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去寻她

作品:《别救来路不明的男人

    宋淮单人独骑打马而过,马蹄扬起层层尘土,不多时就停在了离宁鸢小院不过两丈开外的树荫之下。


    宋淮也不知自己是中了什么蛊。他在得知那钗是孟家人所定,还当宁鸢是孟家娘子,是以得闻方夫人宴中有孟氏女,便不自觉地去瞧了。


    只来人非是宁鸢,又叫他心中聚了几分失落,一夜未眠之后,今日暮霞之下,他竟兀自出城来,也不带上随行护卫。


    天色渐暗,宋淮骑马又近几步,却只见院门上留着把梅花铜锁。他翻身下马又迈出几步接近院墙,那墙并不高,只到宋淮肩处。是以,他一手撑在墙上稍稍用力,就已跃入院墙之内。


    院中的几个木架落了一层薄薄的灰,想是有几日不曾移动过位置。他又往廊下走去,见屋门也落了把锁,这才走到一旁窗前将窗户纸捅破。


    屋内空无一人,连绣架都不见了。


    她走了。


    宋淮心内不由生出阵阵躁意来,他退开几步,只觉得满院物件皆是碍眼,只想立时将它们一应毁去才好。


    怎这念头才将将生出,宋淮又生生将其按了下去。


    色令智昏。


    他的父亲便是死在这厢事上,他怎好因一女娘继续去步自己父亲那不堪的后尘?走了也好,走了,他就不会再行止有异,凭白叫人拿捏了他的错处去。


    如此软肋,大可不必。


    宋淮立在院中自缓了几息,随即离开宁鸢的小院,策马回城。


    而另一处,方夫人接连办了好几场宴,各类由头都寻了个遍,偏江夫人就是不曾将孟吟芳带来。所用由头也是将孟吟芳能得的病症都一一说了个遍,譬如风寒,譬如女儿家的不舒服,譬如肠胃不适,诸如此类。


    方夫人也觉出味来,想是这江夫人打死都不愿叫孟二娘出来见人,是以便又叫宋笙暗中去将孟二娘的事都好生探上一探,务求仔细详尽。


    宋笙倒也不负方夫人所托,不过半月有余,就已将这一应事都探得分明。“据几家与孟府有往来的人户说,孟家二娘心存孝道,早年就久居在城外山中别院,替家人祈福。”


    “我又买通了几个孟府中人,据她们所言,这位孟二娘子不喜女红调香,偏爱舞刀弄枪,是以并不得江夫人喜爱。再者,那孟三娘子又时常与孟二娘子相争,三日一小吵,五日一大吵,江夫人又偏爱三娘子,是以每每都是二娘子受委屈。”


    “许是二娘子心灰意冷,这才寻了个由头避出去,也好清清静静过上几载。不过二娘子虽不得江夫人喜爱,但孟府大郎君却很是疼爱这个二妹妹,时常会往城外别院去探望。”


    方夫人听罢,眸色中露出几分欣赏的意味来:“孟家大郎其人也是个持身中正的,他既时时去瞧自己这二妹妹,定是因孟二娘子生性极好,只是不擅后宅妇人间的弯弯绕绕罢了。”


    毕竟有着自己与宋淮生父间的那等子事,宋淮不喜诸如孟三娘这等心性的女娘实属正常。而那孟二娘子与宋淮一般通晓武道,她又是个不喜勾心斗角之辈,如此能得宋淮亲眼亦在情理之中。


    方夫人得了孟吟芳的消息,亦知不论自己再办上几多场宴,江夫人都不会带孟吟芳前来,当即便叫宋笙先去将孟府别院的位置打探清楚。


    时至孟冬①,天气转寒,宁鸢也将先时客人问绣楼所定的迎风菡萏图绣毕,这便与孟吟芳言说自己要入寒山城去交一趟绣件。


    适逢关媪亦要往城中孟府取当月孟吟芳的月钱与别院所需的物件,孟吟芳便叫宁鸢一道乘着马车同去,也免去她步行往返之苦。


    宁鸢倒也不拒绝,翌日便与关媪同上车驾往寒山城而去。


    时逢茶花花季,寒山城中家家户户皆惯于②在屋前院中栽种茶花。宁鸢知关媪回孟府自有好一通忙碌,又瞧着这些花卉着实是欢喜,便与关媪相约了碰面时辰,旋即便在城门处就下了车驾。


