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伊川九子

作品:《出师未捷身先嫁

    青沅望向伊川。


    伊川河水顺流而下一路向南,倘若自己仅凭脚力沿河南追,恐怕柳公子已行得远了。


    何况倘若柳公子并未随河水南下,反而在自己与那汉子缠斗之际上岸躲藏,又或骑马走了,便是截然不同的方向。


    青沅一时拿不定主意,忙向河岸行人打听他的下落。


    然而适才大家的注意显然全都被青沅吸引走了,并无人注意到这个走姿奇特的白衣公子。


    青沅踌躇叹息之余,忽然想起怀中的吊坠。


    她重新取出柳公子落下的石榴石吊坠。


    只见它虽雕得精致,系绳却已磨断,显然是陈年旧物。


    “那柳公子的眼神定然骗不了人,”青沅暗想:“他只是不想同我回镖局,吊坠却是定要讨回的。”


    想到这里,青沅心头一宽,也便不着急调查柳公子的下落。


    也不知是不是心情变好,她的肚子忽然“咕噜”一声叫了出来。


    “这些日子为了盯牢这姓柳的小子,还没吃过一顿饱饭呢。”青沅笑了。


    雨后的伊川河倒映着岸边的酒肆人家。


    夕阳中小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


    青沅走进了伊川河边一家小酒楼。


    酒楼不大,人也不多。


    一个青衣书生坐在角落最小的木桌上就着凉菜吃白饭,或许是上京赶考路上的便饭。


    一对儿中年夫妻靠着窗子聊天,妻子的眼角虽然已有了细纹,皮肤却仍是白皙,笑起来令人着迷,丈夫却肥头大耳,浑似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青沅坐在临河一侧的靠窗小桌上,点了一盘醉鸡,店家又送了一碟青菜配白米饭,吃得颇有滋味。


    楼下木板突然“吱呀”一声,青沅不禁抬了头。


    只见来人身高八尺,一身膘肉,衣不遮体,少说也有二百来斤。


    这人虽身形臃肿,一双眸子却是炯炯有神。


    青沅与他对视一眼,只见他满脸横肉俱抖了一遍。


    只见他施施然横坐在二楼最靠楼梯的一张木桌上。


    青沅颇有些担心出入二楼的食客们,只因他硕大的身材早将门口挡住一大半。


    这人身材硕大,吃得却极少。


    青沅用眼角余光瞟去好几眼,只见店家上了一碟冷花生。


    说来奇怪,自从这壮汉坐到门口之后,原本冷清的小酒楼却逐渐变得热闹起来。


    先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童,手里捏着一只纸老虎从壮汉后背凌空翻进。


    他身着肚兜,头梳双髻,一张圆脸看起来甚是稚嫩。


    青沅却瞧出他的手上功夫并不简单。


    只见他轻轻落座在壮汉的对面,一双筷子同时夹起了四粒花生,却并未送到嘴里,而是向对面壮汉身后弹出去。


    不过多时,一个年轻番僧不急不慢走了上来。


    只见他一手捻一串紫檀佛珠,另一手拇指与中指竟拈着一粒花生。


    青沅见这番僧眉目清秀,却流露出一股杀气,不禁眉头一皱。


    只见他浅浅施礼,坐在青衣书生的对面。


    紧接着,一个年轻姑娘盈盈上楼。


    只见她一袭红衣,甚是灵动明艳,将那花生轻轻弹在小童的额头上。


    那小童却丝毫不恼,反而一脸陪笑:“路姊姊不喜欢吃花生么?”


    那姓路的姑娘哈哈一笑,声音甚是清脆:“你可知本姑娘最爱花生?”


    她已揪起小童的左髻:“你却将花生随意抛了。”


    话音未落,一个身着锦衣的年轻公子已出现在门口。


    只见他嘴里大口嚼着花生,与温文尔雅的俊美面容极不相称。


    “抛出去的花生吃了便是,你说是不是,小雷?”


    那小童连连点头。


    原来小童名叫小雷。


    那锦衣公子三步并作两步跟在红衣少女身后,坐在她对面。


    青沅只见那红衣少女面露愠色,利剑早已抽出:“滚!”


    锦衣公子屁股还没捂热,便悻悻然站起身来,却仍是坐在姓路的红衣少女斜对面。


    那窗边的美妇突然开口:“轻云,做二姊这边来。”


    红衣少女应声而起,与美妇并排坐在板凳的两端。


    美妇对面肥头大耳的中年男子早已起身,喊店家加了一碟花生。


    青沅心中暗自思忖,此时酒楼上一共九人,除了自己,另外八人显然相识。


    这些人三教九流、鱼龙混杂,武功路数也不似一家,此时汇聚在一个小小的酒楼,莫非有什么活动?


    她想起恩师白鹤师太常常教诲恒山门人不瞧热闹、不惹是非,几欲离开酒楼。


    可她初出江湖,第一次见到这般阵仗,又忍不住想瞧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醉鸡已吃得半饱,青沅停下了筷子。


    忽见红衣少女金钗一抖,已斜斜飞向青沅。


    青沅心中一惊,装作不知,拿着吃干净米饭的小碗站起身来,避了过去。


    她一边朝门口走去,一边喊道:“小二,给本姑娘加点白饭!”


    她脚步不乱,却心有余悸。


    还未听楼下小二回应,那锦衣公子已抢身到青沅面前。


    过道狭窄,赫然堵了青沅下楼的出路。


    锦衣公子却似浑然瞧不见青沅,只望着插在墙面的金钗,转头对那红衣少女嘻嘻笑道:“姑娘勿恼,我替云姑娘将钗子捡回来便是。”


    只见他头还未转回,手已拍向青沅。


    青沅忙用右肘格挡轻轻化解,顺势将过道让了出来。


    这锦衣公子一个趔趄摔到金钗面前。


    那中年美妇已出口喝道:“京云,别对人家姑娘动手动脚!”


