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夫妻肺片

作品:《平安客栈经营手札

    “啪!”议事堂内,陈大人狠狠掼下茶盏,心气不顺。


    “我不过是从王福那得了几件古玩字画,那王智居然以此要挟我?!”陈大人气得坐不住,眼看还要继续摔桌上的花瓶。


    书吏立马拦下,垂眼道:“大人,既然王福被人害死了,不如这个王智也——”


    犯人皆被关押,审问停滞,若再耽误几日,恐怕京兆府便要亲手接下此案。


    陈大人自然担忧届时牵连到自己,他用力拍响桌子,衣摆一甩,满是怒气地坐下。


    他当这西市平京县县令多年,直觉告诉他颇有些不对劲来。


    陈大人抬眼望去,目光停在书吏脸上,再也不动了。


    书吏弓身摸摸脸:“大人,可是小人脸上有什么脏污?”


    陈大人冷冷问道:“今日公堂之上,是谁给你递话的?怎么早不说晚不说,偏偏我要赏那掌事板子的时候说?”


    书吏“哎哟”一声,露出谄媚的笑:“小的跟了大人多少年了,大人可别冤枉小的。实则升堂前小人便收到上头的递话了,只是小的想着这次也审不出什么来,想着结束再告知大人呢。”


    “哼。”陈大人暂且信了,书吏赶紧摆出新茶盏,倒上茶水双手递上。


    “大人,那王智——”


    陈大人抿了口茶:“就按你说的做。”


    .


    腊月二十三拜师之日将至,江禾早已派人采购好一应礼品、物件,放在江府后院中。


    江溪在后院检查了一遍,叮嘱了看守的小厮两句:“务必好好守着,别出了差池。”


    毕竟也才四岁不到的奶娃娃,两个小厮嬉皮笑脸道:“诶!好的小姐。”


    阿思跟在江溪身侧,小心抬眼看了她的表情,小姐脸上毫无波动,如木偶人似的,叫人瘆得慌。


    阿思扬声道:“小姐是在跟你们开玩笑吗?若玩忽职守,必禀了家主去,狠狠扒了你们的皮!”


    两个小厮识时务,连忙赔笑:“小的们定好好看守。”


    江溪微微抬头,朝气鼓鼓的阿思扫了一眼:“走罢。”


    不知小姐要去哪,但跟着小姐总没错。阿思埋头紧跟,沿着避风的侧廊穿过小门,回到内院,江溪步履不停,直接进了正院。


    正院回廊有美人靠,江溪坐下,扶着栏杆望着院子。


    “小姐,外边风太大了。”


    “阿思。”江溪唤她。


    阿思还在担忧中,忽而被呼唤有些出神:“奴婢在。”


    “你已六岁了罢?”


    阿思点头:“是呀小姐。”


    太小了,但却这么会察言观色,比她祖父还更胜一筹。


    若不看她样貌,江溪简直怀疑她内里住着十六岁的灵魂。


    江溪定定看向她:“你知你的身契在谁手中吗?”


    身契多么重要无需赘述,阿思吓了一跳,连忙跪下来,面上皱起来有些想哭:“小姐,是不是阿思做的不好,惹小姐生气了?”


    江溪摇摇头道:“并没有,反而你做的不错。”


    阿思松了口气,拍拍胸口:“奴婢的身契应当在家主手中罢?”


    江溪伸出一只手,示意她起来:“你的身契在我手中,而能留在我身边的,不是心腹、就是死人。”


    阿思又被吓到,忙不迭表忠心:“小姐放心!阿思绝对不会背叛小姐的!”


    “能听懂,足以说明你是个聪明人了。”江溪晃了下滞空的手,阿思赶紧搭上起了身。


    “你暂时做的都很不错,在我身边,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只一点,必须只为我做事。该做的要做好,不该做的,一点念头也不能有。”江禾道。


    阿思垂着头十分乖巧,正认真听她交代下来的每句话。


    江溪还是很满意她的,既是家生子、又年幼便跟在自己身后,不为着自己、为了家人的生死,也不敢多说多错的。


    当然,蠢人例外,好在阿思,是个聪明人。


    寒风渐起,江溪落地,进了正屋。


    屋内守了两个丫鬟,见小主子进来,行了礼并为其脱去披风,江禾随即让两人退下。


    屋内地龙烧得热,安静得落针可闻。


    江溪绕过屏风,走到床榻边打开妆匣,从中抽出一封信来。


    “这封信派人寄给你祖父,只说是家主吩咐的。”


    阿思接过,不多问也不敢多看,垂头道:“是。”拔了腿就要去做吩咐之事。


    “等等。”江溪留住她:“方才伺候的两个丫鬟,你觉得怎么样?”


    阿思停下步子,转身回头细细思虑:“奴婢与之相处的不久,她们做事倒是不偷奸耍滑,看着挺踏实的。”


    正院伺候江溪的丫鬟,按理来说得一等丫鬟两个、二等三等各四个,按江溪的年龄,还得有个管房内之事的妈妈。


    江溪道:“你且先盯着,空闲时再挑几个小丫鬟放在房内,按你的喜好挑,之后多盯着些,有逾矩的即刻上报于我。贴身丫鬟便不必了,要你一个便可。”


    阿思还是年幼,藏不住心事,脸上盛开笑意,心头也甜滋滋的,攥紧了信封应道:“奴婢遵命!”


