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第18章

作品:《照雪

    云暮先前只知道南玄衍救下贺兰寻的魂魄是因为贺兰寻于他有恩,当时在百花谷那么多年,竟一次都未想起来细问。


    南玄衍道:“是,不过贺兰寻救我的恩情已了,我留在见欢身边,只是因为见欢。”


    云暮道:“可是她们归根结底还是同一个魂魄。”


    南玄衍眸色清冷:“见欢是见欢,贺兰寻是贺兰寻,前世的因果不该强加在见欢身上。”


    云暮重重叹了口气:“我知道,这是我们都不希望发生的事情。”


    他道:“阿寻是我的好友,见欢在我身边长大,如亲妹一般。虽不知阿寻那样性子的人前世缘何要去弑神,但她既已身陨,真正的原因也无从得知了。我承认见欢没诞生之前把她当成阿寻的延续,但她诞生之后,看着她从一片空白,一点一点过着自己的人生,我就知道我没有资格把她当成另外一个人。即使长相相同,把她们当成同一个人来看待,对她们来说都不是公平的,阿寻也不会希望这样。”


    南玄衍没有说话,两人静默良久,云暮才起身,步伐沉重地回了自己房间。


    见欢一觉睡得神清气爽,走出房间时,云暮已经开始包饺子,只是神色郁郁,眼底一片乌青。


    衍正在生火,见欢跳到他旁边:“你昨天什么时辰睡的?”


    南玄衍道:“子时之后。”


    见欢赞叹道:“太有毅力了。”


    她凑上前去瞧南玄衍的脸,奇道:“为什么同样熬夜,云暮就那么大一黑眼圈,奇怪。”


    云暮捏皮的手顿了顿。


    因为他几乎一宿没睡啊!都是因为见欢这个讨债鬼!


    见欢又过去瞧云暮包好的饺子:“不错啊云暮,有模有样的。”


    云暮黑脸:“不干活别捣乱。”


    见欢朝他做了个鬼脸。


    用完饭,见欢看着衍披散的墨发,回屋子里拿了根红色发带,藏在袖子里,对他道:“衍,我给你束发吧。”


    说完,没等他答复,自去了他身后。


    南玄衍正欲回头,头发被见欢轻轻扯了下:“别动。”


    他无奈坐好,见欢轻柔地把他两侧头发拢到手中,从袖子里拿出那根发带,将那两束头发缠了两圈之后利落地打了一个漂亮的结。


    见欢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墨发如缎,点缀着一抹赤色,相得益彰也不十分突兀。她又转到前面,南玄衍整个人如冰刃出鞘,俊美无铸,虽更显锋利,却又将容色展露无遗。


    见欢道:“好看。”


    若是见欢更敏锐一些,应能注意到衍此时露出的耳尖爬上了一抹淡红。只是还没等她细瞧,院子里传来声响,她走到门口去看,是外出寄信的云暮回到医馆,身侧还跟了位身着蓝色锦袍的公子。


    直到两人走过那棵粗壮的榆树,见欢才看到那位公子的脸。她很是欣喜地跑了过去:“既明!”


    连既明递给她一个红封,笑道:“过年好呀,见欢。”


    见欢道:“哎呀,居然还有压祟钱拿么?”


    她拆开,里面放了几枚精致的金叶子,惊讶道:“既明,你是隐藏富豪吗?”


    连既明调侃道:“只是不知你喜欢什么,想着送金子总不会送错,可别笑我庸俗。”


    见欢笑道:“哪能啊,爱财么,人之常情。”


    云暮无奈叹气,钱这种东西太俗,见欢在他身边这么久,竟一点不似他超凡脱俗。


    三人进了屋,连既明看到南玄衍时有些意外,但很快就恢复正常。衍神情冷淡,先前耳尖上的薄红早已褪得一干二净。


    他默默饮茶,旁边三人相聊甚欢,聊至精彩处,见欢笑得开怀,不自觉地拍了下连既明的手臂。


    南玄衍垂下眼,灌了一大口茶。


    见欢道:“既明,我也有礼物要送给你,你且等我片刻。”


    她取了个精致的药囊放在连既明手中,得意道:“安神药囊,独家自创,童叟无欺。”


    连既明笑道:“真是千金难买的心意,那便谢谢见欢了。”


    南玄衍握着杯子的指节微微泛白,云暮道:“我和衍都没有新年礼物,真是厚此薄彼!”


    见欢但笑不语。


    连既明离开后,见欢把手伸到云暮面前,被他用折扇敲了下手心,说道:“怎么,来讨礼物了?”


    见欢笑眯眯道:“对啊。”


    云暮道:“云见欢你脸皮有些太厚了吧,什么都没给我准备,还想要礼物?”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去了房间,拿了个红绸裹着的东西出来。


    见欢忙不迭接过,打开来看,是一本医书。


    她眼睛一亮:“天哪,你从哪里弄来的,我一直想要这本来着。”


    云暮摇着折扇笑意满满。


    这本《天方论》是他初来千渡时,好说歹说用尽浑身解数才求得师父寄来原书,自己誊抄而成的。当时想着反正无事,不如完成见欢的一项心愿,自己也能在誊抄过程中修身养性,获得些新的感悟。


    见欢十分感动,也不再逗他,拿出了早已备下的锦盒给他:“骗你的,早就准备好了。”


    青玉温润,玄鸟栩栩如生,是一方笔搁。


    云暮高兴之余,瞧了眼端坐着的衍,低声问道:“你有没有给衍准备礼物?”


