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不辞而别

作品:《出师未捷身先嫁

    只听马匹嘶鸣,车马突然停住。


    一个小厮的声音响起:“大少爷回来了!”


    青沅只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随后就被数人从马车中搬了出来。


    柳舒淡淡道:“轻拿轻放。”


    从四角传来的洪亮的应和便化为一声:“是!大少爷!”


    柳舒道:“老爷在家么?”


    一个苍老的声音回道:“回禀大少爷,老爷三天前刚出门办事。”


    “四个镖师可有问责?”


    “回禀大少爷,小的随口唬他们的,只要大少爷您平安归来,一切既往不咎。”


    柳舒“哼”了一声,淡淡道:“今日将晚饭送我房中,我已有三天不曾进食,送得多些。”


    木门“吱呀”打开,柳舒又道:“箱子轻放。”


    随后青沅就被非常平稳地放在了地面。


    一阵窸窣有序的脚步声走远,木门也被轻轻关上。


    青沅便听到熟悉的脚步声朝自己走来。


    木箱打开,只见柳舒关切地瞧着自己:“可还闷么?”


    青沅摇摇头,从箱子里跳了出来:“你是单主家的大少爷!”


    柳舒点点头,道:“你那三位镖头应该相安无事。”


    青沅忿忿道:“你去开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鬼事?害你爹抓你如此大费周章。”


    柳舒摇摇头,笑道:“今晚离家,还得麻烦杨姑娘相助。”


    “你那鬼事看来并未做完,”青沅哈哈笑道:“不过‘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本姑娘既然应允了你,自然会帮你。”


    她忽然想到自己身在洛阳,而秋府也正是在洛阳:“你可认识秋府的公子?”


    柳舒还未回答,门外却传来侍女的声音:“公子,晚膳来了!”


    青沅连忙飞身上了柳舒的床铺,盖紧了棉被。


    直等那侍女走得远了,青沅才探出头。


    只见柳舒早已坐在餐桌前的一张特制躺椅上,腿上盖了一张灰毯子。


    晚饭很丰盛,做得却极轻淡。


    二人俱未言语,只因那送饭的侍女仍在门口立候。


    待得侍女将餐盘取走,关紧了门,青沅才长舒一口气。


    柳舒问道:“杨姑娘和秋公子可有什么因缘际会?”


    青沅忙道:“没什么因缘,更谈不上际会。只是洛阳秋府有些出名罢了!”


    柳舒点点头。


    青沅继续问道:“你与秋家的公子可有接触?我既已人在洛阳,说不准哪日便去秋府拜会。”


    柳舒苦笑道:“纵然柳府有些名望,你瞧我这副身子哪有机会抛头露面结识名贵?”


    青沅一怔,不好再说什么。


    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


    柳舒点了灯,又帮青沅重新换了药。


    青沅手臂疼痛,加上一日行途颠簸,便重新躺上了柳舒的床上小憩。


    迷迷糊糊中,青沅只见柳舒在烛光下密密麻麻缠了很久的纱布,忽然一股困意袭来,不久便人事不知了。


    青沅醒来时已过三更,只见一个轻巧的棉布行李已打包好放在桌上。


    柳舒仍坐在躺椅上,桌上亮着孤灯一盏,见青沅醒来,轻轻问:“醒了?”


    青沅点点头,从床上跳了下来。


    只见柳舒已拿了新的拐杖,背起行李,轻轻打开房门。


    夜深人静,新月如钩。


    柳舒转身嘱青沅噤声,门外果然坐着一个侍女,背靠着墙打瞌睡。


    她见柳舒出门,吓得一激灵,连忙跳了起来:“奴婢该死!公子有何吩咐?”


    柳舒淡淡道:“帮我倒杯水。”


    那侍女依言进屋,却见柳舒扬手在侍女脑后轻轻一拍,侍女登时晕了过去。


    青沅见状将侍女抱进屋去,仔细盖了棉被,暗道:“也不知柳舒这小子逃了,这小丫头又要遭什么殃。”


    她一边想着一边探出了身。


    只见柳舒的院子倒并不算气派,反而有些荒凉。


    一块矮石碑孤零零地立在院落一角,显得尤为冷清。


    可夜黑风高、新月无光,青沅压根瞧不见碑上刻了什么字。


    青沅顿感无趣。


    柳舒却在石碑前驻足良久,然后拄起拐杖飞身出院,青沅也施展轻功跟了出去。


    院外终于有了植被,植被还很茂密。


    青沅先路过一片菊丛,此时正值初夏,并无菊花绽开,菊丛长得葱郁却有些杂乱。


    柳舒轻轻道:“走离位。”


    青沅面前果然出现了一片树林,种的却是垂丝海棠。


    此时海棠盛开,在静夜中香气尤为浓郁。


    青沅不由得想起了柳舒随身携带的海棠花形状的石榴石吊坠。


    穿过海棠花丛,一片湖水映入眼帘。


    只是月光依稀,根本看不清脚下是湖是路,再向前探去,竟是一片泥沼。


    青沅心下登时明了。


    湖边小路皆为泥沼,柳舒的拐杖与泥沼接触面积甚小,触之深陷,难以前行。


    倘若弃拐而行,柳舒行走费时,更是步步深陷泥沼,不得前行。


    柳舒兀自踌躇,青沅已主动蹲在柳舒面前:“我背你,你帮我指路。”


    柳舒一愣,道:“有劳杨姑娘。”


