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秋花宴

作品:《别救来路不明的男人

    方夫人办的只是小宴,除却孟府之外,只请了几家与宋府素有交好的人户前来,如此为之也不过就是不想叫孟家人觉察出来自家的意图罢了。


    毕竟此事只她一人有心,尚不知宋淮其意,亦不知孟家何意。


    方夫人的帖子送到孟府之时,江夫人正与孟三娘一道吃茶闲话,陡然得知是宋府方夫人递的帖子,倒着实叫江夫人有些为难。


    孟府与宋府素无往来,孟司户虽得城主倚重,却是个只知办差之人,素日里也免不了与几家官员有些细小龃龉。


    但这宋府,却真真实实是没有过的。


    孟三娘得见江夫人双眉微折,问道:“阿娘作甚这般模样?”孟三娘长在深闺,虽知外头传言宋淮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可怖之人,但她曾远远瞧过宋淮跨马行过的模样,他那等龙章凤姿之态,着实是叫孟三娘难以忘怀。


    江夫人叹道:“这宋府与咱们家素无往来,此次下帖又请咱们阖府女眷皆去,我瞧着方夫人的意思怕是要与宋淮相看女郎了。”


    宋淮那等恶名,江夫人虽知他是个有权有势的好女婿,却也着实不舍得将女儿往那等可怖之人身边送。都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再如何偏心,也断不可能明知前头是个火坑,还巴巴地瞧着女儿往里跳的。


    孟三娘听罢,心中自是窃喜一番。她想着自己这等模样,又通文墨,必是能讨方夫人喜欢才是,待她成了宋淮之妻,孟吟芳再是如何,也越不过自己去了的。


    日后,她想要什么,便能有什么。还未待孟三娘想出日后该如何在孟吟芳跟前炫耀才是最好,却听得江夫人叹息着说道:“罢了,还是称病拒了就是。”


    得知江夫人并不打算去赴这约,孟三娘心下焦急:“阿娘,为何不去呀?”


    “你年岁尚小,是以不大清楚。那宋淮是个心狠手辣之辈,他虽身在司政之职,却是个武人脾性,惯是不会疼人的。”


    “听你兄长曾说,说这宋淮在朝中树敌颇多,连闻家那位三郎君,都是与他不对付的。”


    “闻三郎是个多么好的如玉郎君,素日里就未听得有人说过他一个不字的。连他这等好脾气的人都能瞧着宋淮不悦,你便可知那宋淮是个何等人物了。”


    江夫人所言的闻家三郎君,便是先时使计将宋淮引出城去的那一位。这位闻三郎单名一个裕字,是护城军闻将军家的三郎,亦是闻家最得闻将军心的那一个。


    闻家大郎早年病故,闻家二郎在早些年寒山城乱①中故去,现下成年的,也就一个三郎了,余下的四郎五郎尚是竖子,又是庶出,并没有如闻三郎般得闻将军器重。


    孟三娘倒不将此事摆到心里,她垂着眸沉吟半晌,而后又满面难为地瞧向江夫人:“阿娘,你也说了,宋司政此人素来就是个心狠手辣的。今次是咱们家头一次收到宋家的帖子,若咱们不去,他会不会以为咱们家轻看了宋家?”


    “若然如此,那他会不会与阿爹使绊子,与阿兄过不去?”孟三娘蹙着眉头,眸光中满是担忧之色。“哦不对,阿爹深得城主信任,且他身在司户要职之上,那宋阎王一时当是不会动阿爹,可阿兄……”


    话自此处,她自不必说全,留些余地出来叫江夫人自己去想,反能得来遂意之事。


    江夫人听罢,果真与孟三娘所料一般惴惴不安良久,思前想后,只得命人去写下帖子,道是会携孟吟芳与孟三娘一道去赴宴。


    “二姐姐也要去?”孟三娘自是不会将此得好机会叫孟吟芳得了沾边的机会,她面上为难之色不差,似柳弯眉折起:“阿娘,二姐姐已然多年未去别家府中饮宴了。”


