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莉莉丝结束了她第一天的工作，回到家里。


    按理说贴身侍女应该住在皇宫里，这样公主有需要的时候才能随时找到人。但是莉莉丝身为公爵之女，获得了皇帝和爱丽丝的特殊照顾——她在不当值的时候可以随意出宫。


    莉莉丝刚下车就看到公爵和管家一起站在门口，她愣了一下：“爸爸，这么晚了您站在这是为了等我吗？”


    公爵张开手臂轻轻拥抱了一下莉莉丝：“当然，我的女儿第一天下班，作为父亲我本来应该亲自去接你的，但是晚上有个宴会，因此只能在家门口等你了。怎么样，今天累吗？”


    莉莉丝不由得心里一暖，她嘴角控制不住上扬，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不累！爱丽丝殿下人很好，侍女们也很照顾我。”


    “哈哈哈，不愧是我的女儿，我就知道你能做得很好。况且我们家莉莉这么可爱，谁能不喜欢你呢。”公爵脸上满是自豪，摸了摸莉莉丝的头。


    “爸爸你也太夸张了……”莉莉丝被夸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突然又想起还有正事，“对了爸爸，维克特他今晚在家吗，我找他有点事。”


    公爵摸了摸下巴，看向管家说：“维克今晚好像在家对吧？”


    陆管家点头，马上用光脑查了一下，迟疑了一下后回答：“少爷他……他现在正在莉莉丝小姐的卧室里。”


    “啧，”公爵显得有些不高兴，“维克这孩子怎么回事，不经同意就进别人的房间，莉莉别生气，我明天帮你说他。”


    莉莉丝抿着嘴唇憋笑摆摆手说：“没关系的爸爸，正好我有些事情想问他，那我就先回房间去找他啦。”


    “去吧，明天早上还是一样，坐我的车一起出门。”公爵看着莉莉丝仿佛像是在看世界上最美丽的钻石一样，眼神中满是欣赏。


    莉莉丝一边往屋里跑一边说：“知道啦，爸爸晚安。”


    一进房间，莉莉丝就看到维克特和上次一样坐在沙发上，正在一边喝着机器人端来的茶一边用光脑投屏看些满屏都是字的东西。


    听到开门声，维克特抬眼看向莉莉丝，关掉光脑投屏，将茶杯放回到桌上的茶盘里。


    “怎么在家门口站了快十分钟才回来？”维克特没好气地问。


    莉莉丝也不在意维克特的语气，自顾自坐到梳妆台前，把头上的蝴蝶结发夹取下来后放到旁边的金属匣子里，然后用光脑唤来机器人来给自己卸头发和卸妆。


    “爸爸在门口等我，所以就站在那聊了一会。”莉莉丝说这话时语气里有藏不住的开心。


    维克特撇撇嘴，没再说这件事，而是说起自己在这等莉莉丝的目的：“今天和爱丽丝相处的怎么样？”


    莉莉丝闭着眼靠在椅背上，任由机器人替自己卸妆洗脸，懒洋洋地回答：“很好啊，爱丽丝人很好，也很有意思，和我传言中听到的、我想象的都不太一样。”


    “真的假的……”维克特有些不相信，不过转念一想，如果是莉莉丝的话，好像又很正常，人见人爱的亲和力不正是自己选中她的原因吗。


    卸完妆后莉莉丝突然坐直身体转过身看向维克特：“有件事我想问你，安妮小姐，就是公主之前的贴身侍女，我想知道关于她的事，你可以和我说说吗？”


    维克特一听就知道莉莉丝为什么问这个，有些无奈地说：“爱丽丝还在因为这件事赌气？”


    “赌气……算是吧。我听侍女说自从安妮小姐离开后她情绪就一直不太好，饭也没好好吃，昨晚甚至没睡觉。我想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所以你和我说说吧。”


    维克特起身走到莉莉丝身边，手撩起一缕莉莉丝散开的发丝。


    “安妮·威尔逊，威尔逊子爵的二女儿，也是威尔逊家唯一的Beta。她二十一岁时，威尔逊子爵为她和一位外地无实权的男爵之子订下婚约，算是下嫁，但因为她是Beta，对方是Alpha，还是独生子，所以已经算是一桩不错的婚事了。她的丈夫人还不错，虽然只是个普通Alpha，但是为人上进，而且还愿意为了她婚后定居海港城。”


    “既然都婚后定居海港城了，那安妮小姐为什么非要辞去贴身侍女的职位呢？”莉莉丝认为这一点其实也是爱丽丝最生气的地方。


    维克特挑了挑眉：“你的老师没教过你吗，Beta是不能继承世袭爵位的。”


