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在一起？……”沈母看向叶时欢的神色发生了微变。


    自家儿子什么德行她最清楚不过，不喜欢的硬塞给他他会弃之如敝履，想要得到的哪怕上刀山下火海都要拼一拼，而眼前的姑娘说什么？双向选择。


    她对儿子的眼光瞬间肃然起敬，之后的闲聊，也没再刻意为难她。


    倒是没想，这位落落大方的叶姑娘在谈吐、学识和眼界上均让她刮目相看，闲聊渐入佳境，正想问问她出身何处，书房的门适时开启。


    “妈，你干什么？”沈知愉如见自己心爱之物被人抢占一般飞快赶了过来，还将她拉起撵离，“学妹关心我健康，好心陪我看个病，你别吓唬人家。没事你们可以回去了。”


    “吓唬？”沈母意外他的用词。自己如此慈眉善目，明明他才是最喜欢吓唬别人的人才对吧？


    回头看丈夫正神色淡然站在不远处，似父子之间已将公事谈妥，她想了想，也暂时不想多管儿子的情事，草草给他嘱咐了一遍日常注意休息和天冷出门多穿衣，再看了眼温和笑着的姑娘，最后意犹未尽被迫离去。


    巨大又空荡荡的家里又只剩下二人。


    叶时欢监督着沈知愉喝下了药汤，看他没什么大碍，便也准备启程返校。


    可粘人精长手一伸，拦住了她的去路，还倒着将她揽到了身前，委屈哼叫说：“好苦啊。”


    习惯是一种很恐怖的东西。她如今已经习惯了他的怀抱，竟也没有一丝要挣扎的意思，只直直站着，回应他：“你家没有糖吗？”


    “糖哪有你甜。”


    “沈知愉！”叶时欢脸上挂起三条黑线，“你再趁人不备说这些烂情话，我就把你号洗了。”


    “哦。”他可怜兮兮松开了手，怅然转身向书房走去，“说好的约会又想赖掉，你这个骗子。”


    叶时欢心里一紧，自觉理亏，只能带着歉意跟上去柔声问他：“我没有要赖掉……你去干嘛？”


    “你不是说要洗号吗？所以我开机，上号，让你洗——这样，我以后爱说啥就说啥。”


    “……”


    不过最后，他没有登录“夜雨闻琴”，而是让出主位，率先让“红袖”女侠进入了血雨腥风的江湖。


    周四下午在线人数寥寥，叶时欢刚在官网兑换完年度情侣奖励CDK，还没来得及领取邮件穿上限定时装臭美，就收到了一条意料之外的消息。


    所幸有沈知愉陪在身侧，二人狐疑对视一眼，按着对方指示登上了YY，进入了一个全然陌生的频道。


    “你来了。”语音那头，花与蜜并无以往的歇斯底里，反而如女主人般扬声招呼，“这是我的个人YY，没有别的人，你放心。”


    叶时欢在公屏打字回应：“我开了录音，当然放心。”


    花与蜜不屑哼笑，随即直奔主题：“短短半个月，踏雪被你搅得鸡飞狗跳，所以你接近阿寻，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希望我回答什么？为了他这个人，还是，承认自己是007？”


    “我倒希望你只是007。若你是007，我正好有理由把你从他身边踢走。”


    “但007怎么可能承认自己是007，蜜蜜姐姐，你喊我来这里，想必你也不确定我究竟是还是不是吧。”


    “所以我想听你说的是，你是为了他，更确切点，是为了他的钱。”


    花与蜜的回答在她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但她明知红袖如今是难寻眼前的大红人，还敢将她单独喊来YY探讨用情真假，显然此时此刻，花与蜜手上应还握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筹码。


    叶时欢试探回复：“喜欢他和喜欢他的钱不冲突，有钱也是能力的一部分不是么？姐姐，你不会是想用钱打发我吧？”


    “喜欢他？小妹妹，你难道不知道他有女朋友么？”花与蜜站上道德高点讽她，“他如今对你再偏袒疼爱，那也不过是无聊时的情感寄托，你真以为你能得到他的什么？”


