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你刚刚不是说演吗，谢鸣为什么是演的？”


    耶伦沉默了两秒后最终选择了转移话题。


    “总的来说我俩都知道对方在演，但是这并不影响我们成为队友。”


    应言想了一下从头开始解释的话得解释很久，于是她决定只挑重点说。


    “毕竟我们的合作都是各取所需，当前只需要一个合理的借口而已。”


    “他让我自述身世是为了探我的底，而我让他陈述只是为了给他一个台阶。”


    “我并不在意他临时编的身份和理由，因为我知道那都是假的，我只是为了让这个彼此都心知肚明的虚假同盟勉强能够进行下去。”


    “而他编的还行，至少逻辑上说得通。”


    “逻辑上说得通那你怎么看出他在撒谎的？”


    AI甚至还在尝试回忆之前看过的阿提克斯传记，甚至没发现什么漏洞，“他确实是多异能者，而且传记上也写的是他第一个觉醒的异能是治愈。”


    “你等我梳理一下，这件事得从头讲起。”


    应言此刻已经走到了罐笼区最外围的区域，往里走就是各式各样的居民楼，往外走就是杂乱的滩涂区域，而她这个位置刚好处于两者的交界处。


    给耶伦讲解正好可以复盘这两天发生的所有事情。


    她捡到的来自十多年后的耶伦、以及莫名其妙冒出来的未来的大帝、甚至丹提醒的执法队下放、两个帮派藏有的军用数据库、边缘区即将到来的毁灭日……


    这么多件大事，足以确定边缘区的毁灭有人为的因素在其中。


    并且这些事情一定有关联。


    应言复盘完所有事情也不过一分钟的时间。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去翻他的屋子吗？除了确定自己的猜测之外，我还得确定一件事。”


    她开始了自己的陈述。


    “什么事？”耶伦问道。


    “这一时期的谢鸣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当今大帝瑟伦·阿提克斯的儿子？”


    应言紧接着又补充道。


    “这非常重要，关乎到我该怎么和他相处，如果不知道，我甚至不用编那段经历编造一个共同的敌人德克斯特就能和他搭上线。”


    “单纯靠我本身的能力和‘蛛网’成员的身份就能办到。”


    “但是如果他已经清楚自己身世的话，还要注意一个问题。”


    应言的语速加快了。


    “他是仅仅知道这件事，还是已经联系上了中心区那边的势力？


    “这些从你那是没办法知道的，于是我得去他那找答案，所以我直接去翻了他的屋子，然后后面你也知道了，我们找到了他的箱子。”


    “里面全都是中心区的科技产物。”


    “所以此刻他已经联系上了中心区的势力。”


    “那么我和他的相处模式就很清晰了，鉴于前一天晚上我已经和他产生了接触，并且打断了他的腿，他肯定对我已经有所了解。”


    “所以首先排除我和他一样都是来自中心区的扮演方式，我已经和他有了接触，前后反差过大已经不利于扮演了。”


    “其次虽然有你在旁边帮忙，但是我对中心区的了解程度基本为0，不仅扮演难度高容易翻车——”


    应言顿了顿，继续说道。


    “最重要的一点，一个同样背景的旗鼓相当的对手会让他更为忌惮，说不定他会直接对我下杀手。”


    “是这样吗？他难道不会顾忌你装出来的中心区的身份吗？”耶伦问道，“也不会一上来就下杀手吧？”


    “正常来讲是这样没错，但是你得知道现在是非常时期。”


    应言解释道，“我知道你还是下意识地把边缘区末日当作是天灾，但我现在却觉得这并不只是天灾的原因。”


    “你都在边缘区帮派的数据库里发现中心区军用级别的数据库了，你比我更清楚这其中的意义吧？”


    应言敲了一下脑机接口。


    耶伦沉默了。


    应言继续解释着。


    “思来想去我最终决定以边缘区本地人的身份进入他的视线。”


    “但是我具体该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呢？我必须要认识到谢鸣这个人需要什么样的棋子。”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从中心城区来到滩涂区，目前还不清楚他为什么会自愿断掉左腿，但他既然在这个紧张的节骨眼上呆在罐笼区不走——”


