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第27章
作品:《照雪》 几日前,药圣山。
赤槐正在园中摘果子,面对这位突然造访的年轻人,有些意外,拍了拍沾上泥土的手,往旁边的石凳一坐。
“找我有事啊,先坐吧。”
连既明在他对面坐下,赤槐将刚摘下来的果子往他这边一推:“药圣山许久不来客人,老朽也没什么好招待的,吃点水果?”
连既明道:“前辈客气了,晚辈前来,是来求医的。”
赤槐擦净了手,拈起颗葡萄往嘴里一放:“说来听听。”
连既明道:“晚辈一位朋友身患离魂症,这么多年医治无果,这才冒昧打扰前辈。”
赤槐动作一顿,含糊道:“我避世很多年了,每天就种种菜看看书的,医术早就有所退步,你怕是白来了。”
连既明道:“若是连前辈都不行,天下怕是无人可治此病了。”
赤槐打着哈哈道:“三界人才辈出,我一个老头子……”
“只要前辈应允,晚辈可以答应您任何事情。”
赤槐道:“你那位朋友对你很重要?”
连既明答道:“是,对我很重要。”
“重要到你可以放弃自己的生命吗?”
问题有些古怪,但连既明想说不定神医都有些古怪的脾气,认真道:“如果她能好好的,我愿意以命来换。”
赤槐道:“不错,令人感动的友情,那好,你带上把锋利的刀,往魔尊心口刺一下,放点血,也不用太多,一小碗就行。”
听到最后,连既明反而松了口气:“不需要别的了吗?”
赤槐悚然,怎么好像那魔尊是头猪,放个血很简单一样!
不过他还是故作深沉道:“自然还需稀有药材,不过我觉得这个最难,你要是能拿到魔尊心头血,其余应当也不是问题。”
连既明道:“请您把所需药材一并列出,晚辈不日后送来药圣山。”
赤槐笔走龙蛇,写了个单子给他,等人走了,他才觉出有点不对来。
这个病症整个三界也找不出几例,且只有药圣山一本师父留下的古书上记载了离魂症这个名字。
那这人怎么知道的?
赤槐觉得自己真是老了,还以为运筹帷幄,结果脑子愈发不灵光,等人走了才咂摸过味。
三日后,连既明带了满满一箱药材来,整个人脸色苍白,像是生了场病。
赤槐打开箱子,看到一罐子血时简直惊悚不已,看向连既明的表情带了敬意。
对自己下手够狠。
要说之前还只是猜测,现在他几乎可以确定连既明的身份。
药圣山并非什么神秘之地,但造访者寥寥,因其天然特性,灵草众多,毒草也是不少,灵力低微之人若是进来,别说走到山上,在山下走几步都可能中毒而亡。因此,药圣山设置了结界,非灵力高强之人不得进。所以这么多年来,除了什么天尊魔尊灵尊仙君什么的,基本上没旁人来过。
他避世之后,药圣山更是淡出众人视野,这些年来除了他那两个不着调的徒弟外,还没见过新面孔。
魔族之人,能进来药圣山,他最开始脑海中只有两个人选。
阎王爷,魔尊。
倒不是说魔界就这两个能耐的,实在是他不了解,所以他刚开始还猜测这位也许是某个他也不知道的魔族大能。
后面看他对其中一味药材是魔尊心头血的反应,他事后猜出此人大有来头。
直到刚才,三天就能把药材找齐,而且整个人没有外伤,只是看起来虚弱。
他现在百分之百肯定,他就是魔尊。
总觉得是魔尊的话一切都合理起来了,作为魔界的头头,有个身患离魂症的好友,而且什么都知道很正常吧。
赤槐不知道连既明本就无心隐藏自己的身份。药圣能称为圣,也是因为从不掺和三界俗事,悬壶济世,不分种族,皆一视同仁。
连既明问道:“前辈,药什么时候能制成?”
赤槐回过神:“说不好,几月一年甚至几年都有可能。”
连既明默了一瞬,将灵力凝于掌中,一只小巧的木鸢骤现,他对赤槐道:“那晚辈便将此物留下,待药制成,前辈叫它给我传个信就好。”
他将木鸢放在桌上,对赤槐行了一礼:“晚辈还有一事相求。”
赤槐向来没个正经,偏生这位礼数周全,只能拿出长辈的样子,扶起他:“你说便是了,行什么礼。”
连既明正色道:“晚辈求药一事,麻烦前辈不要讲与旁人。”
保护病人隐私嘛,他懂得的,于是爽快地保证下来。
只是没想到,连既明走后,一向沉寂的药圣山又来了一位客人,赤槐的小徒弟,云暮。
见到云暮赤槐自然高兴,但见他愁容满面,之前那种潇洒劲儿消失的一干二净,他也不由得忧心起来。
师父再老顽童,也终归是师父。
云暮向他说明来意,赤槐心中惊奇,怎么这么巧,云暮养的那个小丫头发了离魂症,魔尊的朋友也患的离魂症。
莫非是同一个人?