    贴身丫鬟只要她一个耶,小姐虽然爱敲打人,但还是最欢喜她的。


    阿思忍不住扬着笑容,蹦跳着去前院遣人送信了。


    江府划为四部分,前院、园子、内院、后院。


    原先共有两个大庖厨,内院各小院另配有小厨房。


    大庖厨设在前院与内院,分别负责筹办宴席会请宾客的席面、每日三餐的普通膳食。


    江禾特地令人在后院又建了个庖厨,以供她单独使用。


    这后院中间的楼阁设为宗祠,供奉着江家的祖宗牌位,远离宗祠的墙角小院,便是设了专用庖厨。


    每日皆有新鲜的蔬菜瓜果送来,江禾此刻正站在比客栈庖厨大上两倍的厨房中,摸着灶台,准备复刻脑中的食谱。


    夫妻肺片,总算提到日程上了。


    伺候在这个小院的皆是家生子,做事麻利,没甚歪心思。


    所用食材皆备好,连市面上难寻的香料也封好放在柜中,一应俱全。


    江禾寻了灶口前的矮凳,坐着思考。


    夫妻肺片当然是辣的才好吃,但京城人口味偏淡,怕吃不得太辣,调料减少,那对食材本味的要求便会拔高。


    卤肉的高汤必得用心调制。


    还有灵魂辣椒油,外边买来的,不合她的心意,还是得自己动手。


    菜谱中并未有辣椒油和高汤的做法,只能江禾独自琢磨了。


    江禾从柜中舀出二荆条、朝天椒,细细磨成粉,加入细盐、白糖,


    再备好洗净的葱段、香菜段、大蒜生姜等,放置一边晾干水分。


    这便开始热锅,大昭早有菜籽油,但“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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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金贵”的说法不是空穴来风,倒上半锅的油,江禾忍不住思虑道,这夫妻肺片成本之高,怕也就逍遥居、醉仙楼这种大酒楼的食客愿意消费了。


    趁油热之前,将晾干的葱段等皆放入,小火慢炸。


    油裹葱香顿时四溢而出,再加上香叶、桂皮、花椒,慢炸至微焦,这锅油被炼得料香飘起,钻着烟囱不住散进院墙小巷。


    这锅油炸油条,不得香死人?江禾不住想。


    手中捞出炸得金黄的配料,留下热油,待余温散尽,尽数倒入那一大碗调制的辣椒粉。


    小火细细熬了半小时,冲天的辣味不再呛鼻,庖厨中充斥着辣椒混着料油的浓香,最后撒上半碗芝麻,灭火闷上片刻。


    辣椒油做成,再打开锅盖时,红亮诱人、香气扑鼻的辣椒油便成,油而不浊,只看着满眼的红油与白芝麻,江禾禁不住咽下口水。


    这辣椒油,甭说做各式卤菜,就是做上一份凉皮也是好的哇,来到大昭许久,她还未吃到口筋道弹牙的凉皮呢。


    挥去杂念,她动手处理肉菜,夫妻肺片,需用到牛心牛舌与牛肉,为了口感层次更丰富,她还用了金钱肚。


    她先用棒骨与鸡肉放入锅内吊高汤。再备桂皮、陈皮、小茴香、八角白蔻等,不宜太多,只教增香便可,用白酒、热水浸泡,祛除苦味。


    高汤熬成,再与这些香料熬煮,添入细盐,炖煮出香料的混合香味。


    同一时刻,江禾处理生肉,皆焯水去了腥味,洗干净后整块放入高汤里一齐慢熬。


    说不上的香味飘出窗户,是肉香与浓烈的高汤香,混合着钻入口鼻。


    外边做活的小厮皆驻足细闻,匪夷所思:“好香,从哪飘来的?”


    丫鬟轻声提醒道:“是家主在庖厨里头弄菜呢,你可别多问。”


    旁边有个藏不住事的:“听说家主开的客栈里面许多菜品都是她研究改良的呢,今日一闻,果然香气扑鼻,恐怕吃起来更香。”


    “你可别做梦咯。”


    “诶何止呢,不只客栈,东市有家后起的逍遥居,听闻也有家主的一份功劳呢。”


    庖厨内。


    江禾把肉类按成熟先后捞起,置于盘中,等待晾凉。


    冬日里凉得快些,此时再切成薄片,冬季到初春,正是水芹最肥美的时节,切碎垫放在盘底,再摆上切片的薄肉。


    碗中调制料汁,蒜水、高汤卤水、芝麻油、白糖、酱清,再少少的醋,拌匀浇上,最后倒入一大勺辣椒油,撒上一把香菜。


    盘中肉片文理分明如花般绽放,坠着滢滢的红油,香辣扑鼻,是香料熟肉的醇厚香味。


    这些肉放置几个时辰,会更弹牙爽口、肉质更紧实。


    只是江禾急着尝味,好调整配方。她举起筷子夹了块浸红的金钱肚,红油与卤汤在舌尖炸开,金钱肚弹牙爽口,高汤卤制咀嚼间入味鲜美。


    再品尝牛肉,切成薄片却不失韧性,比着寻常卤肉更添辣香,牛心紧实嚼劲十足,牛舌肥嫩、柔韧多汁。口感层次丰富、蕴着香菜的清爽,辣油并未喧宾夺主,反而融合极秒。


    江禾对之万分满意,连忙重新再做一锅,放上一夜必定口感更好,届时带着料汁去逍遥居,与赫连云依共同拜访醉仙楼。


    一道菜,醉仙楼不一定另眼相待,但十道菜、二十道菜呢?


    送上门的羔羊,再饱也会动欲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