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 51 章

作品:《平安客栈经营手札

    刚到午时,客栈大堂人满为患,江禾补完觉精神焕发,站在柜台边帮忙算账,偶尔见着常客,带着笑意打几句招呼。


    不多时,门外来了位不速之客。


    是满脸焦急、提着裙摆大步跑来的赫连云依,身后跟着的两个小厮气喘吁吁,差点没追上她。


    江禾惊讶,赶紧放下账本迎上去,连声问:“怎么了怎么了?”


    赫连云依眉心紧皱,欲哭无泪颤声道:“刘厨想走了!”


    江禾大惊,嘴巴张开,没控制好音量:“怎么会?他不是为赫连家做事很多年了吗?甚至坐上了胡姬酿的第一大厨之位?怎么会突然想走呢?”


    或许声音太大,坐满食客、嘈杂无比的大堂,忽然陷入一阵的沉默,也许这沉默太过突兀,大家瞬间又交谈起来,只是很明显都在往这边瞥来目光。


    账房和跑堂的皆在,也都低头各司其事。


    江禾意识到在这说话不好,拉住赫连云依的衣袖。


    可惜赫连云依没反应过来,急急道:“对呀,他算得上我们赫连家镇门大厨了,刚被祖父拨来我这他就这样了,你说他会不会……”


    赫连云依染上悲色,忧心沉声道:“会不会是对我有意见……”


    江禾只好先安慰她:“不会的,一定是有别的原因。”


    赫连云依紧紧抓住她的手,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怎么办呀,只有你能帮我了!要是有酒楼趁虚而入挖走他可就完了!我肯定会被责骂死的!江娘子,你快帮我想想办法!”


    “他平日喜爱什么?说不定投其所好送礼能行。”江禾沉思片刻,问道。


    闻言赫连云依双眼一亮:“诶!还真有一物,他特别喜欢……”


    接下来的话还未被说出口,便被江禾捂住嘴巴。


    江禾无奈道:“寻一处安静地说话吧。”


    赫连云依这才反应过来这大堂全是人,连连点头。


    这刘厨,京城内不是本地的人不太知晓,他与祖上是御厨的任厨身世相似,刘厨亲父是御膳房里掌厨的,由此从小便耳濡目染,在做菜上显出天赋,并在京城的厨神大赛中夺得桂冠。


    刘厨原是要进御膳房的,却被赫连家高价聘走,惹得许多酒楼眼红。


    他参与胡姬酿的建成与经营,可以说胡姬酿成为京城三大酒楼之一,他功不可没。


    至于他被赫连家的老爷拨给逍遥居,此事也惹得众人哗然、到处议论,直说这老爷子年岁太大了脑袋糊涂,疼爱这个孙女也没了个度。


    赫连云依今日这么一说,客栈大堂中有知情者为同一桌的同伴讲明这刘厨的情况,不少凑热闹的多听了几耳朵。


    有人不禁道:“怪不得那赫连小姐如此急迫,这要是慢了几步被人挖走,那赫连家可真是亏大了!”


    “是呀,就是不知道哪家酒楼能捡这个大漏咯!”


    “我们又不开酒楼,来来来喝酒喝酒。”


    此事一传十十传百,不出一天,这西市几乎人尽皆知。


    次日一早,江禾忧心忡忡坐在水井院中,透过敞开的木门看着练功的一大一小。


    这时辰刚好是客栈忙碌备早食的时候,在庖厨进出之人只需偏头便能见着忧郁的掌柜,路过的小二忍不住频频投去目光。


    就连出来打水洗菜的帮厨、购买完新鲜食材正从车上搬运下来的杂役、还有刚好换班的护院,皆看个一清二楚。


    这么忧郁了一上午,江禾终于忍不住起身走动,昨晚陆伯带回一大壶清澈见底的山泉水,不宜久放,这么想着,江禾来到庖厨,淘米煮饭。


    江禾再次用上陶锅,洗干净的米铺在锅底,山泉水适量,放盖前又放了几滴油。


    防止糊锅,江禾倚在这炉子边顺手拿了个矮凳坐下,时不时拿着芭蕉扇晃动着扇火。


    此时是午时,庖厨忙得热火朝天,江禾闲得无聊,冷不丁出口问道:“你们可知这京城哪里卖上好的玉石?”


    虽然并不知她在和谁说话,但这掌柜的开口了,自然没有冷落的道理,大家皆颇有眼色地出声道:“玉石吗?听说天成金号的玉石成色极好呢。”


    只大厨皱起眉头,反驳道:“那种地方不过唬人罢了,掌柜您要真想买,不如去专门卖玉的市场看看,只不过不懂行的容易被骗。”


    江禾起了兴趣:“卖玉的市场?竟还有这种地方?这么听起来您好像挺了解的,您知道什么玉拿来送礼合适吗?”


    大厨一边思考,手下锅铲不停,很快便回答:“当属四大名玉,和田玉、蚰岩玉、蓝田玉与独山玉,要想合收礼人的心,就得在形上下功夫,譬如雕为钟馗、观音、如意。对了,还得找个手艺好的师傅,爱收集玉石之人定是最看重师傅的手艺了。”


    此时庖厨内也就卫娘子和几个掌厨的,大家皆是一副受教的模样。


    江禾直接问道:“如果我想要买蓝田玉雕刻而成的貔貅呢?”


