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瑟琳人离开了食堂，但依旧是食堂内的焦点。


    所有人都在谈论她的事，这让亨利很恼火，哪怕他还站在陈简对面，却已经失去了刚才的热度，没人愿意施舍目光到一个“过气”的家伙身上，那会显得自己像是个老家伙，一点都不酷。


    陈简撩起眼皮看了眼亨利，维持秩序的老师还在食堂里，这个白胖子根本不敢做什么——如果对方敢，她倒是要佩服几分了。


    她猜对了，亨利不敢。


    现在找陈简的麻烦，既不能出风头，又会被老师盯上，怎么想都是亏本买卖，亨利自诩聪明人，当然不会这么做。


    所以，他也只能压下烦躁，恶狠狠地剜了陈简一眼。


    陈简正在观摩自己盘子里的豆子，在想怎么才能体面地将它处理掉，是找餐巾纸把它包起来？还是戳得更烂一些，假装完好的已经被吃掉了？


    真是个难题。


    陈简微微摇头，寻思是不是明天开始自己带饭。


    至于食堂里刚刚发生的骚乱，她不想贸然多管闲事，至少得搞清楚是为什么再说。


    ——凯瑟琳身上的黑气浓得快要实质化了，所以陈简才在这个位置吃饭，这个角度刚好既能观察那边，又不引人注意。


    整个食堂里，有黑气的不仅仅是凯瑟琳，很多人身上都带着这玩意儿，有男生也有女生，但无一例外，都是高年级生。


    陈简在台阶上看到过他们，从10年级到12年级，占比近乎1/3。


    她有些奇怪，为什么在台阶上等开门的时候看不到黑气，但在食堂里却能看得如此清晰呢？


    如果说这东西只有在室内才能看到，那也不对啊，她之前看到詹妮弗和亨利身上黑气的时候，也是在外面。


    而且，上午连上了3节课，陈简差不多把10年级的学生都看过来了，也没见谁身上有黑气啊。


    陈简越想越出神，自从来了银松镇之后，神秘事件就一个接着一个，就像是这盘子里的黏糊豆子一样，量大管饱但糟糕透了。


    她决定明天自己带午餐，这食堂里的烂豆子，她老家的狗都不吃！


    比起上午令人头疼的课，下午就轻松多了，除了选修的法文课有点令陈简头疼外，音乐和体育都算轻松。


    凯瑟琳没来上下午的课，但也可能是课表和陈简不重叠，总之确认对方没死在学校之后，陈简就准备背着书包坐校车回家了。


    下午放学后是社团活动时间，陈简刚来，还没加入任何一个社团，她准备先了解一下，再决定加入什么。


    毕竟以美高的实际情况，想要过得不那么边缘，至少要加入一个社团。


    陈简不想成为边缘人，不管是她看过的美剧，还是这些年的真实经历，都告诉她，“边缘人”总会遇到麻烦。


    当有不好的事情发生时，即便“边缘人”什么都没做，往往也会成为首选的怀疑目标。


    哪怕真相水落石出，“边缘人”还是会继续活在议论中很长一段时间，即便过去几年、十几年、只要有类似的情况复现，他们就会被再次提及。


    所以陈简选择入乡随俗，让自己隐藏在人群之内，她身上的Debuff够多了，不需要再多加一个。


    陈简的社交水平还可以，算是标准以上的水平，只要她想，她可以在几天内轻松融入一个团队——至少是表面融入。


    等她在团队内崭露头角、赢得威望后，社交生活就会变成简单模式，吃饭和乘车郊游的时候会有人帮她占座，不会漏掉校园新闻——就像是今天这种“高年级不坐校车”的默认规则，也会有人悄悄提醒她。


    陈简不介意独行，但身边有伙伴的感觉也很不错。


    当然，参加社团也会遇到麻烦，到目前为止，陈简加入过好几个社团，无一例外都遇到了奇葩事件。


    参加桌游社遇到诡异桌游。


    参加篮球社，打比赛遇到全员被迫嗑药的对手。


    参加棒球社，更要命了，队友拿到了被诅咒的球棒，直接在更衣室里上演全武行。


    有时候，陈简真怀疑自己拥有“弱化版”的柯南体质。


    好消息：没人死，大家只是虚惊一场。


    坏消息：她都快有社团PTSD了。


    ……


    校车稳稳停在米勒家附近的集合点，陈简收回思绪，和司机告别后背着书包下了车。


    社团的事先放到一边，陈简准备先和玛丽谈谈，问问它知不知道关于黑气的事。


    另外，今天是周一，随时会有新的广告刷新在已点亮的地图上，她得多留心，有空就看一眼，不能指望无名之书时灵时不灵的推送。


    陈简到家的时候还早，弗兰克姨父还没下班，姨妈陈薇在书房里创作她的新书，谢莉尔正在给她的朋友写信，迈克则一如既往的看不见人影。


    打过招呼后，陈简回到了自己的卧室，玛丽已经被她从阁楼上拿下来了，就安置在书架上，她回来的时候，对方正坐在木头摇椅上看书。


    陈简扫了眼书名，是姨妈写的《她不是我的姐妹》，3年前悬疑推理榜单的Top 17。


    “我还以为你会看童话。”陈简将书包挂到墙上，随后盘腿坐在玛丽对面，“有点事想问你，你之前看到过黑气吗？”


