显得异常洪亮:“开城门!快开城门迎接瑄王!迎接援军!”


    这个时候,能从陇山赶来的,还刻有“瑄”字的旗帜,除了凉州的瑄王,也别无他人!


    青州的守军看着城墙下黑压压一片援军,心里踏实极了。真好!原来还有人没有放弃他们!他们有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