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拱在一起又闹腾了很久，然后一起去洗漱。


    邬丛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眉头蹙着，指指自己的脖子：“下次别弄在这儿。”


    谈屹舟顺着她的动作看过去，此刻乖的不像话：“知道了，你也是。”


    他特意撩开自己的T恤领口给她看。


    收拾完，下去后左奕和谢珂已经在了，坐下没几分钟，罗清姿也来了。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市区最繁华的街景，早上九点，阳光正好，透过窗子，将整片用餐区照得透亮。


    人不多，只有他们这一伙人和远处的一对母子，安静得只能听到小朋友对着母亲撒娇的动静。


    罗清姿过来，跟邬丛对了个眼神，嘴里带着调侃：“我看你面色红润，昨晚过的不错啊？”


    她的眼神在谈屹舟跟她之间来回转了两下：“谈老板感觉也神清气爽啊。”


    邬丛“嗯”了声，算是对她的回答，手里的面包片的边缘撕下，堆在餐盘边缘：“看样子你昨晚睡得不好？”


    罗清姿有气无力地看了她一眼，眼下淡淡的乌青显得憔悴。


    在邬丛目光的注视下，她坐下要了杯橙汁，撑着头闭目养神。


    邬丛看她这反应，心下了然，转过头安静吃着早饭。


    闭着眼睛的罗清姿眼皮动了动，想到什么，摸出手机给她看：“我昨天偶然发现的，还挺好看。”


    邬丛嘴里嚼着面包，闻言凑过去，眼神还没落在屏幕上便随口问：“这什么？”


    “展厅。”罗清姿划拉了几下图片，将链接分享给她，“你最近不是在找吗？”


    邬丛点点头，嘴里应着：“我回去后看看。”


    正说着话，林风过来了。


    他们坐了张长桌，只剩下罗清姿和左奕两头有位置，他看了眼，丝毫没有犹豫，坐到了左奕那边，离罗清姿很远。


    罗清姿也只是在他过来时扫了他一眼，随后没再互动，跟邬丛闲淡聊着天。


    气氛突然有些微妙。


    邬丛后仰着，看向坐在最那边吃饭的林风，又把视线转回到身旁的人身上，意有所指地问：“昨晚怎么样？”


    问题问的没头没尾，但罗清姿是听懂了，认识久了就是有这种默契。


    她食指轻敲在玻璃杯壁上，没多做思考便答：“很凶。”


    语气很重，似乎是故意说给某人听的：“也很痛。”


    桌上很多人都已经吃完，自顾自忙着自己的事，这句话一出来，林风咀嚼的动作停了一瞬，有些仓促。


    两个人打哑迷似的一问一答，坦然自若，只有对话中的另一位主人公眼神闪烁着，没发表任何看法。


    回程的路上，林风倒像是哪根筋搭错了似的，一点儿都没眼力见儿，一头扎进了邬丛的车里。


    邬丛坐在副驾，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嘴上挂着抹笑，罗清姿也没发表意见，两辆车一前一后回到南川。


    倒是一路上谈屹舟的脸色都不太好，不时地看一眼坐在后座的林风，再看看倚在车窗的邬丛，想说点什么又说不出来。


    把林风送走后，他才放心大胆地看过来，将邬丛的手从中控台那边勾过来捏了捏。


    夏至已过，街边绿植向上生长，入目皆是一片喧嚣的绿。


    邬丛撑着的头回看过来，被他这一套动作搞得莫名其妙，盯着他看了半天才抽回手来，照着他的手背打了下：“好好开车。”


    “行。”谈屹舟嘴里应着，表情却是龇牙咧嘴，动作夸张，“想牵女朋友的手，被打也没关系的。”


    邬丛被他逗得笑了声，依旧半靠着车窗，目光掠过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


    车子平稳驶入月泊湾，轮胎碾过细碎的沙石，发出轻微的声响。


    谈屹舟没问邬丛的意见，直接停在了自家院子边，解安全带时还假模假样地问了嘴：“需要回去拿东西吗？”


    “嗯。”邬丛刚解开的安全带又扣回去，坐正身子，“你送我回去吧。”


    谈屹舟看她这动作，从车前绕到副驾驶，打开车门摁开她身侧的卡扣，顺势在她鼻尖上亲了一口：“别闹，缺什么我帮你去拿，行吗？”


    “我想要厨房吧台上的那只透明水杯。”邬丛揉着他的耳垂，直到有些泛红才放开，“你去拿吧。”


    太阳快至当空，树下的阴影也逐渐缩短，谈屹舟露出半截的皮肤被阳光晒得灼热。


    他盯了邬丛半晌，才退开给她让出位置。


    行李箱轮子咕噜噜地碾过地面，邬丛戴了顶鸭舌帽，帽沿遮住大半张脸，施施然跟在他身后。


    一切安置好后，邬丛早就缩在沙发上发着呆，昨晚只睡了几个小时，早上又起的早，当时没感觉，现在静下来便有些犯懒，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谈屹舟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顺势坐在她身前的地毯上，手不轻不重地捏着她的后腰，另只手撩开她的头发看了眼：“淡了点，下午买只药涂一下。”


