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延烈的出生,从一开始就带着挥之不去的羊膻与屈辱。


    他的生母,不过是老阏氏身边的一个贱奴。多年前的一夜,被正值壮年,又喝醉了酒的可汗,随手拉进帐篷。


    一夜荒唐,便有了他。


    身为长子,却是个错误,一个不该存在的影子。


    从小就和母亲一起瑟缩在羊圈,那些名义上的兄弟,看他的眼神和看最低贱的奴隶没什么两样。


    拳头和讥笑,是他学会的第一种语言。


    他很小就知道,眼泪和求饶是没有用的东西。他清楚自己的目标,也一直在为这个目标努力。


    从爬出腥臊的羊圈,到击退北戎部落,他只花了一年的时间。


    果然呐,权力是个好东西。


    如今,王庭的整个风向都彻底地变了。


    曾经视他如无物的那些兄弟,现在见了他,无人不怯。


    就连那高高在上、从未用正眼瞧过他的父汗,竟也开始对他逐渐提防。


    可惜呀,这一切都来得太迟了。


    北戎之战,是他用性命与狠厉挣来的筹码,让他在王庭得以获得部分军权。


    但这,还远远不够。


    他的弟弟乌维,是他父汗心尖上的肉。血统高贵,生下来便什么都有。那是他呼延烈拼死拼活十几年,才勉强能够触碰到的一角。


    所以,他需要一场更大的战绩,才能彻底打败他的弟弟乌维,才能完全掌握整个王庭军事的话语权。


    而幽州,就是他选中的踏脚石。


    呼延烈从不打无准备之战。这半年来,他一直紧盯大楚,当然也都知道如今的幽州……宛如一块失去硬壳的肥肉。


    在他看来,这简直就是长生天赐予他的绝佳良机。一个虚弱到极致的幽州,他呼延烈随手可破!


    “匈奴的儿郎们!”


    “看见南边那座城了么?那是幽州!”


    “汉人皇帝已经放弃了它,那里的守军饿得连刀都举不稳!今日,就是我们南下踏平幽州的最好时机!”


    呼延烈抬起头,露出一个嗜血的笑容:


    “待我们踏破幽州城,金银、珠宝,还有女人,各位想要的一切,全都能得偿所愿!”


    话音刚落,他便率先勒马往前,手臂猛地一扬,弯刀朝着幽州方向狠狠劈下:“现在,随本王子南下!踏平幽州!”


    “吼!踏平幽州!”万千铁骑齐声嘶吼,马蹄踏地的轰鸣如惊雷滚过,浩浩荡荡的朝着幽州的方向压去。


    ……


    周擎看着城中渐渐复苏的烟火气,本该放下心来,可前几日玄影送来的密报还在脑中挥之不去。


    匈奴人随时就会南下,可如今的幽州......在经历了一个月的饥饿,他手底下的这些将士,兵力孱弱,且士气明显不足。


    若匈奴真的来犯,仅凭这样的兵力,根本无力抵挡。他站在一旁,神色纠结,反复斟酌着,是否该向楚昭开口求援。


    而周擎不知道的是,自己这幅为难的神色早就被楚昭看得一清二楚。


    其实早在一刻钟前,系统就突然发布了一个紧急任务:


    【滴!警告!警告!匈奴铁骑正在南下,预计一小时后抵达!】


    【紧急任务触发:击退来犯匈奴。任务奖励:肥皂制作秘方x1,声望值+10000点。】


    楚昭也是无奈,该说不说,这还真是当之无愧的紧急任务吗?


    毕竟这是幽州,他无权干涉幽州的政权。


    谁知楚昭刚转身,正欲找周、岳二人一起商议战况时,就看到周擎一脸为难的样子。


    而周擎这边,当他刚下定决心要去找楚昭求援时,身后就忽然传来一道清润温和的声音:


    “周将军可是遇上了什么难处?”


    他猛地转身,就见楚昭神色从容地立在那里,眸光沉静,仿佛早已看透他的心思。


    周擎几乎要泪流满面!


    他自己也说不清缘由,或许是从亲眼目睹城中百姓活活饿死开始,或许是从朝廷的赈灾粮杳无音信开始,又或许是从眼前这位亲自携粮千里,于绝境中为幽州雪中送炭开始……


    他本是一个向来只懂得浴血奋杀、流血不流泪的堂堂七尺男儿,近来竟变得像个娘们儿似的多愁善感起来。


    “王爷!”周擎抱拳,声音哽咽,“末将……确有一事,实在是难以启齿,又不得不求!”


    他再也不敢犹豫,将几日前玄影拼死送来密报,言说匈奴即将大举南下的消息,完整地复述了一遍。


    楚昭听完,脸上并未露出太多惊讶。其实,刚才看到周擎那一副为难的样子,再结合系统突然发布的任务,他就已经猜到七八分了。


    幽州与匈奴相邻,他们比自己先一步得到风声,也合情合理。只是楚昭万没想到,递出这消息的,竟是姐姐楚璃身边的暗卫。


    楚璃,他的姐姐,他答应过她要亲自迎她回大楚的。


    “周将军暂且宽心。本王此次前来,为防路途有变,恰好带了些特制的秘密武器,或可助幽州一臂之力!”


