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4章 他的生活依旧单调,只有工作与思念
作品:《海坛遗梦》 海坛岛的晨雾刚褪,守业就扛着修船的工具出了门。巷口的早餐摊冒着热气,阿婆见他路过,掀开蒸笼喊了一声:“守业,来碗扁食?刚煮的。”
守业脚步顿了顿,摇了摇头:“不了,赶时间。”
“天天这么忙,也不见你歇口气。”阿婆把蒸笼盖好,叹了句,“晚晴现在倒清闲,养花散步,日子过得舒坦。”
守业的喉结动了动,没接话,抬脚往码头走。海风裹着咸湿的凉意,吹在脸上,凉丝丝的,却吹不散心底的沉郁。
码头边,渔老大正指挥着伙计搬渔网,见他来,挥了挥手:“守业,来了?今儿帮着修修那艘漏了的渔船,工钱照旧。”
“好。”守业应着,放下工具,蹲在船边开始检查船底。指尖触到冰冷的木板,粗糙的纹路磨着指腹,和从前无数个日子一样,机械,麻木。
伙计凑过来,递给他一瓶水:“守业哥,你这天天修船搬货,就没点别的事干?听说前街的阿勇最近去学了钓鱼,闲了就去海边,日子可自在了。”
守业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凉冰冰的,滑进喉咙,没半点滋味。“我不一样。”他低声说,“得赚钱。”
“赚再多钱,也得有命花啊。”伙计撇撇嘴,“你看你,离婚后就没笑过,除了干活就是干活,日子过得跟白开水似的,寡淡得很。”
守业的手顿了一下,船底的木刺扎进指尖,渗了一点血珠,他也没在意,只是用嘴抿了抿,继续敲打着木板。
是啊,寡淡。
他的日子,早就成了一碗凉透的白开水,没味道,没波澜,只有无尽的重复。修船,搬货,偶尔帮人打理渔船生意,从清晨到日暮,从春到冬,日子像被按下了循环键,一眼就能望到头。
没有欢声笑语,没有温软相伴,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惊喜。
伙计见他不说话,也识趣地闭了嘴,转身去搬东西。码头边只剩下海浪拍打着礁石的声音,还有守业敲打着木板的闷响,一下,又一下,敲在空荡荡的时光里。
忙到晌午,太阳升得老高,晒得后背发烫。守业放下工具,坐在船板上,从布包里掏出干硬的馒头,就着矿泉水慢慢啃。馒头噎得喉咙发紧,他喝了一大口水,才勉强咽下去。
不远处的石凳上,几个渔民围坐在一起,吃着热气腾腾的海鲜面,聊着天,笑声顺着风飘过来,格外刺耳。
他想起从前,每到晌午,晚晴总会端着一碗温热的汤面等他回家。面里卧着荷包蛋,飘着葱花,汤是熬了许久的骨汤,鲜得很。她会坐在桌边,看着他吃,絮絮叨叨地说些店里的小事,或是晓宇在学校的趣事,声音软软的,像春风拂过心尖。
那时的日子,热热闹闹,温温热热,连一碗普通的汤面,都藏着满满的暖意。
可如今,只有干硬的馒头,冰凉的矿泉水,还有无边无际的冷清。
吃完馒头,守业靠在船板上,闭上眼睛,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晚晴的模样。她蹲在花台旁浇水的模样,她走在海边悠然散步的模样,她嘴角带着浅淡笑意的模样,一幕幕,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
思念像潮水,瞬间涌上来,堵在胸口,闷得发慌。
这是他日子里,唯一的色彩,也是唯一的煎熬。
除了工作,剩下的,就只有无尽的思念。念她的温柔,念她的勤快,念她的笑,念她的一切,念那些回不去的旧时光。
下午收工,守业扛着工具往家走。路过晚晴的杂货店,他刻意放慢了脚步,远远望着。店门口的三角梅开了,红艳艳的,缀满了枝头,茉莉也开了,淡淡的花香顺着风飘过来,沁人心脾。
晚晴不在店里,许是又去海边散步了。小琳和阿凯忙前忙后,招呼着客人,一切都井井有条。
守业站在远处,看了许久,直到眼睛发酸,才转身离开。
回到空荡荡的家,推开门,一股冷清的气息扑面而来。屋里的一切,都还是离婚时的模样,只是落了一层薄薄的灰。沙发旁的空位,再也没有那个织毛衣的身影;餐桌上,再也没有温热的饭菜;客厅里,再也没有母子俩的欢声笑语。
他放下工具,坐在沙发上,拿起桌上的旧照片。照片里,晚晴笑着靠在他身边,晓宇窝在两人中间,笑得眉眼弯弯。这是他唯一的念想,被他擦得干干净净,摆在最显眼的地方。
指尖抚过照片里晚晴的脸,冰凉的触感,像她如今的态度,疏离,淡然。
“晚晴。”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我好想你。”
没有回应,只有窗外的海风,呜呜地吹着,像在叹息。
夜色渐浓,守业起身,去厨房煮了一碗清水面,没有蛋,没有葱花,寡淡无味。他坐在餐桌上,慢慢吃着,眼前仿佛又浮现出晚晴端着汤面走来的模样,笑容温柔。
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砸在碗里,晕开一圈小小的涟漪。
他的生活,依旧单调,依旧寡淡。
只有干不完的工作,和剪不断的思念,日夜相伴,无休无止。
那些回不去的旧时光,那些亏欠的温柔,那些来不及说的抱歉,都化作了心底的针,时时刻刻,刺着他,提醒着他,他亲手弄丢了那个最爱他的人,弄丢了那碗温热的汤面,弄丢了曾经的整个世界。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清辉洒进屋里,落在空荡荡的沙发上,落在冰冷的餐桌上,落在守业孤单的身影上。
海坛岛的夜,很静,只有思念,在无声地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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