    他的声音竟有些颤抖。


    他身子依然很轻,双腿依然极为僵硬,僵硬到无法自然展开伸于青沅双腿的外侧。


    青沅只得叮嘱他用双手紧紧搂住自己的脖子。


    “走坎位,务必小心。”


    青沅点点头,再仔细向地面瞧去。


    她忽然发现湖边看似有路,实则除了坎位方向全是长满水草的池水,不禁啧啧称奇:“倘若有小偷混进你们柳府,多半要丧命于此了。”


    柳舒点点头:“湖里确实睡了不少亡魂。”


    青沅已骇出一身冷汗。


    湖泊的尽头,赫然立着一间小木屋。


    “绕到屋后。”


    柳舒一边提醒,一边从袖中扔出一块已然风干的骨头。


    屋中果然跑出一只黑狗,飞窜而出刁起骨头。


    青沅大气也不敢出一口,狂奔至屋后。


    柳舒已松开双手,从青沅的背上落了下来,站在一口水井之前。


    青沅也便弯腰看那口水井。


    井水清冽。


    柳舒道:“井壁有扶手,你随我下去。”


    青沅依言跳入水井,随着扶手爬了三十余级,眼见便要触及井水时,只见柳舒身形一晃,进入了东西朝向的密道之中。


    这密道初时极为狭窄,不多久变得宽敞,青沅也便从爬行转变为站立而行。


    柳舒拄拐走在前面,拐杖点地的声音规律而清脆。


    二人走了半个时辰,青沅颇感无聊,开了口,却又不知从何谈起:“柳舒。”


    密道里传来回声。


    柳舒回了头。


    “你真的姓柳么?”


    “莫非你本不姓杨?”


    青沅闭了嘴。


    青沅的确不姓杨。


    她怀疑柳舒的身份本没有错,但她从来坦荡,此时更显心虚。


    “这条路很长。”青沅岔开了话题。


    “不短。你出去之后有何打算?”柳舒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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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镖局接活,攒点钱,”青沅忽然想到自己因柳舒耽搁的分成:“既然单主是你爹爹,你还欠我们尾款呢。”


    柳舒笑道:“也不知是你们保护我回府,还是我送你进府?”


    青沅一时语塞。


    二人又走了足足一个时辰,才终于走到密道的尽头。


    密道的尽头是一口枯井,枯井中垂着一根粗实的藤蔓。


    柳舒将枯井上压着的石块掀开的时候,青沅才发现天色已蒙蒙亮了。


    青沅只见柳舒目光真挚,向自己作揖行礼:“此地已出洛阳城一百二十里。咱们就此别过。他日江湖有缘再见。”


    他头也不回,朝着日出的方向挪去。


    青沅正欲追问他是否还愿结伴同路,突然身子发冷、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醒来时天已大亮。


    青沅躺在一个山洞中。她的头已不痛,身子也不冷了。


    身边的柴火刚刚燃尽,身上盖着一件青布衫子。


    青沅想到了柳舒瘦削的身形。


    她想起他并不算方便的腿脚,他究竟是怎么挪着残腿把自己送进山洞的?


    他终究是不告而别了。


    只是江湖路远,人生何处不相逢?


    想到这里,青沅又不禁露出了微笑。


    她风寒未愈,头还有些晕晕沉沉,右臂也有些痛,腿也走得乏了。


    但她忽然觉得很轻松:“无论如何,余青沅活着回来了,还交到一个虽然奇怪但并不坏的朋友。”


    莲花镇并不大,但镇里的人很热情。


    青沅吃了热乎乎的早点,又备了三日的干粮,便飞身赶去开封。


    青沅在龙门镖局干的时日并不算长,但总镖头金生木却待她极好。


    他并没甚么总镖头的架子,反而非常随和。


    青沅一向有话直说,自从听了“金生木”的名字,便当面笑着问过:“五行之术,金生水,水生木,金却是克木,此乃五行相生相克之理。怎的到你这里,却成了‘金生木’?”


    金总镖头哈哈笑道:“我们兄弟五人俱是‘生’字辈,‘生金’、‘生木’、‘生水’、‘生火’、‘生土’,只是我恰好姓‘金’,有违五行之理了。”


    青沅笑道:“父母命名,本不怨你,我随口胡问,总镖头您别见怪。”


    镖局里女镖师不多,青沅来了之后,镖局里的女眷保单多了不少。


    肯为女眷请镖师的单主大多是城里还算有名望的世族,出价自是颇丰,金总镖头便将‘杨清女镖师’的招牌挂在镖局门口,吸引生意。


    想到金总镖头,青沅不禁莞尔。


    她又想起史、杜、云三位镖头。


    自己回到镖局定要先将送回镖物的喜讯一五一十讲给他们听。


    不,不能说得详细,只是简单交待自己追上镖物,将镖物送至即可。


    一面想着,青沅已轻快地走至镖局门口。


    镖局大门紧锁。


    已近午时,镖局不可能这个点还不开门。


    一种不详的预感在青沅心中升起。


    “莫非是柳舒这单已使镖局遭了不测?”青沅心念电转:“可柳府管家明明说没有追究。”


    “莫非是镖局怕生事端,不管有没有人寻事,先关了镖局?”


    青沅在镖局门口徘徊很久,终于见隔壁包子铺小二探出头来:“姑娘,镖局已有些时日未开张了!”


    “小哥可知镖头们去了何处?”


    “听说是惹了事,跑完手头的单子就连夜散了伙,那总镖头南下去了总局。”


    “总局安在何地?”


    “临安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