    叶时欢顺势回退一步：“我知道他有女朋友，所以我从不奢望能占有他。只是他答应了帮我充值账号，负责我游戏的所有开销，我当然选择跟着他了，人干嘛跟钱过不去。”


    “可一旦你的007身份坐实，你可是血本无归啊妹妹。”花与蜜开始将她的筹码放到了台面上，“不管你是或不是，如今踏雪掉了城，会众总会找到一个出气口。我为踏雪付出众多，你觉得，大家是会听你，还是听我的？想要把你赶走，依然在我的一念之间。”


    叶时欢懒得再和她继续拐弯抹角：“你要是想让我走，也用不着和我打声招呼。所以今天找我，是想跟我谈什么？”


    “谈个合作。”


    “合作？”她的聪明脑袋难得懵了一下，“我和你能有什么合作？”


    花与蜜很快洋洋得意说：“当初阿寻为了追回他的女朋友，给了我一笔七位数的分手费。如今阿寻对你百依百顺，如果你能帮我促使他们分手，我愿意把这笔钱转让给你。但前提是，最后你必须离开他。如果你愿意，之后在踏雪，我保证不会再有人指认你为敌对间谍。


    你自己算算吧，血本无归和巨额现金作比较，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什么？七位数的分手费？！


    怪不得那时他胆敢明目张胆带着她和花与蜜一起打本，还能肆无忌惮把往事当做过眼云烟，原来他已支付了巨额封口费，自信以为花钱就能抹去自己犯下的过错。


    也怪不得花与蜜即便被抛弃被嘲笑，仍心甘情愿留在踏雪为他鞍前马后地操劳。


    可，可这样一笔大钱，她就甘心拱手让人？


    “姐姐，你这是要为了小寻哥哥跟我合作？值得么？”


    “当然值得。”她犹如站在丑小鸭面前展翅的天鹅前辈，以傲气的口吻说，“我们有过肌肤之亲，我爱他爱得深，而你才和他认识多久，你不会懂。”


    可笑至极！她一个后来者竟当着正主的面说什么真爱，说什么她不懂？还要她为成全插足者的真爱，设计他们分手？！


    眼看叶时欢双拳紧握身体微颤，沈知愉不动声色将她的手包进了自己掌心，待她缓和稍许，才说：“答应她，这是双赢。不是你和她双赢，是你赢她，也赢姜珣。”


    “可她凭什么……”


    “你是为自己，不是为她。”沈知愉看她迟迟不回复，只能与她换了个座，替代红袖与花与蜜周旋：“可以，但是这笔钱什么时候交易？”


    “等大功告成，你又如约离开他身边，我自会把钱转你。”花与蜜胸有成竹，“正好你开了录音，可以以此为证，我若违约，你大可以公开这段对话，让我和阿寻同归于尽。”


    “可你知道我图钱，既能让他们分手，又何必只为了这一笔七位数的钱财。谁能得到他最后的爱，所获得的实际获益将远超这笔钱，我不是傻子，为何要与你做这笔亏本买卖？”


    沈知愉到底是金融系出身的商人，在谈判上永远不会让自己立于“受制于人”的一方。而关乎金钱交易，他更是不会亏待自己半分。


    这波言论既出，想要以“蝇头小利”拿捏红袖的花与蜜也愣了半天，似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只能胡乱搪塞：“逐鹿的有钱人那么多，你拿着这笔钱包装自己，总会遇到第二个第三个难寻。”


    “不用那么麻烦。”沈知愉气定神闲敲着键盘，“不然到时候，你想办法把我送到夜雨闻琴身边，如果可以，这笔交易我就和你做。”


    夜雨闻琴，全服务器榜一？


    花与蜜心中啧声。


    红袖竟还妄想傍上夜雨闻琴，也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谁不知道夜雨闻琴是全游戏闻名的不近女色不搞男女关系，想攀附他，还不如好好抓住年近40的哥的肩膀给你靠。


    不过，她没那么好心提醒她，只莞尔应下：“没问题，正好我也想你离开踏雪寻香，离开整个踏雪侠盟。送你去止戈，倒是了却我心头一大患。”


    结束谈判后，叶时欢看着沈知愉娴熟存档下录音文件和截图记录，后知后觉自己好像被人莫名其妙卖了一笔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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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


