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十二章

作品:《我笔友敢吃臭抹布你敢吗

    匆忙躲过巡查的清和凛子松了一口气。


    托一周目的福,她非常了解日常巡查的寺田教官每回午休时间都会偷偷打个小盹,因此期间会空出十几分钟的时间,正好供她完成“完美犯罪”。


    只不过她完全忘记现在的寺田教官正值鼎盛时期,从午睡中醒来时完全不需要贤者时间,弹射起身的动作像是听到放饭铃声的黑猩猩。


    旧酒装新瓶的坏处就是这样,内核还停留在过去没有更新过来。


    当然好处也有,比如现在五岁的她可以毫不费力躲进办公桌下的狭小空间。


    用椅子作掩体,寺田教官毫无起疑心,大步流星向操场方向迈去。


    监控还未完全普及的年代,一切还在使用人力来执行部分功能,正好便宜了凛子这个“小贼”。


    不过即使被抓住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只需要真诚道歉并寻求帮助,没有一个成年人会为难还未开蒙的幼稚园小女孩的。


    毕竟“想要上厕所”这种借口一直可以用到国小一年级啊。*


    警校的值班安排几十年大差不差,一个萝卜一个坑,老萝卜的位置自有新鲜萝卜顶上,她在警校甚至比在自己家还要熟悉。


    从职员办公室出来,经过连廊,用身高优势躲过山下小姐的演练课堂,一气呵成跑到对练室,拐弯,将仓促完成的回信投递进储物柜。


    用小孩的身体来完成伊森亨特的任务,还是有些勉强啊。


    这次的机会千载难逢,下次再来,大概又要等待某个不定期的参观日了。


    匆匆忙忙重生的凛子完成匆匆忙忙的回信,匆匆忙忙跑回去和大部队汇合。


    「还是很难相信啊,自己那么快开启了第三周目。」


    坐在妈妈身边旁观警校生训练的凛子如是想着,在一群高矮萝卜中放空自己。


    「人死之后为什么没有回到告别式现场的通道选择?下回重生前我可要带着建议信一起了。」


    班长肯定会在告别式之后和其他两人吐槽吧?明明是自己是这样救了他,最后却以这种形式离开。


    zero大概率会暗地里自责,没有在任务结束后坚持送她回家,只是把她放在了半路——即使这是她自己要求的。


    对不起,zero。这次要留你一个人在公安了。不要躲开人群偷偷在她的墓碑前流泪哦?


    毕竟那对母子可不像她一样,有重来的机会啊。


    清和凛子也没有料想到自己的二周目结束得如此仓促,甚至还没来得及收集更多情报。


    日本公安的权限确实比其他部门要高一些,至少能接触到黑暗面的相关讯息,比如降谷零曾经卧底的那个组织。


    可她想要的是过去完成时不是现在进行时啊!


    这么算下来,自己了解到的情报和第一世比起来,竟然没有太大差别。


    可恶!


    再次回到那一片空白时,她蹲在原地暗自懊恼了许久,等到接引人员按耐不住上前询问时才晃过神来。


    这回的她已经有了经验,自己从旁边搬来了一张高脚凳,坐等接待员完成书面手续。


    等待期间,无聊的目光再次落回到了后面的文件柜里。


    这次白衬衫的数量从一件增加到了两件。


    ......那个问题还是不问了比较好。


    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


    熟悉的门,熟悉的光影,熟悉的味道。


    初初诞生的婴儿并没有太多的精力用于思考,她决定把一切问题留给长大后的自己。


    只是在偶尔的意识清醒时刻,恍惚间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自己忘记和杰提前打招呼了,重启周目的事情。


    ——


    牙白,有些不妙。


    身穿防水罩衫的豆丁凛子一脸严肃地抱着胸坐在桌前,面前是空白的纸张。


    如此认真的神情在旁人看来,她和油画大师之间的距离大概只差一顶贝雷帽了。


    童年之所以如此美好的原因之一就是,小孩子总是忘性大的,昨天的拌嘴不会留到今天,明天又在一起玩耍了。


    内里镶嵌着成年人灵魂的凛子也不得不屈服于身体的影响。


    从堪堪保持清醒到不会摔跤,再到重新想起对方,已经到进入幼稚园的年纪了。


    她想起自己在二周目最后的清醒时刻,叮嘱到场的几人帮自己递交信件时,hagi那不可置信的眼神。


    仿佛在说:这种最后时刻你竟然挂念着的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好在班长也在现场,那两人就算闹脾气也会被摁着头完成遗言事项...的吧。


