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依梧得到了售货员的收入公式：


    |（5/折扣商品数量）-（5X折扣力度）|X商品原价X10%


    怪不得她不希望出现零元购的情况。


    那么要如何使售货员的收入实现最大值呢？


    薛依梧走到一个角落的摄像头处。


    摄像头跟随着她的动作转动。


    “你看到了是不是？”


    薛依梧轻声说。


    “姐姐，相信我吗？要不要赌一赌？“


    摄像头的红灯开始急速闪烁。


    一旁的广播里传来售货员平静的声音：【距离本场大抢购结束还有最后三分钟，请注意时间分配。】


    蓝领工人闻言，拿下了自己需要的部件，开始往收银台的方向走。


    让他感到奇怪的是，那个小女孩却在听到广播的一瞬间，突然向着远离收银台的方向狂奔起来。


    假如蓝领工人此刻抬头的话，他会发现一件怪事。


    也或者是巧合。


    所有摄像头都闪烁起来，点连接为线，和女孩的行动轨迹重合。


    薛依梧跟随摄像头红灯来到了手办盲盒分区。


    薛依梧拿起一个售价一千、打六折的盲盒。


    不知道哪儿来的静电打了一下她的手，盲盒掉到了地上。


    广播里传来售货员平静的声音：【商品天气娃娃盲盒失去折扣。】


    如果仔细听，能听到那平静语气下略带的不满。


    薛依梧也没有办法，按照公式，她应该选择原价高、折扣低的物品，这样售货员的收入才能最大化——


    可是她没钱啊！她，她没有本金啊！


    【距离本场大抢购结束还有最后一分钟，请抓紧时间采购所需商品。】


    广播又响了，像是看不过薛依梧的拖沓，货架上的一个小动物摆件盲盒突然抖动了一下，像是在提醒顾客不要错过它。


    薛依梧踮脚一看，该盲盒原价九千五，折扣六折。


    这应该是大抢购分区里除了那只毛绒小熊之外最贵的商品了，不过那只小熊只打八折，折扣力度不如这个盲盒。


    薛依梧伸手去拿了另外一件商品。


    她第一时间没能拿下来，盲盒像是黏在了货架上一样。


    薛依梧低声道：“……我没钱。”


    摄像头的红灯闪烁着，似乎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


    哒一声，盲盒被拿下来了。


    薛依梧松了一口气，拿着盲盒往收银台跑去。


    那边争夺小熊的四个人还在扭打中，看见她准备去结账，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看她！”


    男高中生奋力爬出来，预备去她的必经之路上拦截。


    现在大家都抢红了眼，已经不在乎自己能不能拿到折扣了，满脑子都是既然自己享受不了折扣，那别人也别想得到。


    只是还没等男高中生站稳，身后突然传来叮铃铃的轮音，他茫然地转头——


    嘭！


    不知道从何处驶来的、速度惊人的购物车猛地撞了过来。


    薛依梧忍不住想摇头。


    哎，年轻人，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你真正敌人的方位呢？


    但现在没有时间为购物车车祸而哀悼，薛依梧在售货员的保驾护航下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收银台。


    “你好，结账。”


    售货员眨了眨眼睛。


    手上的标价枪迟迟没有打开。


    就在薛依梧疑心出现什么变故的时候，广播里传来了最后的倒计时：【本轮大抢购即将结束，倒计时开始：10、9……】


    售货员慢慢绽开笑容，公式化道：“这就为您结账。”


    在薛依梧的身后，姗姗来迟的蓝领工人被拦在了蓝色激光之外，不能再结账。


    他明明比薛依梧早那么多找到自己想要的商品——不知道是被谁拦在了半路。


    薛依梧也不再多想，而是将注意力落在了自己要结账的商品上。


    她其实有些紧张。


    薛依梧选定的商品是：现金彩票盲盒。


    盲盒上用夸张的字体标注：最高奖3000兑换点，一发入魂！


    “彩票盲盒的定价方式有两种，一种是按照平均价1200个兑换点定价，另一种是按照开出现金的一点五倍定价，”售货员的语气一板一眼，“请问您选择什么方式定价？”


    “第二种。”


    薛依梧回答，


    她没有足够的兑换点，只能选择空手套白狼，用开出的现金付盲盒的价钱。


    售货员公事公办地打开盲盒，然后把手伸了进去。


    虽然说是现金盲盒，但其实里面装的也不是实体兑换点，而是写着兑换点数额的奖券，由售货员手动兑奖。


    售货员摸出奖券，看了一眼，然后摆在收银台台上。


    “3000兑换点。’