    见欢道:“你猜?”


    云暮道:“我可不猜,我回来时遇到了张婆婆,说想下午过来拿些治伤寒的药,我先去医堂了,免得她来时见不到人。”


    屋里只剩下见欢和南玄衍两人,见欢走到衍面前,故技重施地伸出手,衍抬头看她:“他们不是已经送过了吗?”


    见欢道:“他们是他们的,你是你的,休想赖账。”


    他微不可察地弯了下嘴角,眼里却没有丝毫笑意:“那我的礼物呢?”


    见欢晃了下神,衍极少有这样意气的时候,他貌似永远冷静永远游刃有余。


    见欢道:“早上已经送给你了呀。”


    她微微附身,戳了戳他的头发:“云大夫亲自绑的发带,不够有诚意吗?”


    见他神情凝滞,她状似恍然大悟道:“哦,我知道了,你嫌弃它不够贵重是不是,本来还想以后也帮你束发的,现在看来是不用了,唉。”


    “我好伤心。”


    “我很喜欢。”


    两人同时开口,见欢伪装出来的可怜表情顷刻间烟消云散,面对这样的南玄衍,她有些束手无策。


    南玄衍将她拉坐在身旁的椅子上,握住她的手腕,等见欢反应过来时,左手食指上已被套了枚浅碧色的指环,尺寸恰好,同衍手指上那枚样式一致。


    “这是送给我的新年礼物吗?”


    “嗯。”


    见欢抬手去看,有些纳闷衍为何会送她指环,但因为着实喜欢,遂不再纠结。


    傍晚,吃饭时,云暮道:“过几日我们回百花谷吧。”


    见欢头也不抬地说道:“好啊,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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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回去了。”


    云暮不经意地朝南玄衍那里瞥了一眼,突然站起身向他走了几步,睁大眼睛道:“我就觉得衍今日看起来有些不一样,原来是系了发带,还是红色的,喜庆,应景。”


    南玄衍:“……”


    见欢:“……”


    五日后,云暮在大门上贴了接诊暂停的告示,三人动身回了百花谷。


    百花谷绿意盎然,穿着在千渡时穿的棉衣甫一进来,只觉闷热不堪。


    换过单衣,云暮惬意地躺在之前惯常躺的藤椅上,感叹还是家中更舒适一些。


    见欢忙着采摘成熟的草药,南玄衍则在一旁帮忙。


    她穿了件便于行动的粗布衣裳,头发利落地束起,白皙的脸上沾了泥点子。衍俯身用手帕帮她拭去,冷不丁被她摸了下脸,一向波澜不惊的眼里满是惊愕。


    见欢看着他被抹上泥道子的脸笑的开怀,正欲开口,被南玄衍轻点了下鼻尖,她抬手一摸,却不是她以为的泥土,一点嫣红躺在她的指尖,她用力吸了口气,满是馥郁的芬芳。


    是茶花汁液。


    云暮看着他们,有一种历尽沧桑的宽慰感,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人们总盼望着团圆了。


    五十多年才得来的团圆,若是对于人族,便是从青丝到白发,是几乎可以横亘一生的漫长。


    等待是需要勇气的,需要有接受很长时间都不会有结果的勇气,也要有对方可能再也不会来的勇气。


    如果等不到,就在心里画一个圆把思念圈住,然后继续走下去。人生路途漫漫,走到最后才会发现,缺憾,是此间常态。


    灵族天生就在目力和嗅觉上有优势,南玄衍认草药认得极快,两人配合默契,不消半日就已全部采完。


    他们回来时,云暮正窝在卷云室看医书,切切实实地体会了一下偷得浮生半日闲的美妙滋味。


    晚饭后,他心情颇佳,打算将原本计划过几日再说的回百花谷的另一个目的告诉二人:“其实,我这次回来,除了想念百花谷之外,还有另一个缘由。”


    见欢不关心,南玄衍不在意。


    他清清嗓子道:“半月后我要去参加淙雅集,你们留在百花谷,等我回来若是没待够就再留几日,若是想回千渡就回去。”


    见欢道:“什么集?”


    南玄衍道:“淙雅集,白虎族在灵界举办的集会,神灵魔三族俱可参加,每百年一次。淙雅集上以交易为主,亦可宴饮玩乐,被视为三界规模最大也最繁华的盛会。”


    云暮赞同道:“没错。”


    见欢道:“你去干嘛?”


    云暮道:“当然是去干正事了,惑心草知道吧,这种药草在灵界极难生长,但是在魔界却极多,我是去交易这个的。”


    见欢道:“我也要去。”


    云暮道:“去什么去,有多人多眼杂你知道吗,你以为是在过家家吗?”


    见欢忽然道:“究竟是因为人多眼杂,还是因为是我才不能去?”


    云暮愕然,又听她道:“每次出了百花谷就要给我施道幻形术,你说是因为我没有灵力,怕我遭遇危险,真的是因为这样吗?”


    云暮艰难开口:“见欢,等时机成熟,我会向你解释的。”


    见欢抿着唇,神情黯然。


    南玄衍对云暮道:“让她去吧。”


    两人同时惊讶地看向他。


    “三界没有她不可去的地方,若有危险,我会斩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