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第五十四次招惹

作品:《别惹胆小鬼

    8月25日,津南大学新生报到日。


    “苗苗,搞快点,一会儿天气会越来越热的,”吴笙笙坐在酒店床边,一边提前查看学校地图,一边催促着正在洗漱的黄时雨。


    吴笙笙是坐火车到津南的,比黄时雨提前出发一天,自然也比她对周围的环境要更熟悉一些。


    “马上马上,”黄时雨做事从来都是慢条斯理的,虽然嘴上说得好听,实际上还是按照自己的安排一点不着急地涂防晒,扎头发。


    毕竟酒店就在学校斜对面,过个马路就到了。


    这大学新生报到的阵仗真是大,一度将学校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黄时雨和吴笙笙拖着行李箱穿行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才刚挤进校门,就汗如雨下。


    “临床医学院,有没有临床的新生!”


    “历史学院!”


    “数院,数院在这里!”


    ……


    两人绕开堵在门口的学长学姐,为了提高效率,打算先各自去找相应的学院报到。


    “你好,这是我的录取通知书,”黄时雨在人文学院的展台前停下,从书包里找出录取通知书递过去。


    “好的,”学姐认真核对了一下身份信息,热情地跟黄时雨握了握手,“来,这是你的宿舍钥匙,水卡和一卡通,前面右拐第三栋就是你的宿舍楼。”


    “好,谢谢学姐,”黄时雨微微鞠躬,拿上所有行李准备跟吴笙笙一起去找宿舍。


    好巧不巧,黄时雨和吴笙笙的宿舍刚好在相邻的两栋楼。


    “笙笙,这学校好大啊,走这么久都没看到一栋教学楼。”


    吴笙笙打开手机地图,跟黄时雨指了指现在的位置,“你看,我们现在在这里,这一边全部都是宿舍,然后这边是学生活动中心,湖对面才是教学楼和实验楼。”


    一直走到宿舍楼下,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中午一起吃饭哦,笙笙!”


    吴笙笙回头比了一个“OK”的手势,转身钻进了电梯。


    黄时雨拿着宿舍钥匙,钥匙上缠着的布条写着“303”,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马上要见到新同学有点紧张,黄时雨总是走几步就要看一眼宿舍号,仿佛年纪轻轻就已经患上健忘症了。


    宿舍门没有锁,黄时雨轻轻一推就开了。


    “你们好,”室友们都在各自收拾东西,黄时雨的出现立马吸引了她们的目光,大家一瞬间都暂停了手上的事。


    “我叫黄时雨,来自满城,是个小县城,你们可能不知道。”


    “我知道我知道,”正趴在床上装床帘的女生探出头来,一脸激动地指着自己,“我是通林的,我叫方禾茹。”


    “我叫何妙妙。”


    “我叫许丹。”


    黄时雨同她们一一打招呼,并把从家乡带来的零食都热情地分给大家吃。


    由于黄时雨是最后一个来的,所以室友们都帮着她一块收拾书桌和床铺。很快,这个宿舍就变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有了和家一样的温馨感。


    “谢谢你们。”


    “不客气,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哦。”


    “好。”


    黄时雨蹲下来,从箱子的夹层里拿出最后一个物品——立体书,撕掉出发前专门封好的膜布,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确认完好无损后,黄时雨把它放在了桌面最显眼的、正中间的位置,只要一抬头,黄时雨就能一眼看到它。


    收拾妥当后,黄时雨拍了一张宿舍的全景照片发给爸爸妈妈汇报报到进度。


    “我出去逛逛,先走了啊,”黄时雨换了一身衣服,跟室友们打过招呼后关上门走了出去。


    正在楼下等吴笙笙时,黄时雨看到齐章年在群里发消息——


    “你们学校都长什么样啊,发点照片来看看呗。”


    黄时雨一向是很爱记录的,从进校门到宿舍的所有照片都拍了下来,于是专门选了几张有代表性的发到群里。


    齐章年:(语音)啊啊啊啊我服了,你们条件怎么这么好,我这破学校连电梯都没有,我宿舍还在六楼,还是最旧的上下铺,我还在上铺,真的就是专门来吃苦的!


    齐章年夸张和哀叹的语气让黄时雨感觉又心疼又好笑,点进他后面发过来的学校照片,黄时雨才惊觉,原来齐章年说的那些话并不是夸张。


    黄时雨:(语音)没事儿,欢迎你们随时坐高铁过来玩,我接待你们俩!


    祝则溪:(语音)好,我记住了。


    祝则溪看群里没动静了才放下手机,看了一下周围还摆得乱七八糟的行李,估计是没时间去食堂吃午饭了,便让正准备出门的室友帮忙带一份饭回来。


    ——“随便什么都行,麻烦你了。”


    “不麻烦,顺手的事,”刘俞凡答应得很爽快,门“砰”得一声被关上。


    ……


    祝则溪从行李箱里拿出最后一件衣服时,外套口袋里掉出了黄时雨去年送的那个信封。


    信封的封口又被重新粘到了一起,信纸也叠得整整齐齐。


    祝则溪赶紧把掉到地上的信封捡起来,轻轻吹走表面上粘的灰尘,又用纸巾小心翼翼地擦干净。


    他拿着信封,在书架上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一个合适的摆放位置。


    他不想摆得太明显,怕它会时时刻刻提醒他现在的身份,不要越界;也不想摆得太隐蔽,怕某一天真的彻底找不到它,哪怕近在咫尺,却也只能擦肩而过。


    祝则溪犹豫再三,决定把它放在自己的美术工具箱中。


    “祝则溪,你收拾完了吗,出来熟悉熟悉学校?”