    “就可以确定一点，罐笼区必然有他所图的东西。”


    “所以我现在的身份其实刚好合适，一个表面是滩涂垃圾场拾荒者，实际为帮派工作的清道夫。”


    “能力相比普通的边缘区人要强一些，但是也查的出为什么会强一点，因为我背地里在为帮派工作。”


    “总的来说就是有身份但很好查。”


    “接下来就只需要考虑最后一点，我该捏造什么样的借口成为他的队友。”


    “正好有他被德克斯特放弃的流言，而我背后是蛛网，所以拥有共同的敌人德克斯特这个借口就足够了。”


    “就这些。”应言呼出了一口气，“我说完了。”


    “你思考的很全面。”耶伦总结道，“其实我最开始是想喊你直接区自报家门你来自十五年后呢。”


    “……那估计你只能骗一骗边缘区的人了。”


    应言吐槽道，“应该说边缘区最底层的人，你但凡碰到一个帮派里工作的，基本都会把你当做病毒处理。”


    “但你还是相信了不是吗？”耶伦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说明还是有人相信的。”


    “好吧。”


    应言没辙了，她放弃了和耶伦继续对话的打算。


    她确实是把自己脑子里想的东西在耶伦这里梳理了一遍。


    但她还有不能说出口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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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如她现在已经确定了谢鸣来滩涂区这边就是为了铁颚。


    她甚至怀疑谢鸣当她的邻居的目的，是为了试探是不是她杀了铁颚。


    他来到她家翻东西这件事就是最大的疑点。


    应言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把注意力放在了当下。


    所以她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忙活。


    那就是清除铁颚的尸体和周边的痕迹。


    废旧的金属残骸堆积如山，空气中弥漫着垃圾的刺鼻气味。


    她此刻差不多快到了前天捡垃圾杀死铁颚的地方。


    应言沿着集装箱中间的小路一直往前走，在靠近铁颚尸体原位置点的时候，她的眼神忽然一凝。


    铁颚的尸体不见了。


    她循着记忆在铁颚尸体的位置蹲了下来，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东西，发现和记忆中并没有出入。


    这里就是铁颚的尸体所在地。


    奇怪的是，这里没有拖拽的痕迹，没有搬运留下的脚印，甚至连血迹都诡异地消失了。


    地面只有她自己昨日留下的已经模糊的靴印。


    铁颚的整具尸体像是凭空消失了。


    应言本来想调取昨天的视野记录来确认自己的猜测，但是念及耶伦的存在，她最终放弃了这个想法。


    她在脑子里对比了一下刚刚自己所见的景象和昨日的记忆，发现除了自己踩过的痕迹以外，这里似乎毫无变化。


    “你在垃圾区干什么？”耶伦突然问道，“又有任务了吗？”


    “对，蛛网让我再清理一下周边的任务痕迹。”应言平静地回答道。


    “我看看——”耶伦透过镜片看到了应言所在的地方，“这边收拾的很干净，哪有什么痕迹？”


    确实没有痕迹，因为和铁颚有关的所有东西都消失了。


    “对。”应言顺着他的话语气轻松地说道，“只是让我来确认一下，看来已经有人处理干净了，所以现在我可以回去了。”


    “赶紧回去吧，垃圾场这边有什么好呆的。”耶伦嘟囔了一声就没说话了。


    应言状似平静地向罐笼区那边走去。


    一具经过改装的成年男性的尸体怎么可能消失得如此彻底？


    如同凭空蒸发一般，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即便是最专业的清道夫处理现场，也难免会留下些许印记——拖拽的压痕、清理血迹后不同寻常的干净区域、甚至是不属于她的陌生脚印。


    但这里什么都没有。


    这不合常理。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垃圾场的气息涌入肺部，外界的刺激让她翻涌的思绪稍微平复了些许。


    冷静，先冷静一下。


    现在铁颚的尸体凭空消失了，尸体这边是挖不出什么东西了。


    但是更多的信息她可以从别的地方知道。


    比如谢鸣。


    比如蓝火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