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002

作品:《迫嫁小哥儿被救后

    驴车摇摇晃晃,驶离章家。


    章小池眼前红布晃动,他垂下头,能看见扬尘的土路。


    身后堆着聘礼,借着东西的遮挡,章小池将藏在袖子里的碎陶片抖落出来,小心翼翼割麻绳,一颗心提到喉咙口,一有风吹草动便停下,藏起碎陶片。


    驴车朝王家村驶去,一路吹锣打鼓,热闹又喜庆,不时有人朝王大发道贺。


    “恭喜恭喜!大发,你阵仗搞的大哦,喜庆得很!”


    “还是你有本事,这个岁数还能娶个年轻小哥儿回家当夫郞,不得了!”


    王大发脸笑烂,“你老小子会说话,走,到我家吃酒!”


    ……


    章小池紧抿着唇,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割麻绳的动作愈发急切。


    盖头吹拂,风变大了,带着潮湿的土腥气,章小池土生土长,对周遭环境很是熟悉,这是到了临近赖水河的土路。


    约摸一炷香后到王家村。


    幸而绑手用的是细麻绳,章小池偷偷摸摸割了一路,眼看就快断了。


    快了、就快了……


    “嘣——”终于断了!


    麻绳断裂分明没有声音,落在章小池耳朵里却是石破天惊一声。


    章小池眸子微亮,眼底闪过喜意,手腕动了动,将紧绷的麻绳松散开,用手抓住,静静地等待机会。


    他已经想好逃跑的路线,只要能将人甩掉,再躲上一阵,等风头过了,他就去庆州城,届时如鱼入海,没人能抓住他。


    他能吃苦,能干活,只要能养活自己,再苦再累也不怕。自己做自己的主,一定比在家里自在,一定比嫁老鳏夫潇洒。


    章小池这般想着,未知的前路也有了盼头。


    “大发,恭喜恭喜!”


    有人同王大发道喜,驴车缓缓停下,王大发笑呵呵回话。


    就是现在!


    章小池倏地跳下驴车,拼尽全力朝前跑,风声在耳边呼啸,敲锣打鼓的声音远远甩在身后。


    王大发只见眼前一道红色身影闪过,他愣了下,看着远去的身影,这才反应过来——小哥儿跑了!他娶的小哥儿跑了!!


    “别吹了敲的,快去追!给我把人追回来!”王大发吼道,抓住同他道喜之人,“你去找章富贵,说池哥儿又跑了,快点带人来抓!”


    “好好好。”那人忙应下,朝赖沟村去找人。


    王大发撵在后头,急急忙忙去追人。个贱蹄子,一而再的逃跑,等抓到人押回去,看怎么收拾他!


    “人在那!”


    “站住!别跑!”


    “快点快点,你们两从那边去围他!”


    追逐叫嚣的声音越来越近,章小池不敢回头看,只能奋力往前跑,胸口似破烂的风箱,呼哧呼哧喘着气,每一口都夹杂着刺痛,脚如同灌了铅,愈来愈沉重,只能机械地迈动步子。


    灵魂似从身体抽离,漂浮于半空,看到身后张牙舞爪的怪物,又蓦的一沉,重重跌落在地。


    章小池手脚并用爬起来,眼里只有前路。


    顾不得手脚的疼,他踉跄向前跑,两个腰间系着红布条的汉子从侧面窜出来,拦住前路。


    章小池瞳孔震颤,回头望去,王大发带着人围过来。


    跑不掉了……


    章小池进退维谷,一阵冷汗激灵而下,顷刻间濡湿额角鬓发与衣衫,河风拂过,吹得他透心凉。


    被绝望占据的神智顿时清明。


    章小池看向滚滚流水,四月下旬,已到汛期,水位线较之枯水期高出许多,水流湍急澎湃。


    王大发面目狰狞,嗤道:“你跑,你跑啊!”


    说着,便大步上前抓人。


    电光火石之间,章小池毅然决然转身,河风扬起散乱的发丝。


    风是自由的,水流是自由的。


    章小池一跃而下,没入激荡的河流,随水流沉浮。


    他也是自由的。


    围堵的人俱是一愣,随即有人反应过来嚷嚷开,“跳河了……新夫郞跳河了!”


    王大发回过神,急得直拍大腿,十两银子白花,亏大发了!!


    河水滔滔奔向下游,一抹鲜红夹杂其中顺流而下。


    “驾——!”


    棕色骏马疾驰而过,尘土飞扬。黎川阳屈身匍匐,纵马狂奔,朝赖家沟方向去。


    他在庆州城途安镖局当镖师,押镖回来,收到堂弟传信,道他母亲下地劳作时不甚摔折了腿,叫他见信速归。母亲寡居,现下出事虽有亲戚帮衬,可到底不如亲儿子在身侧尽孝。黎川阳见信后,同总镖头告假,便急忙归家。


    昨天日暮启程,夜里在路上稍作休整,今儿天方亮他便出发,紧赶慢赶,终于快到了。


    马儿绕过河湾,黎川阳扬手甩鞭,却见河里飘着一抹刺目的红,他不由自主定睛看去,是人!


    有人落水了!


    黎川阳收紧缰绳,翻身下马,穿过岸边杂草丛,一猛子扎入水中,朝河中央那抹红游去。他水性好,年富力强,不多时便将人抓住,胳膊穿过那人腋下,游向岸边。


    将人拖上岸,黎川阳稍作喘息,不待他施救,他救下之人便自己呕出几口水,不住呛咳起来。


    还怪省事儿的,黎川阳道:“亏得你命大遇到我,你是哪家的,我送你回去。”


    他说着话,这才注意到救下的是个小哥儿,穿的红衣是喜服,双目中死气沉沉,全无求生的念头,嘴里细语喃喃,黎川阳凑近了听才听清楚,“水这般急,救我做什么,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黎川阳一听就恼了,他好心救人,救了个心存死志的,“你作何不想活?”


    章小池眸子微动,眼中映照出恩人的模样,有几分眼熟,一时想不起在哪见过。


    “我不想嫁人,不想嫁老鳏夫……”他呛了不少水,开口说话,喉咙似有沙子在摩擦,胸口也一阵阵的疼。


    黎川阳:