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剌带着仅存的三百残骑,头也不回地向城外大营狂奔。


    他一路都不敢停下,生怕那妖石跟着他从天而降。直到现在,想到刚才城下发生的那些血肉横飞的场景,还觉得后背发凉。


    没成想他们还没跑多远,身后竟又传来阵阵马蹄声,达剌惊悚的回头,只见大楚追兵已追赶而来,为首之人目光如刀,正是青州守将赵铁。


    “快跑!快!”


    达剌嘶声怒吼,西戎残骑死命的抽打战马前奔,但还是不断有人被赵铁率领的部下用弓箭射下了马。


    一开始威风凛凛的西戎铁骑,现如今反倒成了被狼群追逐的羊。


    就这样,等他终于看到西戎大营的旗帜的时候,身后只剩下寥寥数十骑骑兵。


    出发的时候带着的可是整整三千铁骑,回来的时候只有几十人!


    西戎可汗塔玛早就听到了战败的消息,此刻站在大帐前,看着眼前这幅灰头土脸的样子,脸色难看的简直就要吃人。


    他厉声大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心如刀绞!


    那三千精锐骑兵可是他最后的底气,是西戎最锋利的刀!


    如今这把刀还没见血就断了......


    最麻烦的是,他这可汗的位置还没坐稳,要是这惨败的消息传回了王庭,那些对他这可汗之位虎视眈眈的那群族人,又会如何借题发挥......


    达剌惨白着一张脸,滚下马来,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因心悸而声音都在发抖:


    “可汗......那群中原人会使妖术!我们的人还没冲到城下,天上便落下无数巨石......弟兄们躲都躲不开,就被砸得血肉模糊,毫无招架之力啊!”


    “不可能!”塔玛根本不信这套说辞,“中原人要真有这本事,前几日怎么不拿出来?查!给本汗查!”


    他坚信其中必有蹊跷,要真有如此利器,战局绝不会拖到今天。


    这背后,一定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


    赵铁率领人马只追了三十里便勒马叫停,眼看就要逼近西戎大营,他抬手止住队伍:“穷寇莫追,再往前就是敌军腹地,回城!”


    西戎人惨败逃走,紧绷多日的青州城,终于能喘一口气。


    清理战场时,城门外还跪着一群瑟瑟发抖的百姓,这都是先前被西戎掳去的大楚子民。


    他们衣衫破烂,面黄肌瘦,见军队靠近,纷纷磕头哭喊:


    “军爷饶命!我们都是被逼的......”


    西戎人早先将他们捆绑扣押,就是打算在攻城时驱为肉盾。


    青州守军与定远军将士看着这些同胞,心里都很不是滋味。


    “都起来吧,”赵铁下马走上前,“本将军不怪你们。”


    他清楚这些人何其无辜,都是一群手无寸铁的百姓,怎能反抗凶残的西戎骑兵?


    更何况,之前西戎人驱赶他们攻城时,其中还有人朝城上大喊“别管我们!”,都是一群忠义之人。


    身为青州守将,他没能护他们周全,赵铁心中已满是愧疚了,又怎会再加责怪?


    这次西戎骑兵仓促的逃离了战场,还留下不少来不及带走的健壮战马,除此之外,还有散落一地的兵器弓箭。


    一场清点下来,他们发现完好能用的战马竟有一千五百多匹,另缴获弯刀等兵器两千多件。


    大楚历来缺马,眼前这些高大健壮的西戎战马,让不少将领爱不释手,忍不住上前抚摸,越看越欢喜。


    青州也同样缺铁,这些西戎弯刀质地都非常不错,回头熔了重铸,就是上好的军械原料。


    不过赵铁心里也清楚,这次要不是楚昭率领定远军及时的前来支援,恐怕青州城此刻早就陷落了。


    念及此,他面向楚昭,接着就是深深的一揖:


    “末将赵铁,代全体青州军民,叩谢王爷大恩!此番若无王爷与各定远军将士,青州必不能保全!”


    说完他便侧身让开一步,指向城外战场,语气坦诚:


    “此战全赖王爷与诸位将士血战破敌。我赵铁虽是个粗人,却也懂得知恩图报。这些缴获的战马、兵器......”


    他顿了顿,肉眼可见的心疼,却仍坚持道:“理应归王爷与定远军所有!”


    “将军......!”身旁几位青州将领闻言,抬步下意识想劝阻,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其实他们心里同样也很清楚,这次青州之役,确实都靠楚昭和他麾下的定远军。按惯例,这些战利品归属他们并无不妥。


    想到这里,几人互看一眼,终究还是没再出声阻拦。


    楚昭见状,不禁对赵铁高看一眼。


    世人言:能共患难者,却难共富贵。


    赵铁能在此刻保持清醒、不贪功,确实是个难得的将才。


    楚昭不禁起了爱才之心,想到了现在自己手底下正是缺了这样识大体的猛将,要是能够将这赵铁招至麾下......


    但他也明白,此人对朝廷,那是忠心耿耿,而且现在楚帝尚在,自己虽说是大楚的三皇子,可毕竟不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此时拉拢他......恐怕很难!


