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求助

作品:《秩序之外

    路边接连亮起的路灯连成一条长龙,邬丛漫无目的地盯着虚无。


    听他这么一问,邬丛先是愣了下,而后下意识地反问:“怎么了?”


    谈屹舟目视着前方,语气平常:“没什么,就是刚看你脸色不太好。”


    流转的灯光从脸上扫过,明明灭灭。


    邬丛闭了闭眼,再开口时已恢复了一贯的平静:“就工作上的事。”


    车稳稳停在工作室外的路口,谈屹舟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将车熄火后侧身看着她。


    车内有些黑,只能勉强看清人的轮廓,他却精准找到了她的眼睛,两人就这么对视着,谁都没开口说话。


    酒会那天人多口杂,不免有些风言风语传进他的耳朵。


    其实那天谈屹舟看见有人把她拉到角落不知道说了什么,随后那个男人的出现更是让气氛一僵。


    不过邬丛这人,自我边界太强,他当时什么都没问,怕又像上次一样,一声不吭地跟他冷战。


    那滋味确实不太好受。


    但今天从见到邬丛的第一眼起,他就觉得不对劲,饭桌上有意无意地往她这边看,就发现她跟罗清姿两个人不知道在嘀咕着什么。


    林风问到时,也是被两人随口搪塞过去了。


    谈屹舟直觉有事,而且是她目前觉得棘手的事。


    邬丛又开始无意识地扣着安全带,指甲划过布料上的纹理,发出“呲呲”的声音。


    谈屹舟不想逼得太紧,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打开安全带下车:“走吧,我跟你一起。”


    邬丛点头,下车后又在他前面带路。


    工作室前面有一大片草坪,地灯亮着,各种蚊虫围着光源胡乱地飞。


    谈屹舟跟在她身后,影子长到落在邬丛脚下,跟着她的步伐一跳一跳的。


    她还是穿着工作时的吊带背心和短裤,脊背瘦削但挺直,天气热,她拿抓夹夹着头发,露出修长的脖颈,只剩几缕碎发荡在空中。


    肩膀被包带勒出点红痕,行动间摩擦得有些痒,谈屹舟无奈,快走了两步跟她并肩,接过设备包开口:“我的意思是,有什么事可以说出来,你身边还有我……”


    他顿了下,似乎觉得这样说不妥,快速改口:“还有我们呢。”


    邬丛停下,歪头看了他一眼,没什么特别的情绪:“我的事我自己会解决。”


    得,说了一通白说。


    谈屹舟深吸了一口气,知道再说邬丛就得跳脚。


    他缓了口气,再开口时已经换上了平常那副无所谓的样子:“再怎么说,我们也是各取所需的关系,我会站在你这边的。”


    邬丛的心因为这句话有一瞬间的失重,不知道是什么感觉,像僵硬的海绵,遇到水后便迅速膨胀,迸发出无数的小水泡。


    她眨眨眼,目光有些空茫,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上赶着给自己找麻烦。


    地灯下的飞蛾因为过于执着光亮,扑腾了一天后,落在地上奄奄一息。


    邬丛从那处收回眼,看向谈屹舟那双澄澈的眼睛,试图透过它看穿他的心底。


    不过最后无济于事,她无聊地耸肩,推开工作室的玻璃门:“什么都相信我,最后把你卖了。”


    谈屹舟落在她身后去找开关,笑得混不吝:“那也是我心甘情愿。”


    灯光“啪”地一声亮起,整个工作室亮堂堂的,只有阴面的那面墙,被爬山虎覆下一片阴影。


    邬丛被光晃得下意识地眯起眼,脸上一闪而过的错愕无处遁形,她背着身,声音带笑:“那得给你卖个好价钱。”


    “行。”谈屹舟倚在桌边等她收拾,跟她一来一回地胡乱搭腔,“肯定物有所值。”


    ……


    晚上邬丛躺在床上,长发胡乱散着,像爬在高墙上的藤蔓,罗清姿在手机那边一边剪片子一边跟她闲聊。


    “顾星玉那边的证据还没收集好?”她换了套舒服的睡衣,脑袋两边各夹了一个巨大的发卡,紧盯着电脑屏幕。


    “嗯。”邬丛兴致缺缺,懒懒地应着,“南岑平时上课忙,这事还得一段时间。”


    “行吧。”罗清姿“咔哒咔哒”地点着鼠标,“容他先蹦哒一会儿。”


    “你这段时间出去的时候注意安全,有什么不对劲的就给我打电话。”她推了下眼镜叮嘱,“再不济打给谈屹舟也行啊。”


    等了半天,邬丛一直没应声,罗清姿疑惑,又问了一遍:“听到了没?”


