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应愿山(中)
作品:《该副本禁止违规通关》 玄清靠在床头,指尖轻轻摩挲着被褥的一角,目光落在窗外的晨光里,带着几分恍惚和怅然。
沉默了许久,他低低笑了一声,裹着化不开的苦涩,像是沉在心底多年的巨石终于找到了一丝倾泻的缝隙。
“你应该听过烬儿的故事了吧,”玄清转过头,看向宁时,眼底那一贯的温和被一层淡淡的疲惫笼罩,“那么现在,听听我的故事吧。”
宁时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安静地坐在床边等待着玄清开口。
“我从小就不是一个有主见的人,”玄清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师父说东我便不敢往西,师父让我修习术法,我便日夜修炼,连师门中其他师兄弟都很少接触。同门都说我天赋好,是师父内定的继承人,可是他们不知道,那些所谓的优待,与我而言不过是沉甸甸的枷锁。”
玄清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师父偏爱我,给我最好的功法秘诀,最上乘的丹药,连藏书阁的禁地都破例让我随意出入。师兄弟们羡慕、甚至是嫉妒我,可我从来没有觉得这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东西。我甚至偷偷想过,若是能和其他师兄弟一样,不用背负着‘继承人’的名头该有多好。”
“那时的我胆小又内向,因为很少与人交流,师兄弟们多少都对我有些偏见,和谁都走不太近。他们一同修习,下山历练,我永远是那个被孤立的人。”玄清的目光渐渐变得柔软,像是想起了很久远的事情。
“只有烬儿,他那时候还是个小不点,总爱跟在我身后,一口一个‘师兄’地叫着。他是我在这应愿观里,除了师父之外唯一的亲人。”
“我那时候总觉得有这个小师弟跟着也挺好的……”玄清的喉结动了动,声音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
“他活泼,胆大,像是一个小太阳,把我这潭死水般的日子搅出几分涟漪。”
“山火那次,我真的以为只是个意外。”
这句话出口的时候,玄清的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眼底的光瞬间暗淡下去,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
“那天的火太大了,烧红了半边天,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师父拉着我往外跑,我回头看了一眼,烬儿在后面被掉落的树枝挡住了去路。我想喊他,想回去救他,可师父的手攥的太紧了,他说‘清儿快走,晚了就来不及了’。”
“我那个时候太害怕了,”玄清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他继续说道:“我跟着师父跑了出去,直到站在安全的地方才想起回头找他,可那时候他已经出事了……”
“烬儿生了一场大病,病好了之后,他就再也不跟在我的身后了。”玄清的眼睛空洞地望着前方,像是透过洒落在房间中的阳光看到了多年前那个满身狼狈的身影。
“他看我的眼神带着怨恨,再也没有了往日的亲近。我想解释,想道歉,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怕看到他眼底的失望,更怕承认是我的懦弱伤害了他。”
“那件事之后我便更孤僻了,”玄清苦笑道:“我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修炼上,想着只要我够强,就能保护我想要保护的人。可我没想到,这不过是我的自欺欺人罢了。”
“师父很早就和我说过,鬼王的封印在松动,终有一日会破印而出。”玄清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几分凝重,“他说,现在他还没有想到能够继续压制鬼王的方法,只能暂时加固封印延迟鬼王的出世,只不过需要一名弟子主动进入古井,用自己的修为和血肉为引,九死一生。”
“师父问我怎么看,我只说了一句‘全凭师傅安排’。”
玄清叹了一口气,说道:“我那时候以为师父和我说这些,是想要让我去,我虽然很怕,但是连反驳的勇气也没有。我想,如果当初师父真的要我去,我也只会乖乖进入古井里吧。不过……”
玄清的肩膀垮了下来,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继续说道:“师父看了我许久,最终叹了一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说‘清儿,你是个好孩子,师父还有更重要的事要你做’。”
“那个时候我还不懂师父话中的意思,直到后来我才明白,原来进入古井,是一场有去无回的任务。”
“那天烬儿主动站了出来,说愿意去古井中加固封印,”玄清的眼底泛起了水光,“我看着他站在古井边,风吹得他的道袍猎猎作响,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把出鞘的剑。我突然想起师父说过的话,意识到烬儿可能要出事了,可我不敢说,更不敢拦住他,我怕坏了师父的计划,更怕自己承担不起后果。”
“我看着师父布下法阵,看着烬儿在井底被阴气缠绕,看着他的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我想要阻止师父,可我张不开嘴。”
“我在古井边站了三天三夜,那里很安静,什么声音都没有。我以为烬儿死了,我开始恨自己。从那天起,我就告诉自己不能再这么懦弱了。”
“后来,烬儿从井里走了出来,他一身的阴气,也一身的戾气。”玄清看着宁时,眼底满是愧疚,“那个时候,他应该对师父,对我,对这个应愿观都非常的失望吧。”
“我成了应愿观的继承人,用自己的力量护住了他,不让师门的人再伤害他。我答应他会帮他找到去除身上阴气的方法,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却食言了。”
说到这里,玄清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光亮,像是看到了希望:“不过我现在有办法了,等这件事结束,我会把他应得的一切都还给他,我希望……他能原谅我。”
宁时看着玄清,心里翻涌的厉害。
他想起玄烬讲过的那些过往,想起他回忆起过去时眼底的恨意,想起他脸上那道他似乎十分在意的疤痕。突然觉得,这对师兄弟之间的纠葛远比他想象得要复杂。
“那你什么要揭开古井的封印?”宁时终于问出了他一直想要问的话。
玄清闻言苦笑了一声,道:“因为这古井,已经封不住鬼王了。”
“封不住鬼王了……”宁时轻声念着,眉头皱了起来,“是……什么意思?”
