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生.Chapter 4
作品:《神明允你》 是神明!
刚刚那瞬间,他的念,从那只小蛇身上转移到了那个孩子身上。
除了神明,这世上不会有第二个人能做到如此轻易转移自己的念力。
他只是没料到,这么早就被神明抓住。
太阳光线像一层雪白的纱布盖住他的眼睛,什么也看不清,只有几个模模糊糊重叠在一起的黑色人影在水面漂浮。
另一边,神明则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只黑甲虫,坐在岩石上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在水下懊悔恼怒的叶见春看向神明影子的刹那,是他见过最美丽的景象,他潜意识里认为神明就该是那样神圣的——白色的虚影如同燃烧殆尽的神庙遗迹,涌动的浪花像她迤逦的裙摆,绚烂而圣洁。
海上的日出的确很漂亮,可惜是致命的。
他看不清,却恍惚听见她在笑,说的话像隔着一层玻璃,刮着耳膜难以听清。他的手被人抓住,那串他刚刚收下蛇尾也被人扒拉走了。
叶见春是真有点愤怒了,送给他又抢回去,她在玩弄他。
如果再遇到她,他一定会杀了她。
黑影还是守在那里,叶见春知道自己没办法上岸,只能放任自己的身体下沉,越来越黑,耳鸣越来越大,生机也在一点点流失。
越来越深的海底,安静里脑海里的耳鸣声更加明显,在刺痛神经的嗡鸣声里,他仿佛又听见妈妈在叫他,她唱了一首很古老的歌曲哄他开心。
“春天在哪里呀,春天在哪里?春天在那青翠的山林里……”
过了很久,水面还是没有什么动静,神明眼眸微暗,她迎着曦光吐出一句没意思,丢下手里的虫子,赤着脚走回去。海边的人看见她的离去,相互对眼神,也跟着往回走。
很久之后,在相隔数米外的海岸边上,突然多了一只泡得惨白的手臂。
叶见春一只手抓着块光滑的黑礁石,湿漉漉地爬上岸边。
他差点就死了,他不会游泳,但好在很擅长装死。叶见春的身体被巨大的海浪拍得通体发红,手上有许多细小的划痕,伤口边缘已经被泡得发白,盐水刺激下连痛觉也变得模糊。
他坐在沙滩上晒干自己的头发。真的很狼狈,叶见春身上的水汽虽然很快被蒸发,但衣服上留有一层细细的白盐,怎么揉搓都擦不干净。
很烦。
超级烦。
比曾经被034世界的神明囚禁在虚拟机里的日子还要烦。
可这里竟然不是虚拟机,因为虚拟机的死亡是假象,它只会夺走人的念,而不会摧毁人的生机。
他刚刚,是真的要死了。
叶见春平复了一下心情,踉踉跄跄地继续向绿洲方向走。
他要带闵宇离开这个鬼地方。还有,拿回他的东西。
-
夜幕降临,月光洒下柔和的银光,绿洲的人们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宴席,闵宇喝了一点酒就上了头,脸色酡红,笑嘻嘻地看着面前的人们载歌载舞。
他觉得脑袋很晕,腹中酸胀,摇摇晃晃地起身去找个地方悄悄解决。忽然,他被一个人大力按下,他刚准备呼救,那人却早有预料似地转而捂住他的嘴巴。
闵宇的眼睛惊恐不定的左右乱转,直到看清来者才松软下去,说:“春哥,一直没见到你,你去哪了,怎么头发这么乱?”
叶见春的头发蓬松柔软地耷拉在他额前,几乎快遮住他的眼睛,浑身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感。
他没有解释,低声说:“走,这里不能再待了,神明已经发现了我们,现在很危险。”
闵宇天真地抬起头,说的话同样很单纯:“怎么可能,神明怎么会来这里?这里的人都没见过神明,没准这里就是无主之地呢。”
“无主之地。”叶见春咀嚼着这四个字,血淋淋地戳破他自欺欺人的假想,“无主之地是什么样子难道你不清楚吗?”
无主之地,指那些没有神明本体的小世界,失去神明的庇护,小世界里生机无存,只剩坍塌的废墟。只有死刑犯才会被送去那种地方等死,绝不可能有任何生命能在那种地方长时间存活。
但闵宇仍然固执地挣脱叶见春的手:“也许这里的神明并没有注意到这不起眼的小地方,他们都很好,那对夫妻还救了我们,为什么不能留在这里。”
他用的是肯定句,而不是疑问句。
其实也没错,他们也没比死刑犯好多少,不然怎么会被送到这里。
像闵宇,因为打残了某个军队里的高官儿子,以危害公共治安罪被抓进监狱。那人本准备悄悄做掉他,要不是他主动申请,又运气好被选中来这里将功赎罪,可能早就悄无声息地死在某个不为人知的小世界角落。
“我确实应该好好感谢一下他们。”叶见春仿佛被说动了,松开他,甚至郑重地考虑说,“他们一家在哪呢?”
