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嫣嫣拍的是视频，把季焱整个人都拍了进去，视频不用修便是最好最干净的呈现。


    不过季焱到家就把视频转换成纯音频文件。


    咚咚，老妈在门外敲了敲，拧动门把进来。


    季焱迅速关闭电脑上所有网页。


    宋珏淑端来水果，果盘放桌上：“回家了就闷在房间里，不知道你在干嘛，闹，吃点橙子补补维C。”


    “嗯。”


    “刚关什么？”宋钰淑眼神犀利。


    “没什么。”


    “你成年了，看点东西我也理解，但是多了就伤身体。”


    “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你问我？行了，妈买菜去了，看看晚上给你们父子做点什么好吃的，”宋钰淑带上房门。


    季焱从浏览记录里面重新打开刚才的网页，浏览了十几分钟，反应过来老妈刚才是什么意思，默默抿了下唇。


    他看的还真是正经内容。


    搜索的是国际大学生程序设计竞赛，还有蓝桥杯全国软件和信息技术专业人才大赛、全球顶级数据科学平台的Kaggle竞赛等。


    据郭嘉了解的信息，卓聿昂在计算机方面的能力比超人反穿内裤还强，拿过许多比赛的奖项，至于太细节的比如参加的哪届、是大一参加还是大二参加，获得的第几名次，他们作为外校人打听起来得绕好几个弯，太费劲。


    不如他自己上网搜。


    像全国的，国际的，只要拿到重要名次，一般都能搜索到，除非卓聿昂参加了，但是连校园选拔赛都没有通过。


    各大赛事的网页浏览下来，季焱也不得不佩服。


    卓聿昂这人是确实有能力，不是虚的，不管是团队赛还是个人赛，他在专业领域里名列前茅、手里握着好几个赛事的一等奖。


    “能力强，但是渣，”季焱笃定评价。


    他从网上能搜索到的卓聿昂参赛的图中，下载了一张对方最早时期获奖的照片。


    像老哥说的，第一次拿奖，就好比是初恋，是有纪念意义的。


    照片存入手机。


    郭嘉恰好来问：[怎么样？你想好送他什么礼物没？]


    季：[他获奖的照片，做成相框。]


    郭：[挂墙上？]


    季：[.......]


    季：[摆着看。]


    郭：[听起来还不错。]


    季焱快步下楼。


    老妈说去买菜，但还在楼下与邻居唠嗑，见季焱大步出了楼道，提高嗓门哎了声：“这都要吃晚饭了，你去哪儿啊？！”


    “我有事，去去就回，”季焱离开小区。


    他家附近就有一家照相馆，花了十元打印相片，紧接着坐公交前往市区挑选相框。


    本来就想挑个四四方方简单的，鉴于郭嘉那句“挂墙上”，他选了一个实木不规则形状，顶端还趴着一只可爱木头猫猫的相框。


    一问价格。


    老板笑眯眯说：“哦，这个...因为是手工艺品，所以售价是560.”


    季焱张口砍半价。


    老板特爽快：“行，280就280，亏本价卖你了，就当是带回头客，我给你打包哈。”


    季焱的表情一言难进。


    除了买相框，还在礼品店里选了礼盒，作为填充物的满天星，在其他顾客挑选物品时，又给了他灵感，跟着前面一位付款的人买下玻璃瓶与折纸的彩纸。


    这样显得他心思更细腻些，更像女孩子。


    “老板，你这里有帮折服务吗？”选的大号玻璃瓶摆上收银台，“折满这一瓶。”


    “.....”老板嘴角抽了抽，“没有这个服务。”


    “噢，”季焱点了下头。


    买好所有东西回家，吃过晚饭，他再次将自己关进房间，先是定时给卓聿昂发去问候信息，然后搜索折纸教程。


    一直折到凌晨两点，折得脸都黑了。


    手指快断了。


    到了后天，郭嘉特地向教练申请调换练车时间，与季焱一起前往南淮大学。


    最简单的方法是邮寄，但是里面装有易碎品，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他们的地址同属于南方沿海地区，从新市到南淮市，自驾只需要两个小时，坐动车半个小时足够，若要算上从火车站出站再打车前往，是还要再加点时间。


    在来到南大的校门值班室前，季焱买了一把黑伞。


    两个人用伞把自己的脸遮挡得严严实实，门卫看着遮得不见人脸的伞底下似乎要递出什么东西，连电棍都举了起来，看清是礼盒才放下。


    “大爷，”季焱开口，“我们有包裹要寄放，晚些时候他会来取。”


    “可以，”值班室大爷弯腰往伞底下瞄，季焱又将伞往下移，大爷没看着，回头拿出一本本子，说，“你们自己登记一下，姓名、电话、寄放的物品，学校里哪个同学来收件，写清楚。”


    “好，”季焱进值班室登记，郭嘉负责撑黑伞。


    直到他们写完走远，大爷都没看清楚俩人长什么样，他疑神疑鬼地贴到包装盒上仔细听。


    确认盒子里头没有滴滴声，大爷才放心。


    远离了南大校门，郭嘉收起伞吁口气：“刚才我们捂得这么严，应该不会被摄像头拍到。”