    楚昭上前扶起赵铁,温声道:“将军此言差矣。本王虽率军前来支援,但若不是青州军民上下一心、死守多日。我等即便赶到,恐怕也难以挽回局面。”


    “诸位都是铁骨铮铮的好汉,这段时日艰苦作战,亦有英勇牺牲之士,本王与定远军将士都看在眼里。”


    他目光扫过在场青州将士,真诚道:“故此战之功,青州守军当占大半!这些战利品,自然也应有青州的一份!”


    他的这番话,既顾全了大局,又不掩青州守军之功,听得赵铁等人心头一热。


    如此深明大义之人,这让赵铁不得不对他再度折服。


    他一脸动容的,又对着楚昭作了一礼:“王爷好胸襟!末将佩服!”


    接着他话锋一转,语气坚决:“但规矩不能乱!此战首功全在王爷和给定远军将士。这样......”


    “各位既然来到我青州,那我等也应当尽地主之谊。这些战利品,就由王爷与定远军先行挑选,余下的再留予青州守军。如此可好?”


    楚昭闻言,忍不住笑了,这赵铁还真是个磊落的人。


    不过他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楚昭要是再三拒绝,反倒显得矫情。既然这样,还不如随了他的意。


    楚昭便不再客气,走到城墙边看向城下已清点好的战利品,面露沉思。


    眼下凉州并不缺铁,这些西戎兵器对他而言用处不大。


    倒是那批质量上乘,又膘肥体壮的西戎战马,他凉州倒是十分紧缺。


    不过他也不是独吞自私的人,这次战役,青州守军确实也有苦劳,更何况他心里还存着招揽赵铁的念头。故而,这战马,不能全要。


    “这样吧,”楚昭转身,语气爽快,“战马,本王取一千匹。其余战马连同所有兵器,都留予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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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州。赵将军意下如何?”


    这话一出,青州众将忍不住心里一松。


    战马虽然珍贵,但楚昭也留下了五百多匹,只要日后悉心培育,何愁不能成军。


    但真正让他们欣喜的是那些兵器,整个大楚嘛,包括青州都缺铁,这么多上好铁器要是能留下来,比多几匹马更加实在。


    “王爷真的不再挑些兵器带走?”赵铁仍想为楚昭多争取些。


    楚昭见他如此热情,有点招架不住,只好无奈地如实说道:“不必,凉州自有铁矿,并不缺铁。”


    “铁矿?!”听到这里,对面的几个青州将领忍不住低吸一口气。


    楚昭嘴角含着笑看向赵铁,不再多言。


    赵铁目光一凝,深深地看向楚昭,却见对方神色平静,仿佛只是说了一句寻常话。


    看到这里,他就已经明白了楚昭的态度了。


    铁矿和盐矿,从来都是朝廷严控之物。且自古以来,一旦地方发现了这两样,那都是要上交给朝廷的。


    从前从未听说过凉州有矿,王爷此刻坦然相告,且还是这个时候,明显就是没有上报朝廷。


    刹那间,赵铁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


    先是城头上那些从未见过的稀奇古怪的御敌之物,再是明显就规模超制的定远军,接着是楚昭一改往日的懦弱之势,和用兵时的那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现在,竟又有了铁矿......


    这位瑄王,所图恐怕不小!


    不过他赵铁虽忠于朝廷,但也并非是愚忠之人。


    而这位瑄王,终究是当今圣上的亲子,焉知来日他不会荣登大宝?


    更何况他这次确实救了青州万千军民于水火。


    至于那些明显逾制的军械、超规的兵马、甚至是未上报朝廷的铁矿......不过片刻,他心中就有了断。


    这些事,他可以保证,甚至他的部下及守军将领,都能做到知而不言。


    恩就是恩。他赵铁做人,从不让帮过自己的人寒心。


    “咳......!”


    赵铁突然重重咳了一声,目光扫过周围将士,声音沉了下来,“王爷刚才说的,本将军希望你们都没听见!只要知晓,今日是王爷救了咱们青州!”


    “其他的事,不要多问不要多管!听明白了没有!?”


    谁知那群青州守军听闻后,全都齐齐抱拳,高声回道:“明白!刚才我等皆累得睡着了,什么都没听见!”


    楚昭望着眼前这一片心照不宣的场面,一时既觉得好笑,又忍不住心生一阵暖意。


    这......这群青州将士,简直是......太可爱!也太让他感动了!


    说来也巧,就在这时,赵铁先前派出的斥候回来了,并且还带着朝廷的旨意。


    “陛下有旨:青州战事,朕已悉知。但如今兵马不足、粮草短缺,国库也难以支应。边疆战守之事,仍需尔等奋勇求存,坚守待援。”


    这道旨意说的委婉周全,但话里话外无非一句:朝廷无力支援,现在青州只能靠你们自己了。


    这道旨意,让全体的青州将士都沉默了。


    他们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隔壁的凉州都能不辞辛苦的千里赶来青州支援。而坐拥天下的朝廷,却坐视不理,只让人送来这样一份轻飘飘的一纸空文?


    这不得不让青州全体将士心寒。


    一时间他们沉默了,又忍不住心生迷茫,这样的朝廷,还值得他们去效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