培训结束后，司命翻看着三十三位仙们的档案泛起了愁：“天道指定了一位药神已经不用过多关注了，只是这位南翡，你到底是我认识的那个南翡还是只是北柘的情劫呢？”


    天道这位大老板是会开玩笑的，两个上神渡劫都能撞在一起，最乐观的情况是两位上神比翼双飞称为天庭美谈。


    若是最悲观的情况，司命突然苦命一笑，“还是先看看咱们的太后娘娘记不记得她曾经的情郎吧。”


    天庭的培训刚刚结束，地上又是大半个世纪已过。


    前前后后不到两百年，金仙国灭后，那位外族建立的大一统王朝也走向了尾声。


    “现在时机可好啊，各位同僚。改朝换代之时，最是民不聊生，我等只需要稍稍发力，香火只会事半功倍啊。”一自诩东海名士的仙人登时瞧着凡间沉苦却是喜上眉梢。


    说着，他怕延误了时机，纵身一跃率先跳入凡尘抢占先机。


    茯苓身着仙袍却仍旧是一幅少女模样，她朝着那些争先恐后跳下凡尘的仙人们不满道：“百姓民不聊生却被他们当作刷香火的工具，真是枉为仙人！”


    南翡站在一旁默不作声，她甚至快要隐藏不住内心欣喜想要宣之于口。当年的拓跋氏攻破金陵城，年仅十三岁的皇帝被吊死在皇城的城门口。她尽心尽力为了金仙国熬尽心血，却被世人唾骂妖后，甚至就连自己的儿子都难以庇佑。


    现如今拓跋后人只是步了金仙国的后尘，她没什么好惋惜的，只有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世人弃她如敝履！拓跋氏残害她江氏满门！这百年来的屈辱她何曾有一天忘却！


    她也应该奋不顾身追随那些追名逐利的人而去，不为香火也要将拓跋后人铲除殆尽！


    血海深仇蒙蔽了她的双眼，南翡忍着心中的滔天海浪不发作，心思却已经全然不在一旁的茯苓身上。


    霎时间，三界之内大小山脉像是有了呼吸般轻微地震动了一下，发出地怒吼却是预示着大灾难地来临。


    北柘、瀛流、隐灭甚至是魔族首领宁羽同时睁眼。


    这气息！果真是南翡！


    木石相依相存，哪怕几乎同时，北柘也是第一个感受到南翡气息的神。


    这是这股气息中隐匿着巨大的悲怆，像是隐忍代发的火山。


    几乎是下一秒，北柘瞬移到了考核场，此地却空余一抹靛蓝仙气蔓延着去往人间。


    此次升仙共十轮考核，第一轮的规则很简单，以十年之内的香火数量为准。


    先前说过的仙门世家占有优势在此刻便体现出来，一整个家族有计划地开始为一个神仙积攒香火要比他们这些平民小仙快的多。


    但是也有倒霉的，在飞升当天还是蓬莱第一家的仙人突然面如土色，跪坐在窥世镜前崩溃大哭：“怎会如此！我只不过是在天上带了些许时日，我蓬莱王氏一族怎会落得个灭门的惨状啊！”


    他哭的凄厉，考核通过与否早被抛掷脑后，一朝出人头地却在家族的生死存亡之际未能伸出援手，此等悲怆纵然会引得天崩地裂。


    北柘难以置信的停住脚步，停在距离那人的十米处观望。


    “南翡有可能是男仙吗？”他急不可闻地蹙紧了眉头，他是天道孕育的新神，早在南翡把天地搅了个天翻地覆时，他还孕育在瀛流和隐□□同构筑的肥沃土壤中，在南翡宽厚的脊背上发芽。


    他以为南翡应该是个有着母性光辉的神，但面前这个哭的惊天动地看不出相貌的小仙确实和他印象中的南翡大相径庭。


    司命“唰”地一声将折扇展开，站在一旁从容道：“他不是石神，不是南翡。她依旧可能是你的情劫。”


    司命未明说，其中的意思却不言而喻。


    九重天上大气稀薄，好在空气对神仙们来说并非必需品。


    只是她留在天上的痕迹也依旧被保留，北柘望着那抹靛蓝，突然开口道：“所以，她还是在为当年的事耿耿于怀。”


    “啪”地一声，司命将折扇收回。


    “是啊神君，您还不趁太后娘娘将拓跋氏赶尽杀绝之前劝一劝她，还要等到天道发怒不成？”


    北柘微微侧目，欲言又止。他并非墨迹之人，只是身体赶着却追情劫，而口头上还未交代清楚剩余的事情时，他就会像个哑巴一样等待着司命的心领神会。


    “你放心去吧，瀛流和隐灭一时半会儿到不了。至于宁羽，我有的是对付笨鸟的方法。”


    北柘再未作停留，化身一束白光瀑布，直至人间。


    凡间正是朝代更迭官兵交战之时，百姓苦不堪言。茯苓自幼跟随名医历练，去往彼时正处于战火中的城阙最能发挥用武之地。


    “茯苓，你可曾想过，你这般治病救人并不能终结战争。那些被医好的将士只会被重新送往战场，每天还会有更多的人死去。”


