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大失所望!
作品:《金蝶引》 林家人已经习惯林乔先斩后奏。
最主要的原因是此次有太子同行,再放心不过。
但喻灵还是逼着林乔带上林曦一同前往,而曲杳和谢红英因到底谁陪林乔去江南已经吵了一日。
毕竟还得留一个在京城打听谢沧澜消息。
夏风习习,落在几人身上的零碎树影随着风势轻轻晃漾。
林乔、小满、林曦三人齐齐托着下巴坐在云水院正屋屋檐下,脚下还蹲着许久不见愈发肥硕的煤球。
三人一猫脑袋就跟着院中争执的两人来来回回上下左右转动。
曲杳一个旋身绕至谢红英身后,剑鞘往他屁股重重一拍:“我是你师姐,敢不听我的胆子肥了是吧。”
小时候被打就罢了,如今比曲杳高了一个头还被打,谢红英恼羞成怒:“师姐你不就是为了躲许尚书和那姓云的才想着同师妹去江南嘛!”
林乔瞳孔地震。
许尚书她知道,自打那日于房顶偷窥后,许潇潇像是被打通任督二脉,时不时就给林乔透露些有关二人进展的最新消息。
什么叫姓云的。
“师姐,云炀又缠上你了!”
谢红英打小就是个兜不住秘密的,闻言直接窜到林乔三人身后躲避曲杳的攻击。
挑衅道:“对啊,咱师姐运气不好,前几日去北阁又被狗皮膏药黏上了。”
“在我的帮助下这回倒是跑得快,不过嘛……”
曲杳眼含杀气:“谢红英,你是不是皮痒!”
说着拔剑出鞘,一身凛然气势卷着落叶从林乔三人头顶掠过。
三个小姑娘齐齐双手抱头,煤球被惊得炸了一身毛,火急火燎借着廊柱四肢并爬攀上屋檐,奈何体重不轻干嚎着又滑了下来。
“不过师姐昨日于清风馆喝酒被许尚书和姓云的当场抓获!”
谢红英又窜到院子中央用平生最快的速度说完这句话。
太爽了!
秘密憋在心里就是难受。
曲杳怒斥:“臭小子会不会说话,老娘喝个酒碍他们什么事了,我跟他们什么关系就抓获!”
林乔噌地起身,曲杳以为林乔担心她被云炀欺负,正想宽慰一二就见林乔怒气冲冲朝谢红英走去。
一副痛心疾首背叛组织的模样。
“谢红英你竟然不通知我!”
这种大场面她竟然不在场!
大失所望!
曲杳:……
小满和林曦察觉身后阴恻恻的目光,拉着小手默默远离。
谢红英被面无表情的曲杳吓得抿紧了唇,但还是没忍住道了句:“你这两日又是送子又是破案哪儿来的时间。”
“那你给我讲讲呗,许尚书怎么就——”
“小师妹想听师姐给你讲啊,从前你不是总爱缠着我给你讲话本子吗?”
“话本子哪有——”林乔住了嘴,一巴掌扇在谢红英后背:“你竟然不通知我,那老东西手段频出,万一师姐出事怎么办。”
变脸速度比谢红英脑子反应还快。
但他习惯了:“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曲杳实在没忍住抬脚就一人踹了一脚:“我是管不了你们了,看我找到谢颂今怎么收拾你俩。”
闻言师兄妹二人又亲亲热热凑上去,一人挽只胳膊。
林乔好奇道:“师姐,大师兄从前就没给你透露过他的情况?”
“不知道。”
曲杳想了想她刚被谢沧澜捡回去时见到谢颂今的第一面。
那人一身白站在廊下阴影处,是曲杳最不喜欢的颜色。
明明长相清俊温润,望着人时却阴沉沉,远远看去像挂着两个黑洞,曲杳更不喜欢。
那两年山上只有谢沧澜和两个病秧子,偏偏一个断了腿没法动弹,一个说两句话都喘气。
谢沧澜也不知有什么恶趣味,每次灌药就把相看两厌的二人搬来放在一处。
对,是灌药。
曲杳是药性烈,疼得不敢喝药。
谢颂今则是倔着嘴不肯喝药,不愿接受谢沧澜的好意。
“谢颂今恨师父。”
曲杳十分笃定,因为从前在浮生阁她每次见过曲浮生后,镜子里的她也是那种眼神。
“后来虽好些,但也时不时骂师父蠢。”
饶是曲杳也见不惯谢颂今这副别扭劲。
腿虽然不能动,但她还剩一张嘴,每逢谢沧澜把二人搬至一处喝药曲杳就趁机骂谢颂今一顿。
别说,那段时日曲杳心情极好,伤也好得格外快。
谢颂今原也不想同女子计较,就当是个疯婆子。
但泥人捏的尚且有两分性子,后来什么君子风度一齐抛至脑后,直接引经据典骂回去。
奈何曲杳听不太懂。
偏偏武夫的脑子生了颗好学的心,每回谢颂今骂着骂着就变成单方面的教学,好几次气得直接晕过去。
直到长清观多了两个小豆丁,谢颂今和曲杳自觉该有个长辈样,不再针锋相对,单是对着两个小的日日就有发不完的火。
谢颂今和曲杳一人带一个,到后来竟生出惺惺相惜之感。
二人虽没明说,但都从对方身上嗅到同一种世事磨尽、了无生趣的死寂。
因为林乔和谢红英,死寂慢慢变成波澜不惊的平静,像暴雨过后的湖面,敛去一身戾气,甚至偶尔也会因春风掀起涟漪。
曲杳嫌热抽回双手,语重心长道:“谢红英,你好歹是个当师兄的,出门记得长点脑子,别给师妹添乱。”
谢红英一个人留在盛京,且不说大概率找不到谢沧澜,指不定得将自己弄丢。
谢颂今那个老毒夫也是,好好的玩什么消失!
她一个人带两小的很累好嘛!
……
翌日姜府
天还未亮透,橘黄霞光已缓缓爬上翘起的檐角。
姜云晴睡眼惺忪之际就被唤起坐在窗下妆台前。
旋即丫鬟们捧着铜盆、皂角、叠得整整齐齐的红嫁衣鱼贯而入。
有人麻利将窗牖尽数推开,带着晨露凉意的风倏然灌进,吹散香帐残留的暖香。
尚显冷清的院落顿时喧闹起来。
姜云晴只蹙眉揉了揉眼,乖巧任人摆弄。
净面、梳妆,额前软绒的碎发尽数盘上,铜镜中少女的稚气敛了大半。
挂在檐下的红绸迎风飘飘,丝丝缕缕晨雾漫过窗牖。
姜云晴看着镜中的自己有些发愣,竟生出些不真实感。
她……就要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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