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临渊正斜倚在宽大的单人沙发里，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点按滑动，神情专注。


    她打着游戏头也没抬，只随口问了句：“发生什么了？好像听见你刚才在说话。”


    夏容与将整理好的资料放在桌子上，“你约了人？”


    见女人摇头，他漫不经心道，“给你挡了个烂桃花，不必谢。”


    孟临渊笑了一声，有些见怪不怪，“打发走了就行。”


    不论是什么世界，自恃有几分姿色或能力就想走捷径的人从来不少，她见得多了。


    另一边的庄彦则失魂落魄的给经纪人打去了语音，“喂，杨哥，我可能，得罪人了……”


    电话那头的经纪人杨哥正在和制片人吃饭，闻言皱了皱眉，走到包厢外：“怎么回事？试镜出问题了？不是让你好好准备吗？”


    他语气有些不耐，庄彦是他手下比较有潜力的艺人，这次星瑾的海选机会是他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可千万别搞砸了。


    “不是试镜，是……是……”庄彦语无伦次，压低声音，把刚才在孙瑾休息室门口遇到闻人雪，以及之后发生的事情磕磕巴巴地重复了一遍，尤其是闻人雪最后那句。


    杨哥听完，沉默了好几秒，然后才挤出一句话：“你……你可真是我的祖宗！”


    他感觉血压都上来了。“庄彦，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你以为孙瑾是什么人？是随便就能攀上的？”杨哥气得差点破口大骂，但碍于场合，只能压着火气低吼，“你也不调查清楚了再把自己打包送上去，你怎么不直接上天呢！”


    “我调查了啊，孙小姐之前也不也包过几个……我也没想到她会和闻人雪在一起……”庄彦还在徒劳地辩解，“杨哥，现在怎么办？我是不是彻底没戏了？闻人雪会不会记恨我，孙导她……”


    “现在知道怕了？”杨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事情已经发生，骂也没用，关键是怎么补救。“你先别慌，也别再有任何动作。立刻，马上，离开那，回你的住处，这几天别出门，也别在网上发任何东西，装死，懂吗？”


    “那试镜结果……”庄彦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


    “试镜？”杨哥冷笑一声，“你还想着试镜？能不被封杀就谢天谢地吧！孙瑾或许懒得跟你计较，但闻人雪那边……知道什么叫枕边风吗，况且孙瑾的戏也是他写的，你想都别想！”


    他也知道自家艺人调查过才敢胆大包天的自荐枕席，可谁让他倒霉呢，不但被孙导的人撞见了，还偏偏是闻人雪。


    闻人雪和别的人可不一样，星瑾的戏正是他写的，话语权也大，即便没和孙瑾扯上关系也够喝一壶的，现在又加了个枕边风……


    庄彦如坠冰窟，握着手机的手冰凉。


    “听着，”杨哥声音严肃，“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如果，我是说如果，以后有任何关于这件事的风声，或者你试镜失败的消息，你都给我装傻，一个字也不许提，更不许提闻人雪和孙瑾的关系！要是让我知道你嘴不严……”


    “我懂，我懂！杨哥，我肯定不乱说！”庄彦连忙保证。


    “行了，赶紧走，别在那儿杵着了。”杨哥烦躁地挂了电话，看着窗外的景色，颇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本来想借星瑾的东风推一把庄彦，这下可好，偷鸡不成蚀把米，还得想办法擦屁股，别让火烧到公司其他艺人身上。


    他想了想，又拨通了一个相熟娱记的电话，语气轻松地寒暄起来，旁敲侧击地打听最近有没有关于星瑾新戏选角或者孙瑾私生活的料，试图从侧面了解这件事有没有被扩散的风险。


    不论是孙家还是现如今地位的孙瑾和闻人雪，都不是他能得罪起的。


    纵然如今地位不显，可在这圈里混，就知道，说不准哪天哪个人就一飞冲天了，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尤其是孙瑾和闻人雪这种明显有巨大潜力的天才。有很多资本会乐意投资的。


    更何况还有孙家。


    -


    海选持续了整整两周，新戏的正式官宣，在一个月后。


    星瑾传媒的官方账号发布了第一条预告，没有演员名单，没有剧情梗概，只有一张极具质感的概念海报。


    海报以玄黑与暗金为主色调，背景是层叠的宫阙剪影与翻涌的云海，正中央一枚半掩在云雾中的血色玉玺，玺上盘龙狰狞，龙目处一点寒光，似能穿透纸背。玉玺下方，是铁画银钩的四个大字——《天子棋局》。署名：导演孙瑾，编剧闻人雪。


    这条帖子在十分钟内转发评论破万，半小时内登上热搜第一。


    “天子棋局，这名字就很带感，主角是天子吗？”


    “海报太有质感了，果然是瑾瑾的作品，处处都好精细啊～”


    “权谋+孙瑾+闻人雪，我已经开始期待了。”


    “演员呢演员呢？快公布主演阵容。”


