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45章

作品:《荒星再就业指南

    冰原的夜长得像是没有尽头,绚丽艳绝的极光在夜幕中流转,妖冶的蓝绿色光晕柔和细腻,看得人心里发慌。


    司雾听了一夜的风声。


    风声撞在科研站外墙,像有人用指甲一点点地剐蹭,特别刺耳。


    这几天她几乎就没怎么合过眼,即便是躺在床上也几番辗转,胸口莫名的烦闷,压得人喘不过气。


    左右睡不着,她干脆坐在控制台边,一瞬不瞬地盯着冰渊入口处的实时监控。


    奇迹没有发生,一切都平静得像是一副静态写生画。


    天亮之前,所有攀冰的装备和枪.支弹药已经准备妥当,整整齐齐摆了一地。


    司雾翻开那本记录册上写下了最后一行。


    [12.4司雾唯一率领军备部特种小队出发冰原救援]


    时间点拿捏的正好。


    一行人出发时,寒风依旧肆虐凛冽,跟刀子似的擦过脸颊,生生的疼。


    只是天边恰好翻出一道金色的弧光,把冰渊裂缝的棱角映得分明。


    深不见底,但退无可退。


    司雾和唯一都没有攀冰的经验,更何况是要往下走,难度更高,所以一直跟在队伍中后排位置。


    每一步都小心谨慎,确保安全的同时能做到不掉队,同时还能有效观测到周围环境。


    装备好冰镐冰爪等护具之后,侦察兵也同步控制侦察机从冰渊深处飞回,脸色无端发白。


    受磁场和温度影响,监控画面并没有拍到什么有用的画面,但提供了一串很诡异的数据。


    【深度:478米,含氧量:18%。温度:34°】


    “你确定这个温度前面没有负字?”覆面队长看了眼侦察机提供的数据,声音压得很低,


    脸上难以名状的神色,他甚至在怀疑这这个破机子是不是出了什么故障。


    唯一没说话,扯了扯嘴角。


    护目镜下的一双茫然眼在侦察兵和侦察机之间来回横跳,很明显也不太相信。


    冰渊之下没有自然空气流通,即便是裂缝深度和角度足够空气进入,但这个数值实在虚高,毕竟荒星的地表含氧量也不过21%,刚好人类宜居的程度。


    而现在要说一个荒无人烟的冰渊之下也存在数值相近的氧气,并且温度与夏季高温相近。


    这相当于以冰原为分割线,地上地下完全是两套运行尺度。


    冰原之上,万里冰封,肉眼所见全是千年冰山,而冰原之下却是温暖如夏,高温加持。


    司雾一边抓着安全绳,一边试探性的往下看了一眼,像是想到了什么,突然看向那个正在挠头陷入自我怀疑的侦察兵。


    “侦查范围多大?”


    那侦察兵看了眼屏幕,如实回答,“半径5米,这是侦察机不受磁场影响的安全距离。”


    所有人都没说话,包括覆面队长也不吭声,只是看向司雾,似乎在等她下达指令。


    “不管数据怎么样,我们都得下冰渊。”


    司雾重新戴上护目镜,反手扣紧身上的安全扣,走到了裂缝边缘。


    冰面是刺骨的寒意,指尖却莫名感受到一点温度,像是从冰渊深处渗上来的一点余温。


    她深吸口气,声音很稳,“至少有了这份数据,我们不需要再担心氧气和温度。”


    既是给鼓舞士气,又是给自己的一颗定心丸。


    -


    队伍开始往下走。


    冰镐敲击在冰面上,声音又脆又空,回荡在空旷的冰原之中,又被裂缝弹回来。


    跟死亡交响乐似的,敲击在每个人心上。


    风夹着雪粒和细碎的冰渣,刮得护目镜发白,耳边冰面碎裂的声响抓耳。


    极度考验人的耐心,磨人的心智,高度紧绷的状态下,他们的每一步都如同刀尖起舞,


    体力的快速消耗,精神的双重高压,每一样都能随时把人逼上绝路。


    有的人呼吸已经开始急促,有的人手也开始发抖。


    司雾也逐渐开始恍惚。


    但是手上还在机械的钉冰,抽绳,往下挪,只是意识跟着风声飘远,眼神有些涣散失温。


    如果不是唯一及时出声,她恐怕就真的失魂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司雾抬头时,已经看不到裂缝边缘,但往下看时,依旧是深不见底的窟窿。


    他们卡在了中间的位置。


    所有人的体力几乎都耗尽了,速度也明显慢了下来。


    但天光不会等他们。


    冰原的日照时间不长,前后不过六七个小时,天黑之后,气温还会大幅度下降。


    他们捱不到那个时候。


    骑虎难下,也不能再按部就班的一步步往下,到时候即便在天黑之前顺利落到冰渊之下,他们的体力也早已耗尽,根本没有力气再寻找一个安全的落脚点。


    司雾停下了手上动作,往下探看,似乎在测算什么。


    “雾雾。”唯一看向她,声音虚得厉害,但还是第一时间朝她伸手。


    两人的停滞引来了其余人的注意。


    还没来得及出声问询,司雾已经解开了身上的安全扣,只保留了一根安全绳连在裂缝上方。


    “雾雾!”


    “司主管!”