    “我知道你有什么事都喜欢自己扛,但我这不是从国外回来了吗?找我帮忙,随叫随到。”


    “清姿。”邬丛突然这么没来由地叫了一声。


    罗清姿应声看向屏幕,视频里的邬丛侧躺在床上,长发散乱,只露出小半张脸:“你不会觉得烦吗?找你帮忙。”


    她小时候父母离婚得早,邬韵常年世界各地跑,有什么事她只能跟孟鸿飞说。


    而孟鸿飞当时忙着接管公司,能用钱摆平的事就不出面,久而久之,邬丛有什么事都喜欢自己解决,实在解决不了,她就放那儿,说不准某天它自个儿就消失了。


    以至于现在,她连求助都变得有些难以启齿。


    听她这么问,罗清姿干脆停下了手里的活,对着屏幕里的邬丛一字一顿地说:“不烦啊。”


    她的声音通过电流传进邬丛的耳朵,有些是真,但清晰坚定,甚至带着理所当然:“我们是朋友啊,你不是也帮过我吗?高中的时候。”


    她说着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小鹿眼弯成了月牙:“你当时可是一拳撂倒了找我麻烦的那臭小子。”


    高中时,两人都仗着家里有点声势,脾气辣,对挑事的、捣乱的一点不留情,因此得罪了不少人。


    有天放学,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蹦出来个黄毛小子,领了两三个人说要找她算账。


    她一个女生,势单力薄,正想着如何脱身,恰巧被路过的邬丛碰到,两伙人没谈拢,最后动了手。


    结果就是双方都是挂了彩,邬丛的拳头血淋淋的,裸露的皮肤各处也有不同程度的擦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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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邬丛她们也没吃亏,罗清姿在附近的药店买了创口贴,两个人坐在台阶上互相给对方“贴补丁”。


    “我当时就在想,邬丛可太他妈酷了,我要跟她混一辈子。”罗清姿托着脸回忆,现在还能想起当时邬丛鼻子上横着的创口贴,像只滑稽的暴力熊。


    她的话像一股温热的细流,不疾不徐地淌过邬丛的心窝。


    邬丛突然明白,“帮助”一词,不过是人际关系里再自然不过的情感链接,那些所谓的爱情、亲情、友情,都因为这一动词而变得有了一席之地。


    她躺在床上翻了个身,睫毛很轻地颤动了下,紧抿的唇有一刻放松。


    “所以啊。”罗清姿放轻了声音,跟外面的月亮一样柔和,“找我就一个电话的事。”


    “至于谈屹舟。”她顿了顿,观察着邬丛的反应,在她看过来时继续开口,“你要是用着顺手,想使唤就使唤,我看他也挺乐意的。”


    “总之,选择权在你,但‘求助’这个选项,你得刻在心里。”说了太多煽情的话,罗清姿有些不自在,转过身继续忙手里的工作。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几年,只有罗清姿那边传来的、反复拉进度条的声音。


    终于,邬丛“嗯”了声,闷闷的,像被水浸过,带着潮湿,显得有些含糊。


    罗清姿却大大松了口气,随意撩开话题:“不说这个了,你猜我在小吃街遇到谁了?”


    “谁?”邬丛顺着她问。


    躺着的姿势,手勾着手机有些费力,她干脆撑着坐起来,将散乱的头发拨至而后。


    “何冉啊。”罗清姿将剪好的素材导出,双腿带动滑轮椅滑到手机跟前。


    邬丛看着屏幕里突然放大的脸,拧着眉思考。


    “哎呀,就高中时候的那个女生啊。”罗清姿看她这样子就知道她没想起来,帮着她一块儿回忆,“就当时被丁雨涵找茬的那女生啊,丁雨涵还被我扣了块蛋糕。”


    邬丛迷茫的眼有了那么一丝清明,脑海里人脸也慢慢清晰起来:“她啊,怎么了?”


    “要不是她喊了我一声,我绝对和她擦肩而过。”罗清姿忍不住感慨,激动地手舞足蹈,“头发留长了,烫了卷,完全大变样,说现在在南大当老师呢。”


    邬丛听着,脑海里那个怯生生的模糊身影,逐渐被罗清姿描述的都市干练形象所覆盖。


    “她还问起你了,我告诉她你开了摄影工作室,现在做的风生水起,她听了挺为你高兴的,说你一直就很有想法。”


    “她还说什么了?”邬丛背靠着床头问。


    罗清姿想了下:“她还说有机会一起约饭。”


    “行。”邬丛随口应着,语气平淡。


    约饭这种话,放在成年人的社交场合里,多半是客套话,未必当真,她没往心里去,只是又多了一个“世界真小”的感慨。


    视频导出成功的提示音响起,罗清姿后退回去关闭电脑,对着邬丛遥遥相喊:“那丛丛,我视频导完了,就先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