    至于是什么武器,楚昭并没有明说。


    周擎闻言,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下一大半!他也并非那等不识趣、非要刨根问底的人,人人都有不愿示人的底牌。眼前这位近年在青州、凉州的所为,他多少也有耳闻。


    如今朝野上下,都在流传不少关于瑄王的一些谣言。


    说他因被贬凉州、又因胞姐被迫和亲匈奴,从而对楚帝心生怨怼,意图不轨谋反之类。


    而周擎……他对朝廷忠心耿耿,自然也就对瑄王抱有偏见。


    可如今,这位身负谣言的瑄王,在明知幽州本非他的管辖之地,却仍愿不远千里,亲自领兵押粮,赶来救幽州于水火之中。


    这份雪中送炭的情谊,纵使那些传言皆是真的…… 他心中也只剩万般动容。


    幽州,已经欠瑄王太多太多!而今瑄王不仅送来救命口粮,解了全城饥馑之危,更慨然应允携手御敌,共抗匈奴铁骑。


    这种种……他与全城幽州军民,唯有刻骨铭心,以一生热血誓死守护幽州,才能不负王爷这份恩情!


    他不再多言,只重重抱拳:“末将代幽州全体军民,再谢王爷!守城一应调度,全凭王爷做主!”


    时间紧迫,楚昭直接赶往城内施粥的粥棚处,就地召开战前誓师大会:


    “幽州的将士们!父老乡亲们!”


    “据探子来报,匈奴将至,不消多时便要猛攻幽州城门!一旦城破,粮草尽被掠夺,家园沦为焦土,我们的父母妻儿,更无半分生路!”


    随着这句话的落下,他看到下面不少军民眼中已经燃起愤怒的火焰,他知道目的已经达到,又添一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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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本王认为,身为七尺男儿,自当顶天立地!为家、为城、为国,唯有死守城墙,血战到底,方能从死路中挣出一线生机!”


    “现在,本王只问你们一句——”


    楚昭猛地抽出腰间佩剑,剑锋指天,“幽州的儿郎们,敢不敢跟随本王,决战到底?!”


    现场一片死寂。


    下一秒,王虎王豹目眦欲裂,率先从人群中挺身站出:“我们敢!”


    前年冬日,他二人的父亲便是丧命于匈奴人的弯刀下,报仇雪恨的心思从来就没有停下过。


    只可惜,他们一直没能等到机会。反倒是最后听到朝廷欲送一位公主和亲匈奴,以求和平。


    真是笑话!身处边关幽州之地,他们比朝廷更加清楚的知道匈奴人的性子,这群异族蛮子……从来不会因为什么公主就会停止南下。


    而如今能有这个跟随王爷共击匈奴的机会,他二人是绝对不会再错过半分!


    “追随王爷!誓守幽州!”


    幽州守军也被楚昭这一番热血话语激得双目赤红。


    他们本就身负守城之责,此前身陷饥馑绝境,是王爷送来救命粮。如今王爷愿与幽州共赴死战,身为幽州守军的他们,怎能退缩?


    人群中,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颤巍巍举起枯瘦的手臂:


    “王爷!老汉的儿子饿死了,可我还有孙子!今日我便把孙子也交给王爷……定要将这些胡狗杀尽!”


    “还有我!我牛大虽不是将士,可王爷若用得上,我必万死不辞!”


    “我也来!”


    “算我一个!”


    越来越多的百姓高声应和,纷纷要加入这场幽州保卫战,每个人眼中都燃烧着战意与求生的光芒。


    这一刻,他们不再有官民之别、上下之分,所有人都只是守家御敌的保卫者。


    为了消灭那个共同的敌人,而战斗!


    楚昭满意地看着台下沸腾的军民,随即剑锋缓缓平举,指向北方:


    “很好!从此刻起,众将士依令行事,全力备战,迎敌!”


    “遵命!”


    幽州守军,包括楚昭带来的八千精兵齐声应命,整装待发。


    楚昭神色冷肃,当即开始调兵遣将:


    “岳刺史,你熟悉城内情况,即刻将城内老弱妇孺,转移至城中心坚固屋舍内。所有青壮协助搬运守城器械、砖石、滚木,尤其是火油,全部集中至北城城头!”


    “下官明白!”


    岳钟山虽是文人,却也知此刻乃是生死关头,应声后便利落地带着府衙衙役,匆匆前去调度。


    “周将军,令你麾下最熟悉城墙的老兵,带上赵铁,立刻勘查北城城墙,标出所有薄弱处与易攀爬的地段!。”


    “遵命!”周擎抱拳领命,转身便去。


    楚昭又看向王五,“将运粮车队中的霹雳雷,秘密运至北城瓮城妥善藏匿,严禁任何火源靠近!另令雷火营全员待命,仔细查验所有霹雳雷与发射器具,务必确保无一损坏!”


    “是!” 王五应声而去。


    自青州往幽州,这一路,途径众多山脉。此次押粮随行,为防山匪袭击和匈奴袭扰,楚昭临行前特意备下两百枚霹雳雷。


    这霹雳雷虽方便携带,可一路颠簸,难免会有损耗。如今匈奴大军将至,大战在即,只有仔细检查,方能做到万无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