闵宇以为他回心转意,又高兴起来:“他们身体不适,去帐篷里休息了。”
“那…他们的女儿呢?”
“他们还有女儿吗?没看到啊。”
叶见春“哦”了一声,可就在闵宇转身的刹那,突然掏出微型麻醉针,又准又狠地给他扎上一针。
叶见春拍拍手,现在好办多了,他睡着了。
说实话,他偷这麻醉针的时候就想到会有今天的场景了,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将闵宇拖到椰子树后,叶见春稍稍整了整自己的衣服头发,若无其事地走进神明的帐篷里,却不见人影,翻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神明不在很正常,奇怪的是,这里居然没人看守,里面只有一张空荡荡的大床,好像一点也不重要。
她一个神明,怎么住的地方这样简陋,叶见春下意识地想。
他汇聚念力,随着微弱的指示偷偷摸摸来到隔壁那对夫妻的屋里。外面欢声笑语震天响,没想到这对夫妻居然在睡觉,还睡得非常安详的样子,如果不是平稳的呼吸,他甚至以为他们死去多时。
睡着了更好,他并不想对他们下死手。
屋里光线昏暗,叶见春摸索半天才摸到一个小方形盒子,侧面有粗糙的磨砂感。他辨认了半天,才发现是几千年前人们才使用的古董火柴。
和历史博物馆里的一模一样。
他尝试了半天,才勉强点燃一根,带来微弱的光亮。
两夫妻床头柜上,那串尾巴静静地等待来客。他有些心急,伸手去拿,却不小心打翻了什么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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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
清脆的玻璃破裂声音,随即响起欢快的音乐前奏。
叶见春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念力流转间,手上已经紧紧握住钩刃,抬眼观察那对夫妻。
那对夫妻要是醒了,他应该杀了他们还是说些什么糊弄过去……诶,他们竟然还没醒?
耳边音乐声如此扎耳,叶见春这才分出一点心思给这音乐的旋律,然后听见那个被打碎的八音盒里传来一阵无比熟悉的歌声。
“春天在哪里呀,春天在哪里?春天在那青翠的山林里……”
火柴骤然掉落熄灭,随之飘起一缕细烟,记忆却在烟雾中渐渐清晰,如汹涌海浪般瞬间将叶见春湮没,他大口大口地喘气,双手紧紧握在床沿,整个人瘫在床边。
很久之后,他才敢伸出食指,不可置信地将记忆里的模糊模样与床上的两人对比描摹,他声音忽然轻了很多,晃动他们的胳膊:“爸爸?妈妈?”
没有任何回应,叶见春的眼泪无声地往下落,像孩子一样喃喃自语:“你们为什么不理我?”
他用念将他们上上下下仔细检查一遍,发现他们身上竟然没有一丝念,眼泪忽然就停住了。
他出门深吸一口气,抑制住自己所有的情绪,抬头仰望那轮月亮,只有一滴泪不太听话,像天上不起眼的流星,悄悄滑过。
他手里还攥着那串轻薄蛇尾,越攥越紧,忽地手一松,还是没有选择捏碎它,而是放在腰间储物袋里。
这里本应该都是假的,可偏偏是真实的。可他朝思暮想魂牵梦绕的人,却偏偏是假的。
不远处,烟花在大漠里炸开,如流星雨般四散开,颜色却是少见的绿色。昨天,叶见春也看到过这烟花,那时候他急着去大海,并没有多想。
可现在,他皱眉,悄悄躲在梭梭树后面打量那群欢歌快舞的人们。树前面围着很多拿火把的人,离他极近,他猫着腰,不自觉屏住呼吸。有人似乎察觉到他,回头看了一眼,叶见春浑身紧绷,但梭梭树茂盛的围住他,那人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不对劲,正准备仔细检查时,前方的篝火后,忽然推出一个十字架,打断了他的动作。
叶见春舒口气,透过层层人影,定睛一看,十字架上赫然绑着一个人。
那个人他很熟悉。
白发长裙,明亮的眼睛像星星一样闪烁。她似乎看到了他,歪着头对他轻笑。
叶见春想过很多种再见到她的可能,却唯独没有料到会是这种情况。
她不是神明吗?
即使不是,她也只是个孩子的身体。无论如何,都不该是现在这个被人绑在十字架上马上被烈火焚身的祭品。
随着大火熊熊燃烧,仿佛要将黑夜烧尽。他看见被火焰点燃的烟花所至之处,开出绚烂的花朵,然后迅速枯萎腐败,留下具有生机的种子,长出嫩叶,蕴含生机。
而女孩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跳跃的火光也衬不红她满身的白。
大火燃尽,人们把她抬下来,放回那间低矮的帐篷里。
叶见春在灰蒙蒙的黎明里漫不经心地想,什么嘛,传说中的她如此强大,居然是一个被信徒禁锢的神明。
他心中又生出点好奇,她怎么会被人禁锢在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