    “且二姐姐的性子,母亲也是知晓的。先时尚可以二姐姐年岁还幼来作说辞,可如今怕是不得行了。”


    孟三娘的话亦叫江夫人止了念头。江夫人知晓自己这个女儿言谈举止之上素来都是比不过旁人的,且此次又是去往宋府饮宴,若是宴中出个万一,那可怎生是好。


    她思量一番后,便只叫人回信言说会去便是,左右只是少了一个孟吟芳,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时至季秋,正是秋花②盛开之时。方夫人早早便叫人在前院里摆上了诸多秋花品种,一如帅旗,绿牡丹,绿云,十丈垂帘,白龙爪,黄石公,二乔③。


    沓金散银之间又兼有绿云为屏,真真是夺人眼目,移不开眼去。


    院中有一布局雅致的水塘,临塘处一水榭上悬着一匾额,上书拔云散三个遒劲有力之字。水榭之中尚有宋府奴仆在其间装点陈设,或有人移了秋花过去,或有人理着纱幔,想是过会子自要叫伶人在此处献艺。


    今日除孟家外,所来之客皆是素日就与方夫人交好的,一众人很是相熟,都各自与投缘姐妹自围一处赏花说笑。


    未几戴媪便匆匆行来与方夫人附耳说:“孟家江夫人与三娘子来了。”孟司户有一子二女,宋府的帖子上写得清楚明白,此时却只来了江夫人与孟家三娘子,倒叫方夫人略有奇怪。


    她眉宇微蹙,随即又舒展开来,只言说去去就回,旋即由着戴媪相陪自往外间去迎孟家人。


    孟三娘极其在意今日这花宴,是以她早早便起身沐浴更衣,又嘱人熏衣梳妆,一身石榴红的衣裙很是醒目。


    她发间一只金凤钗,虽做工讲究,然她年岁尚小,今日这一身着实凭添几分年纪。方夫人瞧她如此,料她很是看重今日这宴,想她心中对宋淮也是存了几分心思的,待过会子寻了机会叫宋淮也来瞧上一瞧,若顺他心意,早早定下,也算了了自己一桩心事。


    江夫人带着孟三娘一道与方夫人见了礼,江夫人笑呵呵道:“还劳夫人亲在来迎,亲亲是我们的不是了。”


    “江夫人这是何话?孟大人为司户,我儿为司政,本就是一朝官员,咱们也合该常来常往才是。”语罢,二人并肩前往院中去,青黛立时就至孟三娘身侧行礼,言说是方夫人有令,今日宴席诸事,便由她来伺候孟三娘。


    孟三娘抬眸瞧去,只见入目的是个生得面若芙蓉的女郎,虽她着了一身宋府丫鬟的衣裳,却也能瞧得出她几分清丽模样。


    如青黛这般的人物,再叫换上一身锦衣华服,怕也是能叫人错认成官家娘子才是。


    有如此之人时常在宋府走动,也不知这宋淮是否会被勾了神魂去。


    青黛垂着眸紧随其后,自是不知孟三娘心中作何等考量。一时几人再入前院,各家夫人相继见礼过后,亦叫落了座。


    不多时,拔云散中便有伶人前来献艺。


    江夫人接过底下人奉上的紫笋茶来吃了一口,连连称赞这等大稽的好茶很是难得。方夫人笑笑,道:“江夫人若是欢喜,过会子我就让人包上些,你也好带回去尝尝。”


    江夫人立时推拒,道是无功不受禄,怎好痴拿④好茶。方夫人旋即回道,说是此物乃宋淮孝敬她的,怎她素日里吃茶不多,没得积压了好物,反靡费了,倒是不美。


    江夫人得她如此言语,自不好再推拒,只又谢过一旬,当是应下了。


    几人听了一阵曲,又瞧了一阵舞,而后水榭上转了曲,换上了一曲六幺⑤。戴媪便明其意,只退开几步,自往浊水居而去。


    孟三娘很是看重今日这宴,是以眸光一直都有意无意往方夫人那处摆,此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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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得见戴媪离席,旋即开口相问一旁的青黛:“方才过去的那位嬷嬷是何人呀?我瞧着,像是方夫人身侧顶顶体面的掌事媪妇。”