    “我只和玛格丽特一起看童话。”玛丽合上手里的书，先回答了陈简的第一个问题，之后问道，“什么样的黑气？”


    陈简形容了一下自己看到的：“像雾，又像黑色的云，会流动，有些浅一点的会自己消失。”


    她先说了自己遇到詹妮弗和亨利时的情况，接着才是中午凯瑟琳在食堂内的尖声尖叫。


    “哦，那个灯也不正常，突然开始闪烁，然后才有的尖叫。”陈简耸肩，“灯重新亮起来之后，所有人的黑气就都不见了。”


    玛丽凝视着陈简，棕色眼珠里映着对方的倒影，似乎是在通过她去看什么人。


    陈简坦然地任由它看，她既然和玛丽签订了契约，就得习惯诅咒娃娃的特性，没必要害怕，也没必要探究。


    几秒之后，玛丽似乎从回忆中清醒过来。


    “我见过那东西，但我不知道是什么。”


    陈简：“在哪里看到的？”


    “格雷高利身上。”玛丽回答道，“玛格丽特的哥哥，那个傲慢的混蛋。”


    既然打开了话匣子，玛丽不再遮掩，将自己知道的一股脑告诉了陈简。


    它和陈简签订了契约，那就是搭档，在玛格丽特的愿望清单被清空之前，它绝不会将这么好用的家伙拱手相让。


    ——外来的野诅咒，别想进它和玛格丽特的家门！！


    于是，陈简从玛丽那里得到了一个干巴巴的故事，只比麦太讲得好一点点的那种。


    麦太：从前有小朋友撒谎，有一天，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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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玛丽：格雷高利带着黑气回来，一天比一天浓，后来有一天他疯了，半夜从二楼跳下去，摔折了腿。


    陈简：……行吧，不能指望一个诅咒娃娃讲故事的能力，对吧。


    “总之，格雷高利的黑气是从外面沾染的，对吧？那你知道那段时间里，他都在忙什么吗？”


    玛丽摇头：“我那时候只觉醒了一点点意识，做不到现在这样，我不能动，也不能说话，只能听和看。格雷高利和玛格丽特相差10岁，他从不关注自己的妹妹。”


    说到这里，玛丽愤怒起来：“他私下里从不回应玛格丽特，只在他父母面前装相——那个傲慢的混蛋就该直接摔断脖子！”


    陈简：好的，我知道你很讨厌那个叫格雷高利的家伙了。


    “后来呢，他怎么样了？”陈简问，“阁楼上有相关的信息吗？”


    “他被送走了，直到玛格丽特离开人世，都没回来。”


    玛丽从木头摇椅上站起来，腿部关节发出“咯噔”一声。


    “他们说我们是‘承载着痛苦的回忆’，只要一看到我们，就会想起不幸的往事，所以把我们留在了阁楼最深处。”


    陈简：“你们？”


    玛丽：“我，和一个旧箱子，你自己去翻吧，里面有很多写满了字的东西。”


    陈简挑眉：“你没看过内容吗？”


    玛丽的棕色玻璃眼珠在眼眶里转了一圈：“我不认识那么多复杂的字。”


    “那你能看懂我姨妈的书？”陈简震惊，“那可不是儿童读物！”


    玛丽随手一甩，手里的书稳稳地飞回了书架上原先的位置，似乎对陈简的不识趣很不满，直接坐回木头摇椅上，当着她的面滑回了窗帘后的阴影里。


    陈简挠头：……好像伤到诅咒娃娃的自尊了？


    算了，不管了，让它自己静一静吧。


    ……


    接下来的几天里，日子都很平淡，当陈简把小镇地图开到90%的时候，她也已经习惯了这里的生活。


    周五的时候，银松中学只上半天课，当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响起后，学生们就会投入到丰富的课余生活里。


    对于梦想着离开这个无聊小镇的人而言，这是完善自己履历的黄金时间——诊所、养老院、社区服务中心的义工岗位总是抢手。


    对于那些只想混一张毕业证的学生来说，选择就更多了，有人会去打工赚钱，有人会泡在社团的活动室里，还有人喜欢呼朋引伴，去商业街消磨下午的时间。


    几乎每个人都有去处。


    陈简也是。


    姨妈知道她想上大学，所以利用自己的名气和人脉，为陈简在镇图书馆谋得了一个宝贵的义工名额。


    然后，陈简就在图书馆的大门口，遇到了由朋友陪伴的凯瑟琳，并被她们拦了下来。


    “简，帮帮我。”凯瑟琳脸色憔悴，眼圈发黑，像是好几天都没睡好，“看在我们是同学的份上，请为我引荐陈女士吧，我真的很需要她的帮助，卡蒂——”


    她看了眼身旁的女生，继续开口：“卡蒂看了陈女士写的《被诅咒的幸运饼干》，说我现在的情况，和书里莱娜的遭遇一模一样。”


    卡蒂拼命点头：“对，没错，就是诅咒！你帮帮她吧，简，凯瑟琳太可怜了。”


    陈简：？？？


    不是，姐妹，你怎么还把书里的故事当真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