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第25章

作品:《照雪

    连既明的身躯颤了颤,他停住脚步,狠狠咬了一下舌头,血腥气从口中蔓延,他才找回了理智:“我们先不说这些,你受伤很严重,我带你回去。”


    三人分开去找见欢后,他本来已去了城东,却忽然感到慈悲寺后山有一丝魔气波动,当下也顾不得什么了,直接动了灵力,用最快的速度赶来,结果还是来晚了。


    她受了这么重的伤,听到了那些本不该听到的话,可她有什么过错?


    他疾步走出破庙,迎面遇到了赶过来的云暮和南玄衍。


    见欢的血染到了连既明的蓝衣上,看起来触目惊心。南玄衍近乎肝胆俱裂,直到看到见欢还睁着眼,那颗已经快碎掉的心才又恢复了跳动。


    见欢此时全靠着执念撑着,疼痛让她神志不清,因为流血太多,身体也觉得冷得很。她勉强看清了来人,朝云暮伸出手去。


    云暮颤抖着握住她的手,见欢的手染了血,沾到他的手上,带来一股浓烈的血腥气。


    见欢嘴唇一开一合,他仔细去听:“我和,贺兰寻,是什么关系?”


    脸上仅剩的血色褪尽,他觉得见欢握住的不是他的手,而是他的心脏。


    他张开嘴,却说不出一句话。


    泪从见欢的眼角滑落,匕首刺进皮肉、穿透肩胛骨的时候她没哭,可她现在却哭了。


    因为她知道答案了。


    真相远远比身体上的伤痛痛的多。


    见欢的手缓缓落下,仿佛用尽了最后的气力一般,就这样晕了过去。


    几人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医馆,连既明将见欢放到榻上,云暮用刀割掉她肩膀处的衣物,定了定神,给她止血缝针。


    一切做完后,云暮才卸下他强撑的理智,颓然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捂着脸,肩膀不停颤抖着。


    南玄衍握住见欢的手,她的手那么凉,怎么也捂不热。


    他问连既明:“你可知伤见欢的人是谁?”


    连既明道:“只知道是魔族,当时情况危急,对方被我一箭射中,当场死亡。”


    南玄衍站起身,下一瞬,银光闪过,莫归横在了连既明脖颈上。


    云暮还挂着泪,也顾不得擦,拉住他道:“你这是做什么?”


    南玄衍道:“你知道见欢的身世?”


    连既明道:“原来不知,现在知道了。”


    他心中想道,多可笑,明明早就知道,却还要装作一副坦坦荡荡的样子,明明将她害成这样的人就是你啊!


    云暮道:“衍,快放下,他若是真因为知道见欢的身世要害她,犯不上在那时救她。”


    南玄衍收回了剑,冷声道:“不论如何,现在不知有多少人知道了这件事,此处已经不安全,须尽快回百花谷。”


    云暮道:“对,对,我们将见欢带回百花谷,她伤势严重,百花谷什么药材都有,等她好了,我......”


    他哽咽着,有些说不下去了,此时也顾不得丢人不丢人,他只希望见欢早日好起来。


    云暮没有想到,竟会有一次回到百花谷,既不雀跃也无欢欣,只有迷惘和难过。


    见欢被南玄衍抱在怀中,裹着披风,宽大的兜帽遮住了脸,安宁得仿佛睡去一般。


    上次见欢种下的铃兰已经开了花,像一串串淡紫色的铃铛,玲珑又可爱。


    百花谷从未如此安静过,最爱热闹的两个人,一个昏睡不醒,另一个愁容满面。


    魔界,连既明在书房待了整整一天,期间叫了不少人过去,让程子检很是惊悚。


    等到晚上他才出来,眉间是掩不住的疲惫,还有一些连程子检也看不明白的情绪。


    他步履匆匆,甚至没有发现等在书房外面的程子检,径直朝着一处去了。


    程子检心知必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又或者,和那个叫见欢的女子有关。


    毕竟有关她的事情,他经常谈不上理智,有时还显得有些疯癫。


    程子检摇了摇头,回到自己殿中,决意不去瞎掺和了。


    连既明叩了叩门,片刻后,门打开,一袭水绿衣衫的女子见到他,笑道:“既明,你怎来了,我……”


    她止住了话,她看到连既明的脸色说不上好。


    连既明走了进去,她跟上,门唰地关严,发出砰的一声响。


    她心中惴惴:“既明,这是怎么了?”


    连既明冷冷地看着她:“我为何而来,嫂嫂不清楚吗?”


    女子朝屋中走去,笑道:“我怎会知道,你先坐,我去给你倒杯茶,有什么事情坐下慢慢说。”


    “许瑶。”


    她步伐一顿,听他继续道:“丹烟死了。”


    “至于为什么死,你应该很清楚。”


    许瑶转过身,温柔的笑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漠然。


    “是啊,我当然清楚了,仇未报成,人却死了,可惜。”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许瑶嗤笑一声:“为什么?和我有什么关系,我不过是好心带她去散散心,是她看见了你们,这只不过是巧合而已。”


    连既明眼中满是痛苦之色:“见欢与你无冤无仇,你不是会无缘无故利用别人,残害无辜的人。”


    许瑶笑道:“人是会变的,既明,任谁这样过几百年,都会变的。”


    “是,她是与我无冤无仇,可是你别忘了方靖是怎么死的!你因为她,动摇了不是吗?”