    青黛欠身回道:“那位是夫人陪嫁的戴媪,近些年夫人虽将戴媪指到家主院中伺候了,但平素里戴媪也是会时常到夫人身边伺候着的。”


    得知是宋淮院中的媪妇,孟三娘自是要高看几分。她明眸一转,笑盈盈道:“呀,那可真真是辛苦戴媪了,竟一人要往两处院中当值。”


    孟三娘这话看似像是在心疼戴媪拿着一份银钱做了两份活计,实则也就是想以此探一探青黛,看她是否还能吐出些与宋淮相关之事。


    这话说得很是隐晦,是以青黛未能觉出味来。她知今日是方夫人替宋淮想看女郎,唯恐些许细小之事叫孟家三娘作了别的心思,立时回道:“家主喜静,院中也就两个小厮,两个丫鬟,平素里的活计都是他们去办,戴媪只间或过去瞧上一瞧。”


    得到自己满意的答案,孟三娘自颔首揭过,不再去提,只眼尾余光一直往戴媪离去的方向看。她这副模样,青黛自是瞧在眼中的。


    青黛将孟三娘的言语举止一一记下,待宴后好细细报与方夫人知。


    彼时宋淮正下马往前院走,戴媪时辰掐得准,在宋淮方入前院时,便当即迎上了去。“家主,夫人在院里摆了秋花宴,家主可要去瞧瞧?”


    “阿娘与友人同乐,便不过去了,晚些再去与阿娘请安。”宋淮如是说着,倒似一派心无旁骛的模样。


    戴媪将话略在腹中揉捏盘算一番,张口道:“今日方夫人除了请素日里往来的那几家夫人娘子,还请了孟司户府上的,孟司户的夫人江氏今日带了她家三娘子一道来了。”


    宋淮略略蹙眉随即舒展,因着戴媪立在他身后,自是瞧不得宋淮面上的神情,她垂眸瞧去,只觉得宋淮前行的步子稍缓了缓,心道自家家主果然是在意孟府的姑娘。


    宋淮并未去答戴媪方才的话,只是旋即恢复了素日步伐自往浊水居的方向而去。戴媪料他不愿轻易叫人知晓此事,是以也不追上去,只管自己回到方夫人身侧。


    戴媪回到院中之时,早已叫院外料理花木的奴仆们留心,若是见着宋淮,必是要将他的一举一动皆报与方夫人知的。


    宋淮兀自往浊水居的方向行出一段路去,而后忽止了步子。他立在廊下,鎏金的华美囚笼里,莺语阵阵不肯停歇,叫宋淮不自觉忆起了烛火下宁鸢纤长的脖颈来。


    他垂了手,袖中粗掌稍一用力,旋即调转方向,自迈步往花宴所在的院落而去。自宋淮处往花宴去的路本就很是便宜,实乃是方夫人早早择定的。


    知子莫若母,自己这儿子惯是喜欢将事摆在心里不说与人知的。既他要端这架子,做母亲的也得依了他才是。


    宋淮自往花窗外立定,一眼就将方夫人身侧的江氏与不远处的孟三娘一并瞧了去。今日这座次位置,可是戴媪细心择了多时才定下的,只要宋淮前来,定是能一眼将孟三娘瞧了去的。


    宋淮一眼过去,院中并无宁鸢的身影,料她不在其中便冷着脸转身离去,并不多留片刻。


    不独宋淮能瞧见孟三娘处,孟三娘亦能瞧见宋淮。今日这宴本就是希望二人相看,戴媪又怎会不在此事上稍加安排?


    是以,宋淮才立至花窗下,孟三娘已然将他瞧进眼里。此时宋淮离开,孟三娘怕失了机会,当即起身言说要去梳妆一番,青黛自要随侍而往。


    二人离了院,孟三娘便叫青黛回去就好,自己独自个儿就能去。话毕,未待青黛作出反应,孟三娘已朝着甬道前行,片刻不肯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