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第34章
作品:《照雪》 他记得程子检笑了笑,难得没有嘲讽,满是骄傲地说道:“徒弟随师父,有眼光。”
桑榆抿了抿唇,其实他觉得程子检也很好,刀子嘴豆腐心,却又护短得厉害。除了教他刀法时严苛得很,平时从不薄待他。
只是他说不出口,只能心中默默感激着,力所能及地为他做些什么。
这两个人,一个不遗余力地倾囊相授,另一个告诉他,山平海阔,他有选择怎样生活的自由。
他真的很幸运。
两人用过早饭,桑榆去找药铛,见欢忽然想起连既明说过自己没有煎药的器具,刚要同桑榆说让他别找了,桑榆就从柜子深处找到了一个出来。
是后来置办的么,见欢想。
那药铛通体成深褐色,盖子上磕了一个小豁口,看起来倒不是当今常见的样式。桑榆将药铛涮洗干净,给炉子生上火,退到一旁等见欢煎药。
见欢将药材放进去,倒上清水,不多时,药的清苦味道弥漫到整个屋中。
此时已至辰时,日头渐渐毒辣,见欢额上渗出汗来,也顾不得旁的,用袖子抹了一把,继续盯着药铛。
待药煎好,桑榆拿来只碗,将漆黑的药汁倒了进去。
见欢用勺子搅了会儿,等不那么烫了,才端过去喂给连既明。
起初他还会下意识吞咽,但估计是觉得苦,喝了两口之后就皱起眉头,唇闭得死死的。
见欢无奈,明知他可能听不见,仍然哄道:“你乖乖把药喝掉,我给你吃蜜饯好不好?”
她舀了一勺药,再度贴近他唇边,连既明虽依旧皱着眉,齿关却松动了些许,一碗药喂得十分顺利。
见欢后悔当时没让桑榆带些蜜饯回来,现在倒好,她哪来的蜜饯兑现承诺?
“既明啊,你可不要怪我不守信用,我在此向你赔罪啦。”
见欢叹了口气,拿起布巾去拭他额上的汗,却猝不及防对上了他睁开的眼。
不似平时的笑意温和,那双黑眸中满是幽深和冰冷,令见欢心颤了一下。
“既明……”
下一刻,那双眼睛倏地闭上,榻上的人呼吸匀长。
见欢甚至怀疑是自己一夜未眠,方才眼花了。
桑榆洗过碗,腰间挂的玉牌突然振动,忙走进房间:“见欢姑娘,我得先回魔界一趟,只能劳你先在此处看顾公子了。”
见欢颔首:“你去吧,不必着急,此处有我。”
桑榆朝她行了一礼,匆匆离开了。
又过了一个时辰,见欢探了探连既明额上的温度,见已经恢复了正常,心中松快了许多。由于许久未睡,加上连既明烧退,一直紧绷着的人终于放松下来。
见欢眼皮打架,伏在榻上睡了过去。
连既明醒来时就是这样一幅情景:日已上中天,暖光洒进房中,见欢侧头枕着手臂,碎发被汗水打湿黏在面上,脸颊微红,眉头微蹙,睫毛翕动。
他怔怔看了许久,一时不知是梦还是现实。
伤口发痒发痛,他终于意识到,见欢就在这里,就在他身边。
他小心翼翼地拨开见欢覆在脸上的头发,拉开榻边木柜的抽屉,取出一把蒲扇来,轻轻地给她扇着风。
许是没那么热了,见欢蹙着的眉舒展开,嘴角微微弯着,像是做了个好梦。
连既明不免生出妄念来,若是时光能永远停在此刻,该有多好。
见欢是被手臂麻醒的,还有些困倦,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还没能看清眼前,只感到一股舒适的风扑在脸上。等她视野清晰,不免睁大了眼。
连既明弯着身子,墨发垂在榻上,薄被微微滑落,露出裹着缠帛的精壮胸膛,此刻正认真地给她扇着风,全然不知自己是什么情状。
见欢残留的睡意顿时消散,腾地坐起身,一时不知视线该往哪里放。
轻柔的声音落在耳中,带着高热后的沙哑:“睡醒了么?”
见欢只得将头转过去,垂下眼让目光落在被子上:“嗯。”
略显粗糙的触感落在右颊,见欢抬起头,连既明用拇指摩挲了两下她的脸颊:“睡出印子来了。”
两人此时离得极近,因为他的动作薄被又滑下些许,见欢原本落在被子上的目光此时只能看到他劲瘦的腰。
她登时脸热起来,给他宽衣,为他上药时毫无感觉,身为医者,各种各样的身体见得多了,早就习以为常。此时不过是他人醒来,她却生出了窘迫。
连既明看着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意识到什么,向上拉了拉被子,见欢看到他如此举动,脸更红了。
她语无伦次地说道:“你,你口渴了吧,我去给你倒杯水。”
见欢拿起水壶,倒了杯水递给他。
连既明接过,笑了笑:“多谢。”
他接过水杯,微微仰头,优雅地喝起水来。
他喉结滚动着,脖颈修长却不细弱,见欢忙移开了目光。
“见欢。”
听到他叫自己,见欢应了一声:“嗯?”