    说罢已起身拦在青沅面前:“我师弟多有冒犯,望姑娘见谅。”


    她指着自己和红衣少女对面的、适才被肥头大耳大汉坐过的位子,道:“作为赔礼,我请姑娘喝酒!”


    青沅大感不妙,先施了一礼:“姊姊不必客气,我去楼下加饭。”


    中年美妇并未阻拦,只是微微一笑,那唤作小雷的小童已起身。


    只见他轻轻松松便夺了青沅的小碗,一边下楼一边喊道:“我替姑娘加饭!”


    原来小雷并非极其灵活,而是内力非同小可。


    青沅只感到手中的碗被小雷接触的瞬间,就如同溪流汇入大海,不由分说地将碗抛给了小雷。


    她跟着小雷,喊道:“多谢小兄弟好意,我同你一同下楼!”


    那门口的壮汉却已将板凳往后挪了一挪,竟将门口堵了半死。


    青沅只得皱着眉头对这壮汉道:“劳烦大侠借路。”


    她心里已有些发怵。


    这壮汉浑似听不见声音,对青沅理也未理。


    青沅正欲出手,小雷已从楼下疾奔上来,从壮汉的头顶飞窜进来,米饭却是一粒未撒,恭恭敬敬将那一碗米饭递给青沅。


    青沅只得拿了米饭回到自己的座位,却发现那锦衣公子已坐了自己的位子。


    她眉头一皱,锦衣公子却已先开口:“我二姊请你喝酒。”


    青沅讪讪然端着米饭坐在那中年美妇对面,心中惴惴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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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红衣少女已经起身,却是坐在离锦衣公子最远的角落。


    锦衣公子连忙起身,又随着红衣少女坐了过去。


    只听红衣少女又是一声清脆的“滚”,那中年美妇已开了口:“安静点,轻云。”


    那红衣少女再没有开口,只是面露怒色,再不瞧锦衣公子一眼。


    青沅一边吃着米饭,一边偷偷瞧着窗外的伊川,暗想:“倘若这群歹人一齐动手,我得想法子从窗子逃出去。”


    那中年美妇清了清嗓子,对青沅笑道:“我们伊川的醉鸡可合姑娘心意?”


    青沅点点头。


    “听说姑娘剑法不错,可教我齐红云见识一番?”


    说时迟那时快,这中年美妇已然拔剑。


    青沅连忙拔剑,喊道:“若要比试咱们下楼便是,勿扰了酒楼生意。”


    那小雷嘿嘿一笑:“姑娘你可知这酒楼本就是咱们伊川九子所开的?”


    青沅暗道不好,却并没乱了阵脚。


    只见齐红云剑势绵长,一剑刺来看似并不算凌厉,其实丝丝入扣。


    青沅连用“拨云见月”、“水月镜花”“月上柳梢”三招相挡,齐红云突然剑法大变,以剑作刀,横劈过来直攻青沅下盘。


    青沅连忙跳起身,挥剑刺向齐红云的面盘。


    不料齐红云却是虚晃一枪,一剑直直刺向青沅右臂。


    只听“呲”的一声,青沅右臂一阵刺痛,鲜血已浸红了破损的衣袖。


    她拿剑不稳,步法也变得凌乱起来。


    青沅基本功并不差,剑法也颇为灵动。


    只是学武五年来,无论是赵忻德还是白鹭师太都未曾教会青沅随机应变的技巧。再加上同门全未全力与她相拼过,次次比武点到为止,青沅还从没有受过一丝一毫的伤害。


    青沅右臂受伤,失了不少血,头已有些晕晕沉沉。


    那齐红云出招却是越来越急。


    青沅几欲丢剑作罢,只是被剑风围绕,纵有松懈就有性命之忧,只得咬牙坚持,终于眼前一黑,手中宝剑脱手飞了出去。


    青沅跪坐在地上,只见齐红云哈哈笑道:“这黄毛丫头剑法稀松平常,却非要逞能做什么路见不平之事。”


    青沅虽然身子疲惫,脑子却极其清醒。


    她忿忿喊道:“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此乃天经地义之举,我武功稀松平常又如何?你们狐朋狗友勾结一团,围殴本姑娘,却不害臊?”


    齐红云冷冷笑道:“妹妹,行走江湖,吃一记剑伤、摔个一跤还不是家常便饭?”


    她顿了一顿,接着道:“你若是要当那娇滴滴的小姐早点回家去罢!”


    青沅按着伤口,在地上坐了一会儿,头倒也不怎么晕了。


    只见那齐红云已起身下楼。


    门口的壮汉早已毕恭毕敬站起身来,将门口让得干净。


    顷刻间,楼上的九人已走得干净。


    最后一个下楼的那唤作小雷的小童。


    他将一副金创药抛给青沅,轻轻道:“我二姊并非要取你性命,只是你不该莽撞将我二姊心上人的儿子抢了去。”


    青沅好奇道:“我却是将那婴孩还给了他的母亲。”


    小雷狡黠一笑:“你可是从那使流星锤汉子手中夺走的?”


    青沅点点头。


    “他便是我二姊的心上人,”小雷接着道:“他丢了孩子却极好面子,并未求助于我伊川九子。自己千辛万苦将儿子找到,却被你夺走了去。”


    青沅一怔,说不出话来。


    只听楼下传来了一阵熟悉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