    不等薛依梧有反应，售货员又摸出了一张奖券。


    “3000兑换点。”


    薛依梧又看了一眼盲盒包装，上面写着内含一张奖券。


    她看着售货员，售货员安静地微笑，没有动作，像是在等待她开口。


    她没有给薛依梧什么提示。


    薛依梧不太确定地开口：“……是不是搞错了？”


    于是她就做出了常人会有的反应。


    售货员嘴角上扬的幅度加大。


    “不好意思，出现了装盒错误，按照规定，双倍赔偿。”


    她从收银台里又拿出了两张写着3000兑换点的奖券，四张摆在一起，推给了薛依梧。


    “一共一万两千个兑换点。”


    “请直接扣除我购买盲盒的费用，然后把剩余点数存入我的户头。”


    “好的，本商品定价为一万八千个兑换点，折扣力度为六折，售价为九千六百个兑换点，余下的两千四百个兑换点已经汇入你的户头，请注意查收。”


    薛依梧的余额瞬间从40跳动到了2440。


    售货员也因此得到了3600的提成。


    她发自真心地微笑，将已经拆开的盲盒打包递给薛依梧。


    薛依梧接过来，空盒装在塑料袋里，几乎没有重量。


    但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薛依梧淡定地开口：“可以送我一个赠品吗？我是第一次来。”


    售货员挑了一下眉，但毕竟刚得到3600个兑换点的提成，她心情很好。


    “请问您想要什么赠品呢？”


    “那个退货篮子里……对，就是那个。”


    那是个不值钱的玩意儿，上场大抢购里被人掉在地上，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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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了折扣的资格。


    与其记录在损耗里，不如做个人情。


    售货员微笑：“当然可以。”


    【祝您生活愉快，欢迎下次再来。】


    薛依梧站在商店后街，她没有等多久，蓝领工人就跟着出来。


    “给你。”


    薛依梧从袋子里掏出刚刚问售货员要的赠品。


    是一个和蓝领工人想要的零件类似的阀门。


    “应该是通用的吧？”盒子上写是这么写的。


    蓝领工人笑笑，语气复杂：“……这是我上一轮抢购时候没有买到的。”


    跟着阀门一起被递过来的还有一张额度为500兑换点的临时支票。


    “谢谢你借钱给我。”薛依梧说。


    “……你也没有用上。”


    蓝领工人接过阀门和支票。


    时间拉回到本轮大抢购开始前的最后两分钟。


    “嘿，这位先生，”薛依梧走过去说，“其实我刚刚撒了个小谎，不好意思。”


    蓝领工人抬头看她。


    薛依梧不在意他的冷漠，径直在他身侧站定，解释道：“我当时说我是瞎猜的，其实不是。”


    “只不过大家都不太值得信任，我也不能全说真话是不是。”


    薛依梧自顾自道。


    蓝领工人：“我以为你把我们都看穿了呢。”


    “我可没那么厉害。”


    “你确实很厉害，很多东西你都说中了。”


    “一部分吧，”薛依梧说，“比如那个老太太，她不一定是个老太太，甚至可能是个男人，你看到她的手了吗？很大，而且皮肤状态十分年轻。还有那个男高中生，他看上去戴着有线耳机在听歌，但其实插头根本没插进去，他一直在观察别人，却还装作很蠢的样子。”


    “那我呢？”


    “你心事重重。”


    “……”


    其实家庭煮夫那时候说的话是对的，熟练的水管工看一眼就知道零件的型号，不需要像普通人一样拿着原部件来照着买。


    可是如果这个熟练的水管工心事重重、根本集中不了注意力在自己的工作上呢？


    “你的右手茧子很重，应该是惯用手，左手虎口及掌心处有皮肤溃烂现象，袖子挽起来，露出手腕，可能是怕黏到伤口吧，你的衣服上沾了白色的钙质喙屑，我猜你是不是在使用除垢剂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


    薛依梧说着，叹了口气，很是苦恼的样子。


    “看吧，我知道得还不够多。”


    蓝领工人说不出话来，摇了摇头，又叹一口气，低声道：“你想要什么？”


    “借点钱。”


    “什么？”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薛依梧。


    薛依梧有些不好意思：“我感觉你最诚实，所以想着，能不能借我点钱。”


    蓝领工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也不太富裕……三百个兑换点可以吗？”


    听他的语气，应该是抱着三百个兑换点打水漂、回不来的想法。


    薛依梧：“五百吧。”


    “用来做什么？”


    “给家里孩子置办点小家具。”


    蓝领工人闻言笑了：“你才多大……”


    还给孩子置办上家具了。


    薛依梧腼腆地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