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亲耕 学习

作品:《探花郎调戏指南

    亲耕礼,是帝王为了代表自己对于农耕的看重,立春的那一日,会在一块选定的特殊的田地里亲自扶犁耕田,号召全国百姓积极劳作,这块地比较的特殊,便是“演耕地”。


    但说白了,既然是表演,那便只是一场昭示的礼仪活动而已。


    帝王松手之后,皇后送上去年的麦茶,向上天昭示去年的恩德。


    之后的人选,在前朝便有一定的政治意义了,一般都是太子,或者帝王将要立储的人选。而曾经的历史也写过了,在帝王手中接过的人九成是太子,七成是下一任帝王。


    所以,这也是最近礼部冒出来的消息,让整个朝野震荡的原因。


    毕竟,之前帝王宠爱宣王人尽皆知,可宠爱同看重不代表相同。一个偌大的国家,一个君主,他可以有最为宠爱的孩子,也同样可以有选定的优秀的继承人。可他们并未想过,帝王的偏宠会有如此明显。


    而亲耕礼的这场表演,或许会向他们表露更多的帝王的心意。


    往年,之后的各位大臣自然是首辅当先。可近来王迎春致仕,程至会暂代首辅之职,他私下里倒是对宣王好感颇多。


    可这些,丝毫没有影响到此刻正在看着前面那头牛的沈玉君。此时,她那身在阳光下波光粼粼的落日锦已经沾染了尘土,可她却笑着小跑了两步,牵住了那头要跑掉的耕牛。


    “贵人老爷,小心些。”


    沈玉君摆手,伸出手拽住了那犁耙,姿态摆的极为的正确,可这耕牛倒是不给面子,一抬脚就给她带走了。


    踉跄了两步的沈玉君下意识的看向一侧,对上了正要偏头的谢鹤语。


    一时间,他倒是不好挪开目光,嘴角的那抹笑稍稍拉低一下,“殿下辛苦了。”


    沈玉君瞥嘴,而后看向那些不曾用耕牛之人,“我学学这个。”


    谢鹤语的嘴角动了一下,其实,用牛更轻松一些。再次看到那少年因为没掌握好力道坐在地上,谢鹤语背过身去了。一侧站着的侍卫只能隐隐约约的听到些许的笑声,断断续续的压得很低...


    而那个低头,拍了拍手上的土的少年,继续看向身侧的中年男人,他伸出的手,握着的力道,下准的方向。


    不就是犁地吗?她怎么可能学不会?


    掌心握紧,她大概估算了一下他们示范的位置,下锄头的瞬间,她似乎听到了一股不同的声音。


    咔把一声,等沈玉君将那锄头想要拔出来,就发现嵌进去了。而她竟然又因为后坐力差点摔倒,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就是,她手心里握着的,那木材,它断开了。


    “额,贵人,你力气也,也太大嘞!”


    身侧,据说是这个村子里最为精通耕地之人,他欲言又止的小心翼翼的低头看着那锄头,那可是个好锄头,东村的张铁匠给打的,精致的很。这锄头应该没事吧,他真想扒开去看看。


    “那你用了几分力?”


    男人绕过那一步,蹲下身子,将那埋在土地半截的锄头拔出来。看到完好无损的锄头的时候,脸上闪过了一抹笑意。“贵人,您就少用些力气,俺在给你来一遍。”


    就在他还要演示一遍的时候,从这片地的东头跑过来两个少年。两个少年的皮肤泛着日晒的黑,可那眼睛却是亮的很。


    “王叔,听说村里来了贵人!”


    “不,我说是大贵人!皇城里住着的那些人!”


    等两个人说完,他们才从一侧,看到了正好被这位姓王的中年男人挡住了那一抹亮丽的颜色。


    那一抹朱红色,在他们这些人眼中,便是最为亮丽的色彩。


    “哎,哥,你看,那贵人身上穿的衣裳,跟太阳一个色啊!”


    “那太阳都没他的衣裳亮!穿这样的衣裳,都裹上土了,这都糟蹋了。”


    “臭小子,都闭嘴。”


    刚刚带着耕牛绕了一圈回来的村长一人给了他们一脚,“糟蹋什么糟蹋,贵人喜欢就是最好的,还不赶紧干活去!”


    两个人捂着屁股,各自抬头看了一眼。


    “俺们是想说,王叔种的好,但是俺王叔一让别人会,就不会了!村里的小孩都是俺们两个教的!”


    “贵人面前呢,瞎说什么玩意,赶紧滚!”


    一脸黝黑的村长刚给一人补了一脚,就听到了沈玉君的声音。“那你们两个留下。”


    两兄弟刚准备哭丧着回头呢,就听到那宛若神仙一样的人开口留下他们了!


    穿着一身跟太阳一样的衣服,人也好看的不行,这皇城里的贵人就是不一样,不仅好看的很,也聪明的很,一眼就知道他们兄弟两个聪明的很啊!