连既明询问道:“可是桑榆将你找来的?”
见欢点了点头:“他见你晕倒,别无办法,正好我回了千渡,就叫我来看看。”
连既明瞧着她,眼神专注而温柔:“你的伤好了吗?”
见欢见他都这样了还在关心自己,站起身转了一圈:“好着呢,能跑能跳,”
又将手臂抬起:“灵活自如!”
纱衣轻薄,随着见欢的动作,袖子微微滑落,皓腕如雪,而她眸光潋滟,连既明心似擂鼓。
见欢复坐下,露出一个严肃的表情:“现下你醒了,咱们也该算算账了。”
她难得从连既明脸上看到困惑的神情:“什么?”
见欢用食指敲着手心:“那日你脸色苍白,骗我说是未睡好,是也不是?”
连既明正欲狡辩:“我……”
“是也不是?”
连既明摇头笑道:“你怎么像审犯人一样。”
见欢瞪他:“不许转移话题!”
连既明道:“是,不过那几日确实睡得不好,我并未撒谎,大人可要从轻发落。”
他摆出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让见欢险些难以招架。
“你装可怜也没用,若不是桑榆发现你晕倒,现在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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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会多严重呢!你要在乎自己的身体,不要硬抗,不然岂不是显得我这个做大夫的朋友无用?”
见欢尽可能疾言厉色,本就圆润的杏眼瞪得大大的,连既明觉得可爱,心又想就算没人发现,也总有醒来的时候,他早就擅长一个人处理好一切,但他仍然乖巧答道:“是,小人错了,下次万不敢欺瞒大人。”
见欢满意道:“这还差不多。”
她觑着外面的天气,对连既明道:“你的衣服上沾了血,桑榆洗好晾在了外面,现在应该已经干了,我去拿进来帮你穿上。”
连既明点了点头,看着她朝院子走去。
其实他用个术法就能将衣服穿上,但不知怎的没有说出口。
他还是放任了自己靠近她。
见欢拿着衣服进来,连既明接过穿了起来。
由于一举一动都会牵动背后的伤口,他穿得十分艰难,见欢见状说道:“我来吧。”
她理了理衣襟,仔细地帮他把带子系上。
两人凑得近了,见欢的气息隔着薄薄的一层衣料传来,令连既明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子。
穿好衣服,见欢正想问他饿不饿,忽而听到声响,她一回头,一位高大的紫衣男子走了进来,桑榆和另一位白衣男子紧随其后。
她瞧着眼熟,仔细回忆,才想起来这两人是谁。
紫衣的是那位脾气暴躁的阎王爷,白衣的是看起来很温和的司命星君。
桑榆神色紧张,他当时急匆匆回去,就是怕被程子检看出端倪,结果还是没有瞒住。
自从羌意芜不能进入魔界之后,程子检与他倒是常约在灵界或是人间见面,今日本来说要去家新开的茶楼喝茶。见桑榆风尘仆仆,显然是从别界回来,又嗅到了血腥气,逼问之下,才得知连既明受伤昏迷,本想同羌意芜改日再约,但羌意芜亦表示关切,便也一同来了。
见到他们,连既明笑意不变,只在目光掠过羌意芜时,眸色幽深了一瞬。
桑榆嗫嚅道:“公子……”
连既明用目光示意他无事,笑道:“几位来的不巧,既明有伤在身,没法用茶招待诸位。”
羌意芜向见欢致了一礼,见欢回完,对连既明道:“既然你有朋友来,我便先回去了,明日过来给你换药。”
连既明道:“好,今日辛苦你了。”
见欢摆了摆手,快步朝外走去。
待她离开,连既明压下心底的不耐,笑道:“地方小,随便坐吧。”
程子检面色阴翳,罕见地没有说话,反倒是羌意芜面露关切:“伤可好些了?”
连既明道:“劳司命挂心,将养几日便无大碍了。”
羌意芜颔首道:“那便好,若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
桑榆拎起茶壶去外间煮茶,水还未开,程子检就大步走了出来,跨过门槛,引得珠帘噼啪作响。
羌意芜对连既明道:“子检就这个性子,他是挂心你的,只是不擅长说。我也先走了,改日再来看望。”
连既明道:“容我不能起身相送了。”
人都走净,除却几声鸟鸣外,只能听到水沸腾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