“鬼王的力量在不断增强,就算我不解开封印,不久之后他也会自己破印而出。”玄清解释道:“那个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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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王的力量瞬间爆发,整个应愿山都会山崩地裂,周遭也会跟着生灵涂炭。与其让事情发展到这样的地步,不如我先动手把他放出来。”
“放出来?”宁时有些听不懂玄清的话,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嗯。”玄清点了点头,“他在古井中已经被封印了一千年,如今唯有以整个应愿山为结界重新封印鬼王,才是唯一的办法。我现在将并未到达全胜的他从古井中放出来,以他现在的力量还不足以掀起滔天巨浪,只要我们能在他恢复力量前布下应愿山的结界,便能将他彻底困住。”
说到这里玄清叹了口气,“这是应愿观这么长时间以来想出的唯一的办法,也是师父当初所说的,让我去做的更重要的事。”
玄清的声音十分无奈,“我没想到你们会来得这么早,这个计划我不能告诉任何人,如果提前说出来,恐怕不会被大家认可,毕竟这个方法……太冒险了。”
玄清摇了摇头,“一旦有人阻止我,便会功亏一篑,到时候后果将不堪设想。我也知道这个举动会把你们卷入危险之中,可我没有办法,我必须这么做。”
“我在应愿山的各处都留下了线索和机关,指引着大家布下结界。”玄清看向窗外,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确定,“只是最后能不能真的封住鬼王,就要看命数了。”
宁时沉默了,他终于明白事情全部的来龙去脉。玄烬说的没错,可他又错了,玄清的所作所为并不是为了一己之私,他只是身不由己。可他的懦弱,他的犹豫不决终究还是给玄烬带来了不可挽回的伤害。
可这怪他吗?宁时觉得这并不是玄清的错,但是玄烬也没有错,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下次再见玄烬的时候,好好和他聊聊吧,宁时想到。
而就在这时,只见窗外的天色突然暗了下来。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被乌云笼罩,狂风呼啸,道观外传来了阴邪的嘶吼,一声比一声凄厉,一声比一声近。
“不好。”玄清脸色一变,猛地坐起身,“鬼王在吸收阴邪的力量,如果让他吸收到足够的力量,恐怕他会提前出关,就来不及布下结界了!”
宁时也立刻起身,他快步走到窗边朝外面望去。
只见黑压压的阴邪正朝着后山的方向走去,而道观是它们走向后山的必经之路,道观的结界在它们的碾压下正在剧烈地晃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宁时没有犹豫,转身就朝门外跑去。
“宁时你可算出来了!体己话说完了?”周灿阳一边抵抗着不断攻入的阴邪一边说道:“不是说这些玩意大白天的不会出来吗?这怎么白天就见了鬼了!”
宁时没有搭话,他的目光扫过那些阴邪,看着它们不断地逼近结界,宁时下意识地摸向怀中,触到了那两把红纸钱。
是玄烬给他的。
宁时没有多想,他掏出红纸钱,撒向了天空。
漫天的红色纸钱在空中散开,像是一朵朵盛开的花,又像是一场盛大的典礼,在这被阴邪包围着的道观中悄然绽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