    “我只是想除掉这个不可预估的隐患,我有什么错?”


    她的眼中满是癫狂之色,连既明目光一凛,突然出掌朝她额头拍去。


    一团黑烟涌出,四处逃窜着,连既明召出一把黑色镰刀,赤色魔气萦绕在其周围,他喝道:“沉月!缚!”


    镰刀瞬间变换了形态,变成了一个黑红色的容器,向黑烟飞去。


    黑烟边逃边骂道:“连既明,你个狗崽子给老子等着,要不是老子肉身破碎,又被你这个杂种封印,岂容你在魔界猖狂!”


    连既明冷然瞧着,直到黑烟被缚在容器中,他伸出手,下一瞬,沉月回到他掌中。


    “怎么出来的?”


    “哼,老子想出来就出来!”


    他往里注入一股灵力,黑烟惨叫,却还嘴硬道:“别指望老子告诉你什么,老子…呃!”


    连既明的灵力蛮横,不过几息,黑烟败下阵来,求饶道:“停!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连既明撤回灵力,黑烟嗬嗬喘了两口气,开口道:“三界看不惯你连既明的人多了,给我魇魔大人解个封印怎么了,毕竟我可是……”


    “哎呦,你别用灵力了,我说我说,我压根没看见他长啥样,反正灵力不弱,他给我放出来,让我到这个女人身上,我可什么都没干,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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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稍微放大了一点她的恶念而已。你……”


    连既明施了噤声诀,他实在不想再多听这厮说半句话。


    许瑶终于恢复清明,她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梦,可她却清楚,这一切都不是梦。


    丹烟死了,因她的恶念而死,那个叫见欢的姑娘,也不知现在如何。


    她缓缓蹲下去,捂着脸痛哭起来:“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对不起……”


    门开而复关。


    “既明,我,我有个喜欢的姑娘……”


    “她开了间私塾,教人读书识字,可厉害啦!”


    男子黝黑的脸上透出薄红:“我一个字都不识,就会舞刀弄棒的,她会不会嫌弃我啊?”


    “许瑶答应和我在一起啦!等这次的仗打完,我们就成亲!”


    时光已越几百载,红颜不再,白骨成灰。


    程子检觉得今天的连既明比他自己还像阎王。


    先是把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封印了,鬼哭狼嚎的,能止小儿夜啼。


    再然后,将守卫换了一批,弄的魔界鬼心惶惶。


    他和羌意芜在屋中下棋,本身就心浮气躁,又总是关心外面的动静,一盘棋下的更是不爽利。


    黑子已显败势,他恼火地搁下才捻起来的棋子:“不下了!”


    羌意芜笑着正要说话,珠帘忽响,连既明走了进来。


    程子检站起身:“你折腾什么,没个消停,让人连棋都下不好!”


    连既明脸上带着笑,一副温润公子的模样:“是我叨扰了,只是近日魔界进了不该进的人,少不得要大动干戈。”


    程子检心里发毛:“你抽什么……”


    连既明歉然道:“以防万一,我重新施了结界,司命星君的通行玉牌恐失了效力。”


    羌意芜面色不变,笑道:“意芜能进魔界已是尊上格外恩惠,既遇此事,自当以魔界安危为重。”


    程子检急道:“你这是做什么,你知他与那些神族不同。”


    羌意芜拉住他的袖子:“子检,莫要意气。”


    连既明施了一礼,转过身,笑意转瞬不见。


    程子检在他身后喊道:“连既明,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给老子说清楚!”


    他步伐未变,径直走了出去。


    见欢昏睡了三日,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南玄衍给她输灵力,但因为她体质特殊,再多的灵力也是泥牛入海,起不了什么作用。


    云暮给她诊了脉,通过仅有的两次经验判断,见欢又发了离魂症。


    偏偏在这种时候!


    木门上的铃铛骤响,他心中纷乱,魂不守舍地前去开门,见到连既明很是吃惊。


    连既明道:“我来看看见欢。”


    云暮将他带进去,南玄衍正在给见欢喂药,短短几日,她似乎消瘦了不少。


    屋子里满是清苦的药味,大半的药都无法喂进去,每日要备好几碗,再一勺一勺喂给见欢,衍又要在她喝过药之后给她喝一些蜂蜜水,整个流程下来,也能消磨小半天时光。


    云暮想着,就算苦她也不能叽叽喳喳的喊苦了,给她喝蜂蜜水又有什么用呢?


    这个让人担心的丫头,就该苦醒她才好。


    只是他没有说,见欢已经很久没喝过蜂蜜水了。


    喝点甜的,兴许就不会做噩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