    她伸手从罩衫的小兜里掏出水果硬糖,递给坐在自己对面埋头认真创作的幼年hagi。


    对方虽然满头雾水,但本着不吃白不吃的原则接了过去。


    她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但手里已经攥起油画棒开始创作。


    不过那封最后的信依旧是在例行汇报着近况,就算对方没有收到也影响不大。


    她初写完那封言辞决绝的回信以后,其实有些后悔:


    「到头来还是没忍住啊,开始在信里抱怨起了对方。」


    「其实也并不是他的错。」


    沉默的时间会逐渐侵蚀印象中对方的缺点,放大自己曾经的不足,最后留下细散的愧疚沙粒。


    越活越回去的成年人想要和好,但又拉不下面子承认自己也有一部分责任在身。


    于是避重就轻,自顾自开始讲起自己的事情,状若无意地释放和解信号。


    可她判断不准究竟是时间流速的差异,还是少年一气到底,自己的回信石沉大海。


    她只能不间断地写着,假装前一封并非是自己递出的台阶,已经能够“不在意”对方的回复继续向前。


    本以为会这样一直持续着,直到对方憋不住开始回信为止,却不想计划赶不上变化。


    没来得及告诉杰,自己可能要先死一死,得叫他等等自己。


    突然的消失会让人不知所措吧?毕竟自己已经有过“前科”了。


    嘶。


    得找个机会去趟警校。


    ...


    说起来,好像警察学校有面向儿童的公共参观日活动来着?


    ——


    于是,她站在了这里。


    实话讲,她的脸被太阳晒得有些疼。


    尽管自家老爹的职业并不属于警视厅辖下,但由于工作内容的关系多少还是会产生交集,因此满足自家女儿的小小心愿并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也因为工作内容的关系,他不便在这样的场合露面,难得的休息日正在家里散发怨念中。


    警校的公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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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参观日活动持续整整一天,从九点开始签到一直到下午四点颁发小小警员证书,内容丰富程度堪比游园会。


    这些活动安排对刚上幼儿园的小朋友们刚刚好,但对成年人凛子来说太过幼稚。


    嗯...当然对于警犬表演套圈她还是很期待的。


    但她并没有忘记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于是在午饭后的自由活动时间,她借上厕所为由把妈妈留在了食堂里,自己溜了出来。


    其实她并没有期待着会收到对方的回信,只是纯粹想要给对方一个回复。


    这是对这段关系的负责,也是她一直以来所贯彻的个人主义。


    期待只属于青涩的少年人,成熟的大人已经学会更好的丰收方式——那就是无所求。


    毕竟没有期待就不会落空不是么?所得到的一切都是惊喜收获。


    就像她等到了她想要的答案一样。


    「这不是能袒露真心么,杰。」


    耐心的渔女细细敲击着贝壳边缘,珠蚌终于按捺不住,展露出一丝容光透入的缝隙。


    果然自己没有猜错,照片最右边的黑发男生就是他。


    和文字一样别扭啊,不愿意正面看向镜头。


    有人说过你很会写信么,夏油杰同学?偷偷摸摸把相关信息潜藏在文字里,不愿意一本正经做介绍。


    啊......原来咒灵球竟然还会有味道么?


    呕。不能继续往下想了。


    下回可以和人比拼了,“我笔友敢吃臭抹布你敢吗?”包赢的。


    ...?怎么突然就坦率地承认自己了。


    看来是寻求了别人的意见啊,「冥冥前辈」大概率是位女生吧,直觉。


    喂喂,怎么写得像是最后一封信一样,未亡人的感觉扑面而来。


    杰应该还不知道自己开启第三周目了才对。


    她明明只让班长他们代为转交,而不是代笔吧...?


    等等。


    这么一想,代笔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可别添油加醋些东西进去啊!你们两个!


    班长你怎么也不阻止一下啊啊啊啊。


    不会背着她偷偷冲对方发泄怒火了吧!


    hagi,你把我给你的糖吐出来。


    现在,立刻。


    ...


    算了。


    打住,不要继续再想了。


    已经是既定事实,再怎么也无法改变了,倒不如看看怎么回复吧。


    这么看来也没有偏离太多,至少。


    凛子环顾四周,试图就地寻找材料立刻给对方返邮。


    她并没有带信纸出门,毕竟春游的包里出现任何零食和游戏机以外的东西都很奇怪吧。


    储物柜的其他格子里只有用不上的垃圾们,公告栏上的告示并非是她现在的身高能够摸到的,对练室里大概率只有软垫,但她没有美工刀。


    时间还有一些在,绕路去下职员办公室吧。


    现在办公室里多半只有巡查回来的寺田教官在小憩,问题不大。


    回信的内容她都想好了:“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了,那么凛子大人就大发慈悲地原谅你吧。”用这样的俏皮话应该能缓解点对方的愧疚之情。


    抱歉哦,杰,让你久等了。


    等下回再补个正式的信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