    “赌五毛，主演里有钟时夏和祁越。”


    “会不会有新人？海选应该有很多新人吧？”


    “这项目一看就是冲着拿奖去的，配置太顶了。”


    “血色玉玺，盘龙狰狞，云雾掩映……信息量好大，已经开始脑补了！”


    “闻人雪的权谋剧本，孙瑾的镜头语言，双厨狂喜！这配置简直是王炸中的王炸！”


    “投资肯定又是顶级，这海报细节，这光影，感觉经费在燃烧。”


    “到底哪些演员能入孙导和闻人老师的法眼啊？好奇死了！”


    “求公布主演名单！我已经等不及了！”


    紧接着，星瑾传媒以每天公布一到两位主要演员的频率，陆续放出了演员阵容。


    首先官宣的几位，是公认的戏骨级演员，将在剧中饰演举足轻重的朝堂重臣和后宫掌权者。


    第一位官宣的，是饰演深沉隐忍、于微末中崛起的寒门谋士的演员，秦岳。这位是话剧界扛鼎人物，演技炉火纯青，但极少涉足影视圈，此次出山，瞬间将剧集的质感与期待值拉高了一个层级。


    第二位，是饰演野心勃勃并且手段狠辣的藩王世子的祁越。他在《迷雾之下》中的表现有目共睹，此次挑战更具复杂性的反派类角色，令人期待。


    第三位，是饰演聪慧过人，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的宫廷女官的芃橙。这无疑是对她演技的又一次重要肯定，角色与她清冷中的气质颇为契合。


    ……众多角色一一宣布后，钟时夏出人意料地并未出现在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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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演名单中。外界猜测纷纭，有说她档期不合，有说孙瑾意在培养新人，也有说钟时夏想尝试更多元化的角色。星瑾方面并未多做解释，只透露钟时夏有别的重磅项目在洽谈中。


    而最引人瞩目的男主角那位在棋局中心，执棋亦是棋子的年轻帝王，人选却始终悬而未决，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直到官宣最后一天，星瑾传媒的账号才终于揭晓了答案。


    定妆照上，男人一袭玄底金纹的帝王常服，并未戴冠，墨发以玉簪半束，几缕碎发拂过凌厉的眉骨。他负手立于高台之上，身后是沉沉殿宇与渺远天际。侧脸线条如刀削斧凿，鼻梁高挺，唇线抿出冷淡的弧度。最慑人的是那双眼睛，眼瞳极黑，似古井寒潭，映不出半点天光云影，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与空洞。


    演员名字：王牧之。


    一个对大众而言，完全陌生的名字。


    舆论瞬间炸开。


    “王牧之？？？谁？？？”


    “新人？完全没听说过啊！”


    “这定妆照……这眼神……嘶，我鸡皮疙瘩起来了！”


    “孙导这次玩这么大？用全新人男主？还是这么复杂的帝王角色？”


    “能压住秦岳、祁越、芃橙这个阵容，这新人得是什么怪物？”


    “我承认孙导有眼光，芃橙就是例子。但帝王角色和之前的配角分量能一样吗？这是核心中的核心，一旦垮了，整部剧就塌了！”


    “资源咖吧？背景得硬成什么样才能空降这种饼？孙瑾这算不算以权谋私捧自己人？”


    “完了，我本来期待值拉满的，现在心凉了半截。权谋剧最重演技和气势，新人……悬。”


    “哗众取宠！用新人制造话题罢了，等播出肯定现原形！”


    “隔壁剑魄的教训还不够？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孙导可别步霍廷后尘！”


    质疑的声音不断增长，而看好与支持的声音，同样不甘示弱，迅速掀起反击：


    “定妆照一眼万年！这气质，这眼神里的故事感和孤独感，告诉我这是新人？我不信！”


    “孙瑾的眼光需要质疑？”


    “这定妆照的质感绝了！那种深不见底、不怒自威的感觉，简直是从书里走出来的隐忍帝王！光这形象就赢了一大半！”


    “查无此人，真的是纯新人？电影学院在读？还是话剧演员？”


    “这定妆照的气质太绝了，那种孤高、压抑、深不可测的感觉，完全就是我想象中的乱世帝王！”


    “赌五毛，这又是孙瑾挖到的宝藏，坐等天子棋局开播，王牧之封神！”


    “五毛君其实是水军吧，别赌了好吗。”


    “只有我觉得风险很大吗？新人挑这么大梁，还是权谋剧，很容易露怯啊。”


    “相信孙导的眼光！当初迷雾之下不也有新人？现在不照样飞升？”


    “呵呵，不要盲信孙瑾，说不定这次栽了个大跟头呢。”


    关于王牧之身份的猜测迅速成为网络热门话题。然而，无论网友和媒体如何挖掘，关于王牧之的信息都少得可怜。只知道他并非科班出身，此前毫无演艺经验，似乎是孙瑾在一次极为偶然的机会下发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