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第 5 章
作品:《横刀[星际]》 一直到开学典礼结束、被机器剪了个超短发、又被带到医生面前坐下,凌一还是抑制不住笑容。
在z83星的时候她极少想到未来,偶尔为了应付学校的职业规划课程,凌一会写自己要成为一个光荣的农民,为前线将士提供足够的粮食。
这一刻,以上所有平凡的想法都飞走了,凌一觉得,自己说不定也能在这里成长为大人物。
能决定自己命运的大人物。
“喂喂,”医生好笑地喊她回神,“你第一次经历共鸣?”
凌一微笑:“什么共鸣?”
“副校长苍梧的异能,”医生把一粒蓝色的药推给凌一,“他的能力在共鸣里可以算是最强一档的,一次能‘振奋’的人数几乎没有上限。每年都会来这么一遭,算是给新生的欢迎礼物。”
凌一眨眼,再眨眼,张开嘴巴把药吞下去。
她这才发现,自己甚至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和简维安分开的。
医生更好笑了:“你怎么不问问这是什么药?”
凌一咽下去,很听话:“这是什么药?”
医生在面前的屏幕上打了两个勾:“避孕药。效果维持一年,无副作用,明年也是这时候发,如果你有怀孕计划记得提前申请。”
联盟鼓励生育,正面措施包括女性生产两次可以顶替一次血肉税、男性每抚育三个孩子长大成人可以顶替一次血肉税、每个孩子出生到十六岁的基础费用联盟全包;负面的手段就是大幅度提高避孕器械和药物的价格,并且让它们的效果不那么完美。
效果好、持久、副作用小的避孕药在联盟属于传说,人人都知道以联盟的科技水平这种药物肯定存在,但是谁也没见过。
凌一刚刚服用的药物在法洛斯之外能换来最新款的顶级陆行器,可惜法洛斯是一颗星球,转手倒卖校内物品的难度太大。
旁边传来一个女生略尖的嗓音:“男生也要吃吗?”
言下之意很直白,她觉得不公平。
体检——起码凌一被带到这里的时候是被这么告知的——是在一个类似体育场的空旷场地内,每个人面前都有一个医生,医生之间只有一面光屏隔开。
提问者的医生心平气和:“新生统一发放药物,男生自然也有,但这里可不止有学生。”
刚刚竖着的耳朵不止一双,这位医生的话音刚落,就听见不知从哪里传出来的“哦——”。
凌一面前的医生跟着开始解释,法洛斯是不禁止学生之间恋爱和发生关系的,最重要的原因嘛……
是禁止了也没用。
一群身体机能处于巅峰的优秀青年人,在一颗封闭星球上训练、学习、合作和对抗,看对眼在所难免。
法洛斯并不是严格的军事化管理,学生虽然都是士兵,但一半时间过的还是校园生活。
第二个原因就是高战力的生育意愿本身就低于普通民众,要是把这唯一一个相对安逸、身边人也合适的恋爱阶段掐灭,那之后的可能性就更小了。
不过谈归谈,法洛斯还是不希望未来之星们在大好年华跑去奶孩子——也因为曾经真的发生过不止一次利用怀孕来逃避训练的事,所以避孕就变成了统一的强制手段。
依然是抽血那一套流程,凌一都已经麻木了,配合的动作非常熟练。
被拿走一些东西,医生又为她注射了不少,还介绍说这是各项传染病的疫苗、这是更好激发精神力的、这是更快在损伤后修复身体的、这是对开发异能有特殊作用的,这是温养神经的药物。
甚至还有一个预防经期不适的药物,联盟一直有女战士活跃在前线,这方面的问题早就被攻克了。
“都是长效药物,对你有好处,按理来说不会有问题,万一有什么不舒服及时通过光脑和我联系。”
“顺便一提,我叫莫里斯,是你的医疗专员。”看上去有些年纪的医生冲凌一眨了下眼,“不出意外的话,我会陪你度过在法洛斯的五年。”
联盟是千亿人类的联盟,是不缺钱的联盟,而对于为自己培养顶级战力的法洛斯,联盟没有任何吝啬的理由。
学费全免,入学前会发放相当于五次血肉税金的巨款,入学期间每年有高额补贴,毕业后的薪水更是一个吓人的数字。
每一个新生有全新的设备和随身物品发放,每八人一个小队(也就是一个班),配备完整的医疗和营养支持小组,每三个小队组成一阵列,每一阵列配备专业的发展分析团队。
“搞定。”莫里斯打了最后一个勾,抬起头看仍在飘飘然的凌一,“恭喜你,正式加入法洛斯、成为光荣的联盟战士。”
因为游戏和虫族的存在,联盟中社会地位最高的就是前线战士,成为战士的好处说不完:
在最好的环境和最专业的帮助下提高实力成为人类顶尖高手;免税,能帮家人减少血肉税;工资高,还有许多隐形福利。
好处说完了,坏处只有一个。
容易死。
近五年前线将士的死亡率维持在11%,而这已经是游戏降临以来的最低值了。
(复制士兵不考虑死亡率,它们计算的是存活率,只要不为0就算是那一场指挥官计算得当、持家有方。)
“谢谢,”凌一给了莫里斯医生一个大大的笑,“这个异能的效果……什么时候才能消退?”