    “教过呀，可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关系呢？”莉莉丝还是不明白。


    “Alpha和Beta结合生出有腺体的孩子的几率远远低于Alpha和Omega。据我所知布朗夫妇最近正在备孕，恐怕在生出合格的继承人之前，布朗夫人都无法再离开家庭出门工作了。”维克特说完还叹了口气，不知道是为了谁。


    莉莉丝眉头紧皱，脸上充斥着震惊和不可思议的表情，过了几秒后才说：“什么啊……那如果一直生不出来呢，难道就要一直生吗？”


    “或许吧，谁知道呢。”维克特手指轻轻触碰莉莉丝的眉心，想将她紧皱的眉头揉开，“不过，这都是布朗夫人自己的选择。”


    “与其这样倒不如嫁给平民呢，至少不需要变成生育机器。”莉莉丝转过身面向镜子，躲开了维克特的手。


    “贵族和平民结婚会成为贵族之间的笑话，威尔逊子爵是不可能同意这种事发生的。”


    莉莉丝重重地拍了一下梳妆台，巨大的声响把维克特都吓了一跳，毕竟莉莉丝向来是个温柔的人。


    “为了面子就让女儿过这样的人生吗！难怪爱丽丝会生气，毕竟安妮小姐选择了一条最差劲的路啊。”莉莉丝有些忿忿地说。


    维克特站在莉莉丝身后，双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看向镜子中莉莉丝难得一见的明显露出生气表情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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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认为这是最差劲的路吗？但是有不少人认为这对于她来说已经是最好的路了。身为一个贵族Beta，可以嫁给独生子Alpha，只要生下带有腺体的孩子，未来就稳坐男爵夫人的位子了。”


    莉莉丝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透过镜子看向身后的维克特：“你这是在说什么呢……必须靠生孩子才能获得地位，听起来像是远古时代才会发生的事。与其说是贵族圈子，倒不如说是个腐朽到令人作呕的圈子吧。”


    维克特也是贵族，而且可以算是贵族中地位数一数二的人，但是他并没有像莉莉丝以为的那样因为自己的话生气，他反而像是被莉莉丝的话逗笑了。


    “莉莉丝，我还是第一次听你说出如此有攻击性的话。你说的没错，但是贵族的世界就是这么运转的。换做你是她，你会怎么选择？嫁给平民？”


    莉莉丝注意到维克特意味不明的眼神，从化妆凳上站起来，稍微拉开点两人之间的距离，转身面向他，半倚靠在梳妆台边：“这和是贵族还是平民究竟有什么关系，结婚难道不应该选择喜欢的人吗？”


    “哪怕你的家人全都不支持，并且指责你这样会令家族蒙羞，你从小到大的朋友都因此疏远你，当你再次走进宴会厅的时候总能感受到有人在看着你窃窃私语，你的平民丈夫也会受到来自你家人的指责和压力，这样你也觉得该选择喜欢的人？”维克特一句接着一句，仿佛在给莉莉丝施压一般。


    莉莉丝却没有被话语中的压迫感影响，她只是耸耸肩后说：“那不结婚不就好了？一辈子当公主的贴身侍女总比生一辈子孩子最后还可能生不出来要被指责抛弃的好吧？不管怎么说，把自己的人生寄托在生孩子赌孩子性别这种事情上，还是太……”


    莉莉丝一时之间甚至想不出该用什么词来形容，顿了两秒后才带着讽刺的笑意吐出两个字：“……荒谬。”


    维克特没有反驳，他只是往莉莉丝的方向走了两步，弯腰贴到她耳边说：“真是有够激进的言论啊，莉莉丝，这些话对我说说就罢了，别对别人说，会惹上麻烦的。”


    明明两人并没有真正接触到对方，可是莉莉丝却觉得维克特就像一个人形取暖器，在这样的距离下她也可以感受到对方身上有些过高的温度。


    莉莉丝抬手摸上维克特的额头，认真且表情严肃地看着对方近在咫尺的脸：“维克特，你在发热？是生病了吗，可是早上你明明还没事的……”


    被莉莉丝这么一提醒，维克特才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确实有些异样：他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变得比平时更粗重且湿热；他的脑袋也有些晕乎乎的，像是喝了酒之后的感觉；他的身体产生了欲望，那种独属于Alpha的带有攻击性和破坏性的欲望。


    维克特死死盯着莉莉丝，看着对方脸上担忧的神，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完全没察觉的情况下被诱发发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