    村长挠了挠头,有着粗重茧子的手拍了拍两个少年,“贵人面前,你们两个皮猴子,给我老实点!”


    “知道了知道了。”


    等村长恋恋不舍的跟着牛走了,沈玉君的目光才终于落在了两个目光灼灼的少年身上。在建安城中,很少有人敢看她,也很少有人这么热烈的看着她。


    “你们,是怎么教那些孩子的?”


    两个人互相蛄蛹了一下,胳膊碰了几下,那个看起来略大一些的少年一笑,露出了一排看起来白乎乎的牙。


    “贵人,您,您给我来。”他上前一步,而后夺走了从刚刚开始就蹲在地上看那锄头的中年男人手里的另一把锄头。


    沈玉君偏头看去,这小少年确实动作很快,从抢走那锄头开始,不过片刻就将她们脚下的这片地翻开了。现在正回头一脸骄傲的抬头,“贵人老爷,您看见了吗?”


    沈玉君点头,脚步挪动,跟上了他的脚步,“那我就会了吗?”


    “给你。”


    突然被塞了一把,沈玉君顺势接住,而后看着脚下的土地,接这他刚刚翻过的位置。


    掌心微微握紧,她偏头看去,隐约注意她这里的人不少,至少今天村长使用的那全村唯一的耕牛都没有她瞩目。这么一想,她还有些微微发笑,却不想刚刚笑出声来,就听到了少年的声音。


    “贵人老爷,你看准了没!用力!”


    顺着他的声音,沈玉君这次至少没把那锄头留在土地里。


    “好,贵人老爷,你太厉害了!”


    伴随着这两个少年的咋呼声音,沈玉君也不自觉的脸色微微绯红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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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不过片刻,她落下的力道已经可以落在精准的位置上。甚至因为她习骑射剑术,翻出来的样子比这两个少年的还要好看一些。


    “太厉害了!”


    就连那抱着锄头的中年王叔,此刻也探出头仔仔细细的看,而后发出了赞叹之声,“贵人老爷学的太好了,翻出来的花都好看。”


    他最开始有些不好意思,后来跟着那两个少年,叽里咕噜的一顿夸,直把沈玉君夸的格外的不好意思。


    一没注意,刚刚三人站着的这一条田地,已经走到了尽头。


    沈玉君肩上的锄头被人取走,她偏头看去,看到了一脸冷峻的玄七。“殿下,辛苦了。”


    等她抬头朝着田埂看去,看到了正举着茶杯的谢鹤语,他那张苍白的没有血色的脸上此刻带着一抹畅然的笑容。


    于是,她顺势拍了拍玄七的肩膀,十分自然的开口,“正好,你替我。”


    玄七接住锄头的手愣了一下,而后就对上了那三人灼灼的目光,一中年,两少年。


    等沈玉君提着自己卷到一起的长袍,几步爬上田埂,看到摆在路边的小茶桌。于是,朝着那人伸出了手。


    精巧的茶杯落在她沾染了些许尘土的手心,就在她都没有看清的时候,一口饮尽。“这杯子,小了些。”


    谢鹤语提起茶壶,想要替她添上,“不是茶杯小,是你累了。”他的目光落在了少年摊开的手心上,不止有尘土,还有些许的红痕,如同落雪红梅,白璧微瑕,让人心惊。


    可手中的茶壶却在顷刻之间被少年抢走了,看着她提起茶壶直接倒进自己唇中。


    那抹水光浸润在微微干涩的红唇之上,谢鹤语目光停顿,移开了视线。


    “哎呦,下次我可再也不说练武累了。”将茶壶放在那桌案上,她随手就撑着坐在了地上,斜靠在谢鹤语的轮椅上。


    那抹朱红色,就在身侧。往常那抹淡淡的玉兰香气此刻从身侧少年的身上飘出来,谢鹤语微微偏过头去,避开了她要伸出手的动作。


    “啊?你嫌弃我?”


    少年举着自己的手,看着上面沾染的些许尘土,而后一甩手都曾在了谢鹤语那身青衫身上。


    看着身上留下的那个黑黝黝的爪印,“那里敢,就是没想到,金尊玉贵的殿下,还真能学会?”


    “那当然了,这那里能难得到我。”


    “那便再帮村长几日吧,我看青雀也很喜欢。”


    身上刚刚整理了一番,可以盖住那黑印的位置又多出来了一个黑爪印,那人还笑嘻嘻的看着他。“好啊,我肯定行。”


    沈玉君当即起身,顺便要腰上带着的东西都摘掉了,随手扔在田埂上。“等着,我给你看。”


    “慢,慢些。”谢鹤语低头看向那价值不菲的环佩香囊,就这么扔在地上。刚刚拿起的湿帕子也并未递出去。


    肩上落在一只翠鸟,他微微伸出指尖,静静的打开了一张纸条,看清上面的字之后,神色微微不明的抬头。


    却正好,看到那少年已经接过了那锄头。日头西下,可金光洒在身上,确实同那两个少年所说,像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