莫里斯冲她身后挑了下眉。
包括凌一在内,一起体检的正好八个人,她们在各自的医生提醒下几乎是同时转头。
一个年约三十的女人刚走进门,她皮肤红棕,鼻宽唇厚,高挑健壮的身材把联盟军队的深灰色常服撑出威严的轮廓。
这位黑发黑眸的美人正用冰冷的目光打量在场的八人。
医生们收拾好东西从后门离开,她才裂开嘴角:
“我叫艾伯尼,各位的班主任,你们可以称呼我为艾伯尼队长。”
很危险。
非常危险。
只是和艾伯尼打了个照面,凌一就有夺门而逃的冲动。
她小时候这么害怕过凌焰,长大后就没有了,结果现在又重温了儿时噩梦。
凌一才到新首都短短十天,就已经经历了前半生从未有过的尴尬和恐慌,现在则是迎来了恐惧。
原本放松的肌肉再次绷紧,凌一低下头,不愿面对艾伯尼刺人的目光。
“寒暄就免了,之后会有一年时间相互熟悉。”
艾伯尼依次看过每一个人。
“就先说一件事,女性在战场上的处境没有改变,虫族在任何对等条件下都会优先杀死女性,从游戏降临以来,女性在战场的死亡率高达63%。”
听她说话的八人安静得跟死了一样。
这些都是常识,但在开学第一天被人这么劈头盖脸强调一遍,感觉真是……
不吉利。
“现在退学还来得及,回到和平的地方去吧,虽然不知道哪天可能就死了,但起码在死之前,你会获得安稳的人生。”
成为军人是每一个联盟公民最至高无上的荣耀,被如此告知长大的凌一从来没想过会从法洛斯老师的嘴里听到这么一番正文-治不正确的发言。
她身边有个紫发的女生喊报告,艾伯尼点了下头,紫发女生道:
“队长,法洛斯入学后退学是有惩罚的。”
艾伯尼:“嗯,三十年内必须缴纳十五次血肉税、终身不得进入联盟体系、以及上缴定量生殖细胞——很可怕,但相信我,这比死亡好得多。
“对了,这只是第一年退学的情况,如果你通过了第一年的结业考,第二年退学的话法洛斯会视情况给你一个靠近前线战场的机会,大部分是后勤管理,五十年内不允许辞职,且在职期间有定量的生育指标。这也不算坏。”
紫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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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脸色苍白,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儿去,开学典礼上振奋共鸣带来的飘飘然在如此可怕的描述下怦然坠地,摔了个粉碎。
“考到这里很难,我知道,但任何你以为自己想要的东西都不会比生命更重要。钱、名声,还有所谓的实力,这一切——”
“艾伯尼长官!”
凌一右侧的女生突然站起来,她梳着齐肩短发,脸庞、鼻子和嘴巴都很秀气,唯有一双眼睛又圆又大,此时因为激动直勾勾盯着艾伯尼,显得有些渗人。
“既然您这么畏惧死亡,为什么您还不退伍、还要留在法洛斯呢?!”
法洛斯的教官会比助教呆的久,但有一点是相同的,就是随时应召、随时都有可能奔赴前线。
艾伯尼一步就跨到这个女生面前,她比这女生高一个头,可以居高临下盯着这个马上快要哭出来的可怜人:
“我可以给你一个答案,非常简单,那就是我比你强。
“我在阿瓦隆前线参加过47次中小型战役,5次大型战役,而我现在活着站在你们面前。”她环视一周,“知道我为什么要劝你们离开吗?因为我看得出来,你们都太弱小了——
“你们,会死的。”
“你不知道!”艾伯尼面前的女生几乎是在尖叫,“我们还没有经过训练,我们可以做到——我们会活下去、甚至我们可以结束这场游戏!”
她那双过大的眼睛淌下眼泪,并非是因为恐惧,那里面燃烧的是最纯粹的怒火。
“我是伊谢尔星域的考生,是伊谢尔今年的第一名。”
伊谢尔星域是联盟八大星域中最年轻的一个,也是人数最少的一个,它目前只开发了两个可居住星球,而且还没有建设完全。
但这并不影响这位首名的优秀,事实上,她的天赋应该说是异常出色。
法洛斯的招生不是按照比例,而是定死的一条线,无论你来自哪里,只有满足标准,才有资格踏进这里的门槛。而且伊谢尔比不了首都,也比不上阿瓦隆和长安的富有,它所能提供的最好资源也是非常有限的。
“我的父亲来自望舒星域,母亲死于虫灾。我从小听过无数次虫灾的可怕,没有希望,没有获胜的可能,虫子一旦登陆,星球的毁灭就是无可挽回的必然。”
“您身经百战,但我对死亡也不是一无所知。能来到这里,不是因为我不害怕死亡,而是我要为自己选择墓地。比起所谓安宁生活到不知道哪一天灭顶之灾就会突然降临,我宁可用自己的力量在前线挣扎、哪怕死亡!因为这是我自己选择的道路。”
尾声嘶哑,在这片不算开阔的场地回荡。
艾伯尼眯起眼睛,看向其他人:
“你们的可笑理由呢?”
片刻的沉寂后,剩下的六人相继开口:
“我没有这姐妹高尚,我只是知道我不会死的。”
“我不打算死。”
“我会竭尽全力。”
“能说吗?我不想生孩子。”
“任何事都有风险,和收益比起来,我愿意冒险。”
“提前焦虑等于提前吃屎,队长,无意冒犯,我只是和你爱好不同。”
率先爆发的女生打破了艾伯尼营造的压抑氛围,为众人提供了缓冲的时间。在场的皆是精神力超群的天才,心志坚定,即便之前被【共鸣】所动摇,现在也能迅速镇定下来,恢复自持。
艾伯尼没有对玩笑话表达什么,而是直直看向还没有开口的凌一:
“士兵,你的理由是什么?”
凌一给出了她唯一的答案:
“我想活下去。”
艾伯尼并未对这个看似跑题了的答案做出评价,正如前面每个人的回答一样。
“记住你们自己说的话,”她环视一周,“牢牢记住,刻进心里、刻到骨头上——在接下来的训练里,在战场上,你们都会用得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