    “最好是没拍到，拍到就麻烦点，我多几句解释，说是让男同学帮送的，”季焱道。


    而后联系卓聿昂。


    季：[哥哥O(∩_∩)O~~~]


    季：[我知道今天是你生日哦，我给你送了礼物，放在学校的值班室，哥哥空了去收取。]


    他们在树荫下乘凉。


    过了大半个小时，那边都没有只言片语的回复。


    “这个姓卓的，该不会是在和别的女生一起过生日吧？”郭嘉猜测。


    “还真忘了这茬儿了，  ”季焱冷下脸，“我这边在追他，他那边肯定也有别的人追，又是生日，也许上午见一个，下午换一个，晚上再陪一个。”


    季焱：“我准备的礼物，搞不好起不到作用了。”


    “呸！”郭嘉狠啐，“不要脸的渣男。”


    *


    此时的卓聿昂在机场接机。


    父母特意从国外赶回来，在他生日这天来陪他吃饭，接送车是劳斯劳斯，订的是南淮最高档的酒店，半个月前就选好了餐点。


    每上一道菜，都由厨师讲解其中考究的做法。


    母亲蓝映之与主厨说了几句话，主厨点点头便带着服务生离开，把空间留给这一家人。


    “聿昂，”面容姣好，两鬓却已泛白的蓝映之从包里拿出一张卡，推到卓聿昂跟前，“你要回国读书，我们也不在你身边，你自己要照顾好自己，这点是我和你爸爸的心意，你收下。”


    “是啊，”卓正鸿也道，“哪家父母赚钱不是为了给儿女好的未来，收着吧。”


    “不用，你们的心意我领了，但是我不差钱，”比起当初的模样，卓聿昂可算相当有礼。


    蓝映之欲言又止，看向同样尴尬的卓正鸿，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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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银行卡收了回去。


    卓正鸿打破僵局，笑笑说：“你从小懂事，能力又强，爸妈很欣慰。”


    卓聿昂：“多亏你们栽培。”


    卓家夫妇再次尴尬。


    从接机到吃饭，再到送他们入住酒店，这一家人之间的谈话举止都显得很客气生疏，为他们讲解食材和吃法的主厨不免在心里嘀咕。


    这是一家人吗？


    但从面相上看，父子如此相像，不是一家人又是什么。


    卓聿昂出了酒店才看手机消息。


    弟弟给他送了礼物。


    “您的车钥匙，”酒店泊车员已取来车的。


    “谢谢，”卓聿昂拿上车钥匙。


    黑色保时捷驶向南大。


    …


    送完礼物没多久，季焱与郭嘉返回了新市，直到晚上八点多，他才收到卓聿昂回复。


    卓：[谢了。]


    卓：[但你的礼物是哪份？]


    季焱心道一声，果然，渣男是和别人约会去了，这么晚才回。


    季：[是蓝色包装的那一份。]


    卓：[蓝色包装有很多份。]


    季：[写了哥哥名字收的那一份。]


    卓：[都写了我的名字。]


    对方发来一张桌上堆满礼物的照片。


    季焱无语，炫耀追你的人多吗？


    他不知道，从前天打听到卓聿昂生日后，南大不少人也知道了卓聿昂的生辰日期，此刻放在门卫值班室要给卓聿昂的礼物不下十份，包装都很精致，其中蓝色包装的礼盒有七八只。


    季焱点开图片，圈出自己的礼物，把图片发回去。


    故意说酸话。


    季：[哥哥真抢手.....]


    看着信息的卓聿昂笑了笑，拿上季焱的那份礼物回宿舍。


    南大一间宿舍住四人，两个室友回了老家，季瀚去打球还没回来，室内很安静。


    卓聿昂拉开椅子，坐下后开始慢条斯理拆礼物，抚开盒子里的满天星，露出了里面放着的可爱相框。


    相框里的照片令他茫然，思索了一阵才想起来。


    第一次拿奖时的兴奋感受蓦然涌回心间，不过等来的不是家人为他庆祝，而是通知他去医院抽骨髓。


    无人在意他的获奖。


    时至今日，连他自己都忘了，不过能挖出这张照片，小猫有心了。


    里面还有一只U盘。


    笔电读取后响起一首纯音乐的生日歌，没有嘈杂的其他背景音，音乐很悦耳、很干净....


    卓聿昂向后靠去，身形微沉，双眼轻阖静静听着，眉宇间的阴霾逐渐被驱散。


    手机连响。


    季：[哥哥喜欢吗？]


    季：[祝哥哥生日快乐~\(^o^)/~]


    季：[礼物不是很贵重，可是都是我的心意！]


    卓聿昂回他：[喜欢，谢谢小猫的礼物。]


    季：[喜欢就好，生日歌是我自己弹的。]


    季：[千纸鹤也是我动手一只一只折的，里面有写字，如果哪天哥哥心情不好，就可以拆一只千纸鹤。]


    卓聿昂动手拆了一只。


    季焱的字不错，行书飘逸中带着凿刻般的力道，力透纸背。


    [你是灿烂而又珍贵的存在。]


    恰巧是这句话，恰巧是在他生日这天，恰巧是此番沉郁的心境下，似炉火般密密匝匝裹住了卓聿昂的心脏。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要对弟弟动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