    抵达战场边界，二人悬在高空中看着底下的乱局。宛如争夺部落的蚂蚁，被烈火焚烧着噼啪作响，闻着只感叹战争残酷。


    茯苓虽年幼却也明白个中道理，双方都在流血流泪。她双方都施用仙术，这场战争只会无休止。可若是只医治一方，实则会越过天庭考核的红线。


    神仙不得插手朝堂、江湖争斗。


    “茯苓笨拙，只是略懂医术。如此却不知该如何施展。”她侧目望向一旁的身量高挑的南翡。


    后者会心一笑，眸中寒光乍现，她咧嘴笑道：“我有办法。”


    拓跋氏已经无力回天，刚刚她们路过的起义军已经南下攻打至扬州，拿下金陵城指日可待。


    被外族侵占的金陵城也即将易主，宫中人人自危，为了活命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


    饶是城外战火纷飞，皇宫仍旧金碧辉煌灯火通明。远远看着却不觉得耀眼夺目，却像是一座巨大的坟墓只叫人心生胆寒。


    “照这个趋势，不出一个月起义军便会拿下金陵城。你且在后山设场，施药救人。他们用药发掘会有奇效自然会广为宣传，新朝皇帝此时是最需要你这般人才的。”


    南翡在夜里更加美艳，她望着不远处的皇宫嘱咐着茯苓。很显然，她不打算与她同去。


    “那你呢？姐姐把茯苓安排好了，那姐姐是什么打算。”


    南翡并未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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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一个闪身化作一缕白烟飘入长乐殿。


    宫中不似以往人声嘈杂，多的是人人为了自保的窃窃私语。


    “本宫才不要给狗皇帝陪葬！他一年才宠幸本宫几次！况且本宫还这么年轻貌美，本宫不想死啊！”


    长乐殿内殿中，身着浅绯色的杨嫔抱着自己的贴身侍女哭的梨花带雨。


    “娘娘，这话可不能乱说！说不准前方军队有神兵相助，打赢了起义军呢。”


    南翡暗中冷笑一声，“神仙瞎了眼了，才会帮你们这么昏庸的皇帝。”


    “错了，”南翡附着在熏香缭绕中的玉石上，发出的声音飘渺而空灵。为了让眼前人更加信服，她甚至故意让附着的这块玉石闪烁出奇异的光芒。


    杨嫔登时噤声，冷声喝道：“谁在说话！”


    她抱怨归抱怨，但是真的不想死。如果刚刚的话传到皇帝的耳朵里，今晚便是她的死期。


    “起义军已经拿下扬州，慢则一个月，金陵便会被拿下。不信你可以看看明早皇帝的反应。”


    杨嫔猛地从地上起身，全然没了刚刚较弱不能自理的模样。


    “究竟是谁在装神弄鬼！胆敢妄议国事，本宫决不轻饶！”她装模做样地维护了几句这个朽木将摧的王朝，试图为自己刚刚说过的话挽尊。


    “呵呵”，南翡轻笑出声，早年蜗居深宫嘲讽的笑声她最得心应手。


    “转过身来，”她的声音空灵且具有魔力，引诱着杨嫔面朝向自己。“我是你供起来的这颗玉石，没记错的话这是你那亲哥哥从南海打仗带回来给你的，而你的这位哥哥这几天还正好被调回金陵守卫皇宫。”


    杨嫔将信将疑地走到案前，等她确信真的是这枚玉石在与她讲话时，慌乱的心跳突然稳了下来，这是老天在给她活路！


    “还请仙人指路！”


    扑通一声，杨嫔与其贴身侍女齐齐跪倒在地。


    不过是话本里常见的戏码，南翡的作用也只是推波助澜而已。


    当务之急是她需要幻化成凡人形态，这次考核时长为十年，最是发战争财的好时候。茯苓有医术傍身，前几年肯定会积攒不少人气，香火的数量肯定是够的。


    而她刚刚与杨嫔达成交易，量是她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得罪一块儿会说话的石头。


    是的，南翡终于发现自己的仙力来自何处。茯苓和她做凡人时一样，具有治愈疾病的能力，只要不是五马分尸、千刀万剐，她总能让人起死回生。


    而南翡翠也是刚刚才发现，她可以操纵石器，可以是山上硕大的石块，也可以是香案上供奉的玉石。目前她探测到的能够为她所用的范围是十公里之内。


    她幻化成宫女只等一朝新帝登基好坐享其成。一天之内奔波几百公里，所有的困倦集中到她化身的凡人宫女身上，南翡终于扛不住困意沉沉地睡了过去。


    神仙也会有梦魇。


    梦里，耳边的呼喊声愈演愈烈，兵戈交接的摩擦声，男人女人的哭喊声，路边孩童的啼哭声，各种嘈杂的声音混合在一起，再加上重游故地，南翡一时间分不清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