但他又不能把连既明找他的事情说出来,既然承诺了就要做到,心中再疑惑也只能自己琢磨。
赤槐思索道:“按照常理,如果你没诊出其他病症,仅是离魂症的话,症状表现应该与之前相同,可你说她睁开眼几日没有反应,你又没把人带来,我怎么想办法?”
云暮无奈,见欢这种状态,外面又指不定有什么危险,他能将人带出来吗?
他叹道:“我也是不知道怎么办了,才来向师父求助。”
这么多年来,师父对于他像亲人一般,虽然看起来不着调,但是遇到什么事,师父总是会给他最中肯的建议。
赤槐拍了拍他的肩:“急也无用,行医最忌心浮气躁。望闻问切,最基本的都忘了吗?”
云暮看着师父,老人的眼里有光芒闪烁:“你在我身边这么多年,我知道你的水平,我想,你可能忘了还有一种可能。”
他严肃道:“是她自己不想做出反应。”
云暮道:“这是什么意思?”
“你且把她发病前后情形都讲与我,我好做判断。”
云暮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般开口:“见欢在慈悲寺遭人所劫,肩膀,两侧肩膀皆被匕首洞穿。”
他颤着声:“我赶到时,见欢问了我一句话,想必是知道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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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问我,她和阿寻是什么关系。”
赤槐显然也同情见欢的遭遇,但他终归只是局外人,冷静分析道:“或许是心病。”
“活了这么多年,一朝得知自己的身世,接受不了也是情理之中。”
云暮垂着头:“我以为,她不知道这些才是最好的,因此一直瞒着她。”
懊恼、悔恨…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他站起身:“我现在就回去。”
赤槐按下他:“喝杯茶再走。”
云暮接过他递过来的茶,毫不优雅地一饮而尽:“师父,我……”
云暮歪倒,赤槐叹了口气,都说关心则乱,他跋涉而来,又想急匆匆赶回去,却没注意到自己的脸色有多差。
既如此,他这位医者也只好偏私一次,让自己的徒儿好好睡一觉了。
魔界。
连既明正在给自己换缠帛,程子检突然闯入,怒气冲冲。
“我看你是真的疯了,想死也不用这么作践自己,明明知道你这个位子多少人虎视眈眈,明明知道身边危机四伏,你倒好,先给自己来上一刀!”
连既明动作未停,换下染血的布条,胸口狰狞的伤口就这样暴露在程子检面前,还在渗着血。
他嘴唇苍白,竟笑了笑:“桑榆和你说的?”
那日,他把刀子插进心口时,桑榆恰好有事过来,被他瞧见。连既明剧痛之下,来不及解释什么,只能先用灵力把桑榆定住。放完了血,解开束缚,告诉他自己无事,只是看样子给桑榆吓的不轻。帮连既明止住血后,连既明叮嘱他不可告诉程子检,又答应他帮自己换药的请求,原以为这孩子性子寡淡,不会泄露出去,谁知……
程子检愤怒道:“你竟还笑得出来,我早知道你是个疯子却不知道你这么疯,捡回来的家伙也是和你如出一辙的古怪。他告诉我?若不是我这几天看他总往你这块来逼问他,我会知道你做出这样的事?”
“插刀,放血,你倒是好的很,想也不用想肯定是为了那个什么云见欢!”
连既明道:“子检,莫再说了。”
程子检冷笑道:“自己往心口插刀子不嫌疼,我说两句您就受不了了吗?”
“二百多年前,贺兰寻身陨,你堕神成魔,杀了心魔,坐上魔尊之位。然后一蹶不振,浑浑噩噩过了那么些年,直到知道她魂魄转生,你才像个人样。”
连既明不语,程子检道:“我不管你对你那位好徒儿是什么感情,若是喜欢就表明心意,若是怕她受伤就将她日日带在身边,什么新仇旧怨统统都是狗屁,谁敢动魔尊的人?”
连既明道:“子检,你不懂。”
程子检道:“我是不懂,不懂你默默做这些事的意义。”
连既明叹道:“我并不像你想的那么磊落,有些事我无法说,真正的我,恐会让你失望。”
程子检道:“放屁!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和老子做朋友,老子只是想告诉你,连既明,不论从前发生了什么,都要把自己当个人看!”
他拂袖而去,连既明仰头倒在榻上,无声笑了起来。
得友如此,他何德何能啊?
他怎么能抛下所有,他已经在地狱里,再也出不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