    喊声被风撕得粉碎,抖得不成样子,像是出现了幻觉。


    但司雾没有解释。


    她实在抽不出力气去解释了。


    脑海里只剩下书房里沈牧羽留给她的那一份份文件,还有写了她名字的遗嘱,一遍遍重复翻涌着。


    她想赌一把。


    司雾抬头确认了一下安全绳的固定点,又低头看了眼脚下的冰面,几乎是在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眼神中抽出了脚上的冰爪。


    即便是穿着厚重的防护服,在没有冰爪固定和安全扣保护的情况下,她也无法在狂风中稳住身形。


    几次撞在冰面上,只能靠死死抓着安全绳来维持平衡。


    她好像疯了。


    军令如山,覆面队长的第一反应就是靠近实时救援,但他刚伸手想要去解自己的安全扣,就看到司雾动了。


    司雾纵身一跃,几乎是垂直地自由落体。


    无数雪粒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打乱,像一把把白色的钢刀,从她身边掠过,直到眼前只剩下一片虚白的光影。


    就在重力加速度把她推到极致的刹那,司雾突然反手拽住安全绳。


    下坠的动势猛地停止,惯性把她往上弹了一下,狠狠撞在冰面上。


    护目镜碎了一道裂痕,极寒的温度迅速趁虚而入,刺得眼睛生疼。


    千钧一发之际,在安全绳回弹的瞬间,她用力一脚,把冰爪扎进冰面之后,死死拽住安全绳,扣回安全扣。


    大脑还因为方才的速降有些宕机,几乎是没有经过任何思考的本能求生意识。


    三四秒之后,她才慢慢抬头,看向唯一他们。


    护目镜下,是一双双瞳孔放大的眼。


    震惊,错愕,还有不敢相信的神情浮现在每个人脸上。


    他们大概想的是,这样也行?


    司雾比了个ok的手势,示意他们方法可行。


    与其一步一步的往下走,在体力和耐力的边缘苟延残喘,不如让肾上腺素接管大脑。


    危险,但效率极高的一次尝试。


    在身经百战的特种小队还没做出反应的时候,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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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已经有所动作。


    她对司雾,是完全的信任,甚至到了一种盲目的程度。


    更何况,她全程旁观了司雾的一系列动作,每一步动作都干净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解扣,松爪,下坠,拉绳,一串连贯的动作,全程大概用不到10秒钟,唯一就已经下降大概10米左右,和司雾几乎齐平。


    “富贵险中求。”唯一的精神状态明显因为方才的激烈运动恢复正常,连声音都恢复了往日的活力,甚至还有点兴奋的意味。


    风还在吹,冰还在裂。


    他们终于在夜幕落下之前抵达了冰渊底部。


    -


    死寂,绵延的死寂,在冰渊底部无声铺开。


    没有风,也没有回声,甚至连呼吸声都显得尤其突兀。


    气温毫无征兆地拔高数十度,潮气从湿黏的地面不停往上冒,防护服闷得像蒸笼,护目镜也因为上下的温差和呼出的水汽,蒙上了一层细密的薄雾。


    汗从皮肤里渗出来,浸湿保暖衣又贴在身上,浑身都难受。


    但所有人都很谨慎,没有贸然脱下防护服,直到队长确认空气正常之后,才点燃探照灯,卸下所有装备。


    即便是穿着单薄的衣物,地下那股闷热的潮湿还在不停地往上蒸腾,像是露天汗蒸。


    分明头上的雪粒也在往下落,还没来得及触到地面就化作了一片虚无的雾气,笼罩在冰渊底部,加上夜色又深,大家往上看的视线并不清晰。


    “雾雾,先吃点东西。”


    司雾正打算往前继续行进的时候,一块压缩饼干被递到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大家也都累了,需要休息一下。”


    她的声音放得很低,视线越过司雾的肩头,望向他们身后的特种小队。


    司雾接过饼干回头,才发现他们都熙熙攘攘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呼吸。


    毫无血色的脸,连嘴唇都泛白,只能靠在背包上暂时喘口气。


    察觉到她的视线,抬头时又下意识的起身,做好了随时响应的准备。


    他们和司雾唯一不一样,他们是为了军令,为了任务。


    司雾虽然有能力,但确实没有唯一那么晓民生懂人心。


    强撑着扯了扯嘴角,她把语气和姿态都放得很低,摆了摆手,“辛苦大家了,我们先原地休息一下。”


    没人敢说话,也没人敢坐下。


    这两天的司雾说一不二,脸上没有一点笑意,整个人绷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


    现在突然松口,他们反而不敢动。


    狐疑的视线最终落在了覆面队长身上,后者也看了眼司雾,见她再次点头,他才抬手示意众人坐下休息。


    司雾和唯一并肩而坐,味同嚼蜡的啃着压缩饼干,同时用探照灯查看周围的环境,试图寻找人类活动的痕迹。


    下冰渊之前,他们检查过裂缝边缘的痕迹,即便被层层冰层覆盖,也能看到冰镐留下的孔洞。


    那说明他们和沈牧羽是从同一个位置下来的。


    只要找到痕迹,就有可能找到救援队伍。


    不管是死的,还是活的。


    “雾雾,你看那个是什么。”


    唯一的探照灯漫无目的地随意扫过,又猛地折回,定在了一片泥地上。


    几寸长的杂草被大面积拦腰折断,齐刷刷地躺倒,就连倾倒的角度和重量都出奇的一致,不像是被人踩的,反而像是被什么巨大的重物一次压过。


    很整齐的压痕。


    司雾起身走过去蹲下。


    特种队员们也闻声赶来,几盏探照灯交错照亮那几簇摇摇欲坠的杂草。


    “这是什么,蛇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