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暗恋

作品:《窗外是佛罗伦萨

    《窗外是佛罗伦萨》


    文/泪泠


    2011年冬至,林稚水受人推荐看了一部青春爱情电影,名字叫《怦然心动》。


    里面有一段台词她一直很喜欢,准确来说是喜欢韩寒在他博文里的翻译,最后这段翻译被她摘录在日记本里:


    “有人住高楼,有人在深沟,有人光万丈,有人一身锈,世人万千种,浮云莫去求,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林稚水特意用荧光笔划出最后一句话。


    在她为这句翻译折服的时候,她一定想不到,就有这样一个人,站在她未来的命运里等待她。


    /


    2012年八月初。


    那是一个闷热的午后,天气预报说下午有暴雨,天空阴沉沉的,雨滴悬而未落。


    在暴雨将至的那一刻,林稚水踏入图书馆,潇潇的冷雨就立刻落了下来。


    淅淅沥沥的雨声中,她轻车熟路地绕过一排排书架走向最里面的小桌,然后停住。


    她常坐的位置现在属于一个认真写作业的小女孩和一个陪伴在旁的妈妈。


    林稚水的视线移开,轻轻落在了另一张桌子上,却不敢看坐在那的人。


    那是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少年,只穿着简单的白衣黑裤,肤色冷白,眉眼冷淡,又总是冷着一张脸,好像是个对一切都漠然的人。


    林稚水在原地站定。


    雨声还在耳畔,就那么一瞬间,林稚水突然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勇气和冲动。


    她幸运地避开了这场雨。


    那么,幸运女神是否愿意再给她一些眷顾?


    她纠结片刻,然后拿出笔和便利贴,把纸垫在手心,尽力保持字迹工整:外面没有位置了,请问我可以坐在旁边吗?不会打扰你。


    然后小心把便利贴放在了他的桌上。


    男生顿了下,拿起便利贴,片刻后抬头看向林稚水。他的性格没有看上去的那么不近人情,微一点头。


    巨大的惊喜砸过来,林稚水努力忽视自己如鼓的心跳声,鼓起勇气腼腆地露出一个微笑。


    然而他却没有再抬起过头。


    安静的图书馆内只有笔尖在纸上滑动的声音,林稚水小心翼翼地拉开椅子坐下,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噪音,更怕会给对面的人带来不好的印象。


    坐下后,林稚水怀着不为人知的心情拿起帆布包最里层的《ThpletePersepolis》和英语词典放在桌上。


    尽管他一定已经不记得这本书,但林稚水内心还是有一种雀跃。


    这本书放在这里,好像就能证明他们多有缘分。


    大概一个多星期前,林稚水努力踮脚去够书架上那本小王子英文原著《TheLittlePrince》。


    距离不够导致她指间歪斜,滑过旁边书的书脊,林稚水强撑不过一秒就脚跟落回地面。


    但身后的人大概以为她想拿的就是旁边的书,于是顺手把《ThpletePersepolis》拿下来递给她。


    林稚水愣愣地接过这本陌生的书,下意识道:“谢、谢谢。”


    那不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事实上,他们已经相安无事地各自占据图书馆的南边角落半月有余。


    但那是他们第一次有交集。


    于是这本书有了纪念意义。


    她后来回去上网搜索了这本书,得知中文名叫《我在伊朗长大》,而她居然又恰好在一年前看过这本书的电影。


    林稚水握着鼠标的手慢慢收紧,仿佛握紧那一刻能感受到的来之不易的缘分。


    她去书店买了同款书,里面的词汇比她原本想借的英文版小王子要高级复杂得多,林稚水很艰难但也很有决心地想要把这本书啃完。


    连她自己也很难说清那股执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而此刻坐在这张桌子上,林稚水却很难静心去看这些蚂蚁般的单词。


    她假装去观察窗外的雨势,视线匆匆略过对面的人。


    在那匆忙的一瞥里,他专注看着Kindle的屏幕,神色寡淡,自顾自隔绝了外界。


    图书馆老旧的空调嗡嗡作响,窗外的雨淋淋漓漓,明明已经踏入清凉的室内,心里那阵燥热却还迟迟不散。


    林稚水盯着桌面上的书,很认真的神情,却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叫什么名字?是哪个高中的?


    林稚水不得而知。


    潮湿气攀着窗檐爬入,窗户被遮得雾濛濛的。


    林稚水忽然感觉有些悲伤。


    有的人,明明近在眼前。


    却又好像那么遥不可及。


    暴雨来势汹汹,半天也不见放晴的趋势。


    男生偏头看了眼窗户,拿起Kindle和纸笔起身离开。


    林稚水注意到他没有带伞,犹豫片刻,她也跟着收拾好东西起身了。


    果然,她看到男生独自站在图书馆门口的屋檐下。


    林稚水推开门,在他身后停下脚步。


    他明明只是站在那里。


    但不知为何,林稚水却敏感地觉得那个单薄孤寂的背影正传达出一股不为人知的悲伤。


    那个背影和那股哀郁的感觉,很长一段时间都停留在她的脑海中。


    而此刻,林稚水的心跳声和外界的雨声都吵得她心神不宁,她默默地再次向幸运女神祈祷,小声开口,嗓音带着细不可察的颤,声音几乎被雨声盖过:


    “刚刚谢谢你,那个……你没带伞吗?我包里有一把多的。”