    祝则溪边吃饭边打字,“行,我还在吃饭,马上吃完了。”


    三两口解决完午饭,祝则溪下楼找齐章年一起逛校园。


    下午还有新生陆陆续续来报到,校门口来来往往的人依然是络绎不绝。祝则溪和齐章年为了躲避人流,选择从体育馆背后绕着走。


    学校整体面积不大,但绿化环境做得相当好,到处都是绿茵大道,还有专门修建的荷花池,石塔,以及各种各样、风格各异的奇怪建筑物。除此之外,学校的小动物也跟人特别亲近,随处可见的小猫似乎正在等待投喂,池塘边的大鹅总是雄赳赳气昂昂地跟在路过的同学背后,冷不丁发出一声怪叫吸引住来来往往的同学们。


    体育馆后面是篮球场区域,里面观战的人时不时爆发出一阵阵欢呼,两人的步伐也随之慢下来——


    “祝则溪,你现在对黄时雨……是什么感情啊,真的放下了?”


    看到篮球场里有篮球滚过来,齐章年弯腰捡起抛了回去,“接着!”


    祝则溪闻言苦笑,望着篮球在空中甩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没有,但是没放下又能怎么办呢,我能以朋友身份陪伴她也很好。”


    “不不不,”齐章年突然闭上眼,手指来回搓捻,像个神算子一样,“我感觉,她跟罗亦芃可能没在一起。”


    祝则溪眼睛忽然睁大,然后又努力抑制住内心的躁动,好奇地问,“为什么?”


    齐章年耸耸肩,“就感觉啊,谈恋爱的人总会有些变化嘛,比如会把更多的时间分给男朋友,会跟他戴情侣款的东西,或者在朋友圈里秀出来,但是这些,黄时雨都没做过,对吧?”


    祝则溪按图索骥,在脑海里仔细思索,好像还真没有这些印象,“对对对,还有吗?”


    “还有啊,”齐章年眼睛一转,又想到了新的,“而且我感觉黄时雨不喜欢罗亦芃那样的。”


    祝则溪刚亮起来的眼眸瞬间又暗下去——


    “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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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觉得罗亦芃挺优秀的,学习也好,家庭条件也好……”


    “停!”


    齐章年紧急打断祝则溪的自怨自艾,并及时纠正了他的错误认知,“优不优秀不是说的客观条件,而是对一个人的感觉,感觉懂不懂?”


    “感觉?”


    祝则溪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最后得出结论,“感觉不出来。”


    “啧,虽然我也说不上是哪里来的这个感觉,但我就觉得你们俩气场很和,很配!”


    祝则溪震惊地偏头,脸上写满了惊喜和激动,“真的?”


    “当然,我骗你干嘛!”


    自从上了大学,“一中小分队”的群聊消息就没断过,谁加入了什么社团,参加了什么比赛,遇到了什么烦心事,碰见了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会在群里分享,每个人都像有了一个分身一样,在另一个学校替自己感受别样的风景。


    黄时雨属于社团参加得比较多的,基本除了睡觉,在宿舍几乎是看不到人影的,因此一直被方禾茹评价为“与宿舍感情淡薄”,但黄时雨始终拒绝承认这个标签。


    当然,在所有社团中,黄时雨最喜欢的还是辩论社。


    毕竟这是她从小到大为数不多自主选择的爱好,怎么能不继续在大学里发扬光大呢?


    “黄时雨,你来说一说你对这个辩题的看法吧。”


    每周星期三,是辩论社的例会时间,黄时雨周周不落,次次到场,成为了全辩论社参与度和活跃度最高的社员,社长也对她照顾有加。


    听到社长叫自己的名字,黄时雨立刻放下手中的笔站起来,自信流利地说出自己的观点。


    “……以上就是我的全部看法,谢谢。”


    “很好,坐下吧,”社长温和地点点头,继续抽查其他新社员回答。


    从活动教室出来已经快十点了,黄时雨的宿舍离得还比较远,她在路边扫了一辆小黄车,坐在上面戴好耳机后,才蹬腿往宿舍方向骑。


    今晚的月色真美。


    黄时雨专门沿着学校最外环骑车,就是想多感受感受大学校园里的宁静时刻。


    路边月季花的枝叶伸得老长,像是专门要跟骑行的黄时雨打招呼,又好像是故意想让黄时雨驻足。


    黄时雨脚点地刹住车,凑到月季花前找好角度认认真真拍了一张,“祝则溪,你看,像不像满城一中操场上的月季花?”


    祝则溪放大图片,那朵月季花正鲜艳地开着,娇艳欲滴,在月色的映照下笼上一层静谧的氛围。


    “确实很像。”


    “但也有一些不同,”祝则溪在对话框里打出后半句话。


    他看着对话框里的这几个字,笑容中露出苦涩,他很想尽力以一个普通朋友的心态跟黄时雨交流,但每当真正需要实操的时候,祝则溪又一点都做不到,就像变成了一个矛盾体,不管怎么做,都没办法权衡。


    他做不到只是就事论事,不更多关心她的生活;


    也做不到对黄时雨的感情不闻不问,顺其自然……


    甚至有的时候连祝则溪自己都会感到困惑,明明她已经有男朋友了,为什么我还是恋恋不忘,明明我已经亲眼目睹了当时的表白现场,为什么还是割舍不下?


    黄时雨还在对面继续发来新消息,祝则溪总是只能在脑海里挑挑拣拣,找出最合适的语句发出去,其他不合时宜的话,就永远留在自己的心里吧。


    两人就这么断断续续地聊着天,一直到黄时雨洗漱完躺到床上。


    “下周周末,我刚好没别的事,可以来你们学校找你们玩吗?”


    ——“可以,我到……”


    祝则溪字斟句酌,高铁站?地铁站?还是直接去津南大学接她?


    ——“可以,我到我们学校门口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