    邬丛被伺候的舒服了，整个人侧躺着，手指无聊地点着他的胳膊。


    “换洗衣服的话可以直接去衣帽间拿，上次你穿过的那件已经洗好了，裤子的话暂时没有合适的，再不济可以直接穿我的衬衫。”谈屹舟边按边帮她安排，似乎是打定了主意不让她回去。


    邬丛几乎要在他絮絮叨叨的声音中睡过去，直到听见他问听没听到，她才懒懒地哼了声：“知道了。”


    “中午想吃什么？”谈屹舟勾住她戳弄的手指，轻柔地捏着她的指腹，“出去吃还是我做给你吃？”


    阳光透过阳台的落地窗照在人身上，斜斜地铺呈在地板上，空气中浮动的微小尘埃清晰可见。


    “嗯……”邬丛脸埋在靠枕里，含糊地应着，“你做吧。”


    谈屹舟低头看了眼她露出的半张脸，睫毛在眼下投下浅淡的阴影，眨动得缓慢。


    不多时，邬丛因为他按到某个舒服的穴位而发出声喟叹，使出些力气戳着他的手臂：“好累。”


    “抱你去卧室？”谈屹舟问。


    邬丛又用力戳了他一下。


    下一秒，谈屹舟按摩的手停住，从腿弯穿过，将她打横抱起，往卧室方向走。


    熟悉的柑橘香钻进鼻腔，邬丛哼了声，在他出门时有气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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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喊了声：“好了叫我。”


    这一觉睡得沉，却没有梦。


    意识像被裹在柔软的棉花里，安稳、空白，身体深处残存的一点疲惫被缓慢熨平。


    再醒来时，已过了一个小时。


    外头是谈屹舟在厨房忙活的动静，她在床上打了个滚儿才起身出去。


    客厅的光线比卧室好很多，拉起的纱帘将光线过滤成浅黄色。


    休息了一阵，邬丛精气神好多了，晃荡着步子在客厅里乱逛。


    人骨小摆件换了个位置，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同类的摆件，从结构上看是个女士。


    她拿起上次落在这里的抓夹抓起头发，百无聊赖地倚在门框边，看着谈屹舟翻炒蔬菜。


    油烟机轰鸣，火焰探着蓝色火舌，烟火味十足。


    邬丛没有打扰他，只是静静看着。


    谈屹舟却似有所感，忽然回过头来：“醒了？”


    他声音温和，去看了眼一旁正在煲的汤：“先洗手，马上就好了。”


    邬丛应着，挤进厨房，一边洗手一边看锅里炒的菜：“做了什么？”


    “你去看看。”谈屹舟最后翻炒几下，将菜盛盘，脱下身上的围裙，端着往外走。


    汤是清淡的冬瓜排骨汤，熬的奶白，香气顺着瓷碗边沿蔓延至空气中，化成细小分子漫进味蕾。


    他盛了碗放在邬丛面前，自己才坐在她对面。


    四个菜都是家常菜，看着卖相不错，实际味道也不错。


    邬丛各个菜都尝了点，吃了小半碗米饭就已经饱了，一个人缩在椅子上看着对面的谈屹舟扫尾，目光不经意掠过桌角，发现了个熟悉的杯子。


    “你拿过来了？”她指了下，眼眸闪烁，“那个杯子。”


    谈屹舟看了眼，肯定：“出去买菜的时候特意拿的。”


    “特意”两个字被他加重，刻意强调。


    汤还剩半锅，他慢条斯理地喝着第二碗，吃相很好，很温沉：“不过，我送你的那幅画怎么还摆在客厅？”


    “太重了，自己挂不上。”邬丛支着下巴看他，“你帮我？”


    “行，有时间过去。”谈屹舟将一块冬瓜送进嘴里，“林风刚才给我打电话了。”


    邬丛眨眨眼，听他继续说下去：“问我清姿姐给你说什么没？”


    “没有吧？”手机不在手边，邬丛说着，光脚跑回卧室，出来时向他展示亮着的手机屏幕，“空的。”


    谈屹舟低着头，连看都没看：“行，我待会儿回他。”


    查看完手机消息，邬丛又坐回餐椅上，把手机随手搁在桌上，屏幕朝下。


    谈屹舟依旧不紧不慢地喝着碗里最后一口汤，眼神落在她白皙的脚背上，看了几秒后才移开。


    “怎么感觉提到林风，你语气不太好？”邬丛支着下巴，跟他没话找话，“从早上开始。”


    “嗯，对。”谈屹舟放下碗筷，拿起纸巾擦拭嘴角，向她坦然承认，“我没直接拒绝都算对他尽了兄弟情。”


    邬丛顿住，理清一切后笑着：“不是吧，谈屹舟，这么小心眼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