    其实没有。


    男生回过头,垂眸看她,浓密低垂的睫毛投落下一小片阴影。


    他拒绝得礼貌且疏离:“不用,谢谢。”


    林稚水的性格让她说不出再多的话,她在原地稍有踟蹰,才反应过来可能会有人来接他。


    “抱歉,打扰了。”她略有懊恼,脸微红,声音更低了。


    男生语气温和一些,解释:“有司机来接,谢谢。”


    林稚水愣神,潮湿的心情又放晴,轻轻“嗯”了一声,“那我走了,再见。”


    “嗯,再见。”


    冷而清洌的声音,却让林稚水心底泛起丝丝的甜。


    林稚水撑着伞走在回家的路上,雨滴打在伞面上的声音几乎和她的心跳声重合。


    她走出去好远才敢回头看他。


    他已经不在原地。


    林稚水收回视线,她想,下次一定要问到他的名字。


    /


    最后知道他的名字,还是从别人口中。


    暴雨天之后,林稚水一如既往每天都去图书馆的那个角落,只是他却从那天起再也没有来过。


    失望和悲伤一天天地累积。


    林稚水想,难道她那天太过分,一下子花光了所有用来和他遇见的运气吗?


    那天共坐一桌的记忆都随着时间变得渺茫起来。


    直到暑假快要结束,好朋友夏珂早上七点半就把林稚水约到家里来,准备花费一整天时间“恶补”暑假作业。


    夏珂是她高一一进去就认识的朋友,经历过文理分班和高二分班的两次大变动之后,两个人依然是同班同学。


    成堆的作业铺在桌上,夏珂表情痛苦,手下的笔动得飞快,哈欠一个接一个地打。


    林稚水问她:“昨天几点睡的,怎么这么困?”


    夏珂听到她问,忽然又精神起来,把笔一扔,语气兴奋:“我本来打算早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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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知道了一个惊天大瓜。”


    “什么?”


    “段一舟说20班有个人要来我们班了。”


    林稚水惊讶:“为什么?”


    20班是一中的理科实验班,里面一个个都是天赋和努力点满的学霸,当然,师资力量也是理科班里最好的。


    去实验班的规则一向透明公开,年级统一的考试在年级前四十五名。


    还有三个理强班三个文强班,比20班稍差一点,想进也是看年级排名。


    一中高一下学期就提前分班了,分班后理强和文强班的人数还有过几次变动,而20班则从来没有过。


    夏珂说:“好像是因为那个人期末考试只有第一天来了,剩下科目都没考,所以排名……别说20班,理强班都进不去,就随机分到一个平行班里,也就是我们班了。”


    她又嘀咕一句:“学校也太死板了,瞎折腾什么呢,万一人家是有什么特殊情况呢,也不能通融一下吗?还不允许学霸生个病什么的?这学霸不会是哪里得罪学校了吧?”


    不过她很快就把这些都抛之脑后,拿起诺基亚给林稚水展示:“我跟你说哦,新同学又帅成绩又好,我们班赚了呀!”


    林稚水捧场得凑过去看——


    偷拍的视角,不高的像素,模糊的人脸,但林稚水却几乎一秒认出。


    那一刻她瞬间失声,大脑一片空白,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夏珂笑着揶揄她:“这就看呆了?”


    林稚水垂眸,仍盯着屏幕,片刻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轻声:“他是……”


    夏珂低头按手机,一段聊天记录呈现在林稚水面前。


    -谁要来我们班?


    -时惟与


    林稚水不自觉念出这个名字。


    “时惟与。”


    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


    总觉得这个名字很适合他。


    “你知道他?他挺有名的。”夏珂说。


    林稚水语气自然:“不知道。”


    她小心藏起图书馆的那些回忆,藏起自己羞于启齿的少女心事。


    夏珂笑了两声,“你说知道和不知道我都不意外。”


    林稚水这才想起夏珂刚刚说的话:“为什么他很有名?”


    夏珂的语气流露出羡慕:“他好像是下学期很晚才转来的,成绩好,长得帅,家里有钱,想不出名都难吧?不到一个月就差不多人尽皆知了……”她顿了下,“当然,你这种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除外。”


    在此之前林稚水的确不认识时惟与,她的交际圈小到只有夏珂一个人,自身对外界八卦不感兴趣,又没有“人脉”,因此对学校里很多事都不知情。


    林稚水思索着回答,“这么一想好像是经常听到别人提起他的名字。”


    她不由想得多了些。


    或许在无数个与人群擦肩而过的时候都曾经有人在她身边喊出过他的名字,只是她从前从来没有留神在意过。


    “可惜就在我们班待一个月,九月底月考结束人家肯定就回去了。”夏珂叹气,“唉,此男非池中之物啊。”


    林稚水沉默一会儿,“他能来一个月,也已经很好了。”


    夏珂煞有其事地点头:“确实,不知道体育怎么样,到时候还能代表我们班参加个运动会,说不定能拿个什么奖回来呢。”


    林稚水还有些没回过神,视线落在手机里的照片上,闻言接了一句:“希望他可以参加。”


    没考虑什么集体荣誉,她那个时候想的是,如果他能参加,她还可以假公济私地打着为班级的名义给他写一篇加油稿,混在人群里人云亦云般地为他欢呼。


    这个时候,她的想法还是单纯而普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