    花卉经寒尤艳,此时正是花开好时节。


    宁鸢肆无忌惮地瞧着两侧茶花,左右有面衣③遮挡,也不怕叫人将她这等竖子行径给瞧了去。她一路自城门往北而行,不多时就到了明月绣坊。


    绣坊掌柜见是宁鸢来,自是亲亲热热地唤着她宁娘子,随即引着她一道往后院而去。宁鸢如约将那幅迎风菡萏绣件交出,掌柜瞧了很是满意,当即指了人取来银两交于她。


    待坊中伙计将绣件捧下去,掌柜又与宁鸢指了新活计,说是东家下月要送位贵人一幅绣件为礼。那位贵人喜爱牡丹,绣件内必是要有牡丹花方可。


    掌柜说罢,随即将五十两银摆到宁鸢跟前,言说事后还有五十两,若是绣件叫贵人满意,定会另有赏银。


    本着有钱不赚王八蛋的心思,宁鸢自是不会拒绝。她笑着收下银钱,又问了那位贵人的忌讳,等将这些事一一记下,她自离了明月绣坊,去往旁处购置丝线绢帛。


    宁鸢将将离了明月绣坊,宋淮便已骑马而至。


    掌柜的见是宋淮前来,满脸堆笑地弓着身上前去迎:“东家来了。”宋淮未有说话,只在绣坊正门处下马,而后迈步行上台阶,往店内走去。


    掌柜的知晓自家这位东家素来是个冰块性子,他不理会反倒是好事,是以亦几步跟了上去:“东家,您上次吩咐要送城主的绣件,小人已经寻了手艺顶好的一位绣娘来办,必不会叫东家失望。”


    宋淮只轻轻“嗯”了一声,他负手而立,眸光如雄鹰盯着猎物一般一一扫过,吓得本在铺子内挑选绣件的女郎们皆缩了缩身,旋即结伴离了此处。


    掌柜的面露难色,他见宋笙已然栓好了马匹迈步入内,当即向他投去了相问的眸光。宋笙登时觉出味来,开口道:“夫人的生辰快到了,家主是来挑选给夫人的生辰礼,你且去寻些上好的绣品来便是。”


    掌柜得了令,当即将铺中顶顶要好的绣品取来,一一摆到宋淮跟前。宋淮并不通晓此厢事物的好坏,只粗粗几见过去,并无甚绣件叫他将目光稍加停留一二。


    掌柜料这些入不得宋淮的眼,旋即又去叫伙计将绣坊内的图册取来,叫宋淮好依图挑上一挑。


    彼时底下人才将宁鸢那幅迎风菡萏绣件绘在图册上,得闻掌柜传话过来,自是急急将图册取了跑至前头。许是来得急了些未来得及将绣件摆回库中,那伙计来递册子时,怀中尚还托着宁鸢的绣件。


    宋淮抬眸去看,目光只在露出的一朵菡萏花上停留。掌柜当即觉出味来,与左右一招手,几人便将宁鸢的绣件打开来呈给宋淮。


    宁鸢所绣菡萏未与寻常人户那般取粉绿相配,反倒是将菡萏花用青色丝线绣成,着实奇怪。


    掌柜的拿余光偷偷去瞧宋淮,猜他许是因这青色菡萏而折眉,开口解释道:“禀东家,定下这绣件的客人最是中意青色,是以就定了青色菡萏花。”


    宋淮并不懂这绣件的好坏,只是觉得方夫人亦喜青色,薄唇轻启:“就这个吧,你命人好生装裱,再叫这个绣娘去府上替夫人制衣。”


    “这……”掌柜面露难色,他稍稍抬眸,在瞧见宋淮那不允自己言说半个不字的加热之后,只得蹙着眉头硬着头皮道:“不瞒东宫,这绣品倒是可以多赔些银两,或退或再给她重制一副,此事不打紧。只是……”


    宋笙知宋淮惯是容不得底下这支支吾吾的行径,当即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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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口:“有话便说,莫要在家主跟前耍这劳什子的心机。”


    “笙小郎君可是错怪小人了,小人哪敢在东家面前使什么小伎俩。”那掌柜的着实委屈,当即用一腔无奈的调子说道:“禀家主,绣此绣品的是宁娘子,她非是咱们绣妨里的绣娘,只是偶尔拿绣品来卖。”


    “小人瞧她绣技精湛,所绣之物皆显灵气,本想叫她签下契约留在绣坊做活。不曾想这宁娘子无论如何都不肯应下。”


    “小人怕强求之下叫宁娘子恼了咱们绣坊,也不敢再提,只是给的银两较旁的绣坊处略丰厚些,是以才与她定下这私约,叫她日后若有绣品只能往咱们明月绣坊来出售。”


    “若是东家指名要此人来置办,想是会错过夫人生辰。那娘子才接了新的活计,待她绣好只怕得下月才会再来了。”方夫人生辰便是在下月,若当真等到下月,哪里能赶得及。


    明月绣坊在寒山城内真真是首屈一指,多少绣娘想要在明月绣坊内做工都苦于寻不到门路,偏她一个小娘子如此不识好歹。


    宋淮闻得宁鸢才刚离开,便叫掌柜的将宁鸢的形貌尽数说与宋笙知,好叫他立时就去寻人。毕竟在这寒山城内,他宋淮要寻一个人,还没有寻不到的。


    宋笙点头应下,当下便去相问掌柜的,而宋淮亦不多留,只迈步行出去,随后翻身上马,自往天心楼而去。


    宋淮跨坐于红棕名驹之上,一身玄色圆领长袍配着腰间皮革玉带,周身都散着生人勿近的气息。街市上的行人得见宋淮,立时往两侧躲去,半点不敢靠近。


    如此情景宋淮亦是日日都见,并不将这些满含恐惧的眸光摆到心里,只一路朝前而去。


    宁鸢躲在小巷内,待确认宋淮走远后方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她今日出门怎就不知晓去翻上一翻黄历呢?本以为自己新得了笔银钱可以好生置办上一些物件,哪知自己才买完一样,就瞧见了宋淮,真真是晦气。


    宁鸢迈出巷子,见一旁有卖布巾的,遂上前挑了一块轻薄宽大的,只将这布巾当面纱来使了。她在面衣之下将新购得的巾子覆于面上,这才将面衣取下弃到了暗巷子之中。


    虽她觉着宋淮方才当是未瞧见自己,只恐有个万一,还是稍稍换上一换装扮,求个心安便是。


    天心楼二楼自有独属于宋淮的雅间,他甫一入内,便有楼里最为伶俐的小厮上前伺候。那人是天心楼里唯一一个能猜得宋淮几分喜好之人,每每只要宋淮前来,必是他在旁伺候。


    他引着宋淮入了二楼,不多时便依着宋淮的喜好将一应的茶点备上。宋淮略扫一扫,便叫他退出去。


    一时雅间之内唯宋淮一人。他自斟了一盏郎官清来吃了几口,眸光扫过屋内摆着的素纱,便想到了那日晚间宁鸢双眸凝泪尽显楚楚模样之事。


    不知是这酒,还是宁鸢的身影作祟,宋淮只觉得自己身上无端生出几分燥意来。他蹙着眉头弃了酒盏自往窗畔行出几步,他抬手将窗开启,随即便用阵阵凉风扑到他面上。


    宋淮阖了目立在窗畔吹了一阵风,怎他不去瞧四周景物之后,宁鸢的模样却在他脑中愈发清晰起来。


    宋淮只觉得自己如同叫人下了咒,竟是已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了。他当即睁了眼,只瞧着长街来各色来往的行人,好叫自己莫要再如同一个沉溺情爱的短视竖子一般念着宁鸢。


    长街之上行人众多,他瞧了一阵,人流之中一个叫巾子遮了面的女娘跃入他的眸光内。她的发间斜插着一只银蝶钗,那是一只与自己屋内极其相似的银蝶钗。


    宋淮心下一紧,当即大步迈出雅间自往长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