    “怎么就答应她去止戈了？S4我还得出力啊。”她格外加重了“出力”二字。


    沈知愉切回游戏，打开踏雪寻香的侠会成员列表，目光停于某处许久后才道：“捣乱的事一次就够了，比赛想赢他，我也得是正大光明地赢。”


    他侧头看她，笑中带着宠溺：“而且你迟早都要来的，还能顺便赚一笔前任的钱，有什么不好。”


    前任。


    叶时欢在心里默默咀嚼这两个字。


    自上周六她有意捣乱后，姜珣和她的关系又重新回到了冰点，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没有提出“分手”二字。他真是无论如何都要将她拴在自己身边占为己有，这便是他口中的“那么爱你”。


    看来想要他像遣散花与蜜一样主动提出分手，还得再添柴加薪一把才是。


    鬼使神差，她抬手触上沈知愉眼底的烟青，轻斥了声：“假公济私。”


    他眉眼弯弯，任她指责。


    哼，真正的狐狸精都是这样用温水煮青蛙的。


    而不聪明的追求者还在私聊频道大喊大叫：


    【私聊】[哥的肩膀给袖靠]与你私聊：袖宝，那个公告里的袖是你吗？？


    【私聊】[哥的肩膀给袖靠]与你私聊：你有情缘？！那个琴又是谁？！难道你上次说的喜欢的人不是寻总，而是夜雨闻琴？


    【私聊】[哥的肩膀给袖靠]与你私聊：不可能，他就一米六，哥虽然老了，但好歹也有175，财富上也不一定不如他，你是被表象蒙蔽了眼睛，哥才是你的正确选择


    沈知愉看得冒火，直接回复：跟你有关？


    叶时欢赶紧夺回键鼠控制权，向肩膀哥赔上笑脸：“我是说，你怎么那么了解夜雨闻琴，他跟你有关系？”


    “没有啊，他都跟我们打了快两年了，谁不知道他老奸巨猾全是坏心眼，我们这种天真直率的人最看不惯他那样的。”


    肩膀哥果然在直率这件事上和一梦千秋不相上下，还在得意道来：“还好老天是公平的，相由心生，人坏，建模上就有残缺，现实不如意，就来游戏找存在感。”


    红袖开始着手解释：“其实你误会了哈哈，公告上那个袖不是我。”


    【私聊】[哥的肩膀给袖靠]与你私聊：哈哈我就说吧，太好了，哥还能继续追你，爱你袖宝


    沈知愉已经在一旁哼唧了半天，看到这终于忍不住点评：“姜珣不带你玩这个游戏是对的，这些莺莺燕燕是真烦人。”


    叶时欢憋着笑捏了捏他气鼓鼓的脸，还帮着推开他拧紧的眉头：“干嘛，你也想学他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什么话，有了你之后，我哪还有时间玩游戏。”


    “？”这话怎么听怎么诡异呢？他是不是又在擦边！


    沈知愉看穿她心思，故意煞有其事道：“我是说，要忙着赚钱养家，哪有时间玩游戏。”他眯起眼，一脸坏笑：“你在想什么？哦~我知道了，我们都已经互相见过家长了，是该进一步了。”


    叶时欢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嘲笑他：“你这招‘狼来了’已经不顶用了，你以为我还怕你么，谁不知道你是雷声大雨点小。”


    “激将法？”沈知愉蓦然伏到她身前静静看她，“我那叫隐忍，谁知道你比我还急。”


    叶时欢早已免疫了他的佯攻，即便他已贴在眼前，她也只是把头微微偏开看向电脑屏幕，心无旁骛道：“你挡我视线了，让我回个消息。”


    沈知愉没有回头，仍固在原地问她：“这次又是谁？”


    “难寻。”


    越过沈知愉的遮挡，她看到私聊框里难寻发来的消息。许是他也看到了那则官方新出的公告，才在上线不久就直接找上了她。


    而且，还问得严肃又认真：“袖袖，妙琴究竟是不是你的姐姐？你又到底是谁？”


    纵容怀疑放大反而会引火烧身，她轻轻拉开阻挡物企图打字辩解，有人却先一步掰正了她的脸，趁她不备顷刻覆上了她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