    大厨严肃了些,满脸认真道:“貔貅寓意招财进宝、辟邪挡灾,倒是极好,只是手艺复杂,若掌柜的您信得过我,不如去找南市的何师傅,他家正位于卖玉市场的西边,手艺远近闻名,您带着整块蓝田玉找他,五日内必能交付于您。”


    江禾眼睛发着亮,点头道:“行,我这几日定会拜访他。今日的对话烦请各位替我保守。”


    几人皆连连点头,不敢多问。


    大厨此时又想起一事,出声提醒:“对了掌柜,这雕玉的何师傅有两位,您记得是南市西街的师傅,可别找错了。”


    江禾笑着道:“自然不会找错的。”


    闷着米饭的陶锅已经咕咚冒着白雾,再等上片刻,江禾灭了煤饼,用着厚布拿开锅盖。


    雾气袭来,冷空气中弥漫清新的米饭香气。


    锅中圆润雪白的米饭因为加了些许油,显得粒粒分明、晶莹剔透。


    江禾又简单炒了两道下饭菜,佐着新腌制的咸菜一齐放在托盘上,唤了小二端去二楼。


    她这才得了空出来,到了大堂。


    这不得不提整个客栈的员工结构及其住宿情况,正在算账的账房,类似于前台和大堂经理的身份,端着菜忙碌穿梭的店小二则是受其管控的服务员。


    账房单住一间,小二分两批住两间。


    江禾租下的院子足够大,好几间房,杂役住一间、两个护院共住一间,帮厨住一间,大厨则单独住。


    客栈员工不少,那院子是二进的,前边住小二们和一个账房,后院更大些,住主厨、帮厨和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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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杂役。


    江禾凑到账房柜台处,先问了几句今日的入账情况。


    账房将理得清清楚楚的账本递过来道:“生意不比前几日,但也不错,单今日早食就……”


    一大堆话说完,江禾点头:“你这一手算账本事比我好得多了,有你在,我倒是放心了许多。”


    账房被夸,禁不住笑容满面,“哪有,还是掌柜的您更厉害些,带着咱们客栈蒸蒸日上!”


    江禾也笑了,将账本卷起的一角抚平,又递回到他面前。


    她刻意压低了声音,小声道:“你之前就是京城人吧?”


    那账房“嗯”了一声,疑惑道:“是啊掌柜,为何突然提起这个?”


    江禾指尖敲打着木制的柜台,身子前倾,凑过去道:“你可知那东街雕玉的何师傅?”


    京城有两位何师傅,一个在南市西街,一个住东街,所在坊市也不同,懂点玉石的皆听过两人名号,也极其容易分清两人。


    账房点点头,也沉了声,做贼似的回答:“知道的,掌柜是要拜托他雕玉吗?”


    江禾给了他一个充满欣赏的眼神:“你猜的没错,我有块上好的蓝田墨玉需他雕刻成麒麟模样,不知他是否靠谱。”


    “蓝田墨玉?小人听说多是打手镯用此玉,麒麟倒是新奇,何师傅算得上京城数一数二的,掌柜的您大可放心。”账房先是有些疑惑,随即按下,耐心解答江禾的问题。


    江禾做出深思的模样,缓缓点头,直起来身子后撤一步:“那行,对了,我问你的事定要保密。”


    见她表情认真,账房也端正姿态:“小人不是那多嘴之人,掌柜您大可信我!”


    江禾欣慰地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满脸的信任:“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两人这么窃窃私语过后,江禾得到对方的点头,这便立马转身去院子中,逮到了洗碗的杂役。


    ……


    杂役满脸认真:“小人定不外传!”


    护院一身正气:“掌柜大可放心!”


    落单的小二睁大眼睛,抬手发誓:“天知地知,您知!小人知!”


    这么一大通忙下来,江禾坐在正房中,翘个腿晃着手指点数。


    迅速过了一片今日交谈的人,确认并无遗落,她这才放下心来。


    江溪已经确认下来年后拜师,进入英兰书院,此时吃过午饭正在练琴,见着榻上之人神戳戳的模样,她早已习惯,泰然自若继续弹奏。


    那边,赫连云依雇了几个身手极好、训练有素之人,负责监视住着客栈这些员工的院子。


    客栈秘方泄露,那就是江娘子有难,江娘子有难,就是和她赫连云依过不去。


    再说了指不定那泄露的配方,原本是要在逍遥居上新的。


    赫连云依气得不行,演戏卖力演,布人手监视,也是挑了极其有身手的人,专门买了夜行衣让他们穿着,分了两批两班倒,日夜监视那座院子。


    白日,客栈雇下的伙计皆在客栈忙碌,几乎很难主动接触别人,除了守夜的小二与护院,不排除内贼出在守夜之人中。


    晚上,夜黑风高夜,更是适合传递消息的时候……


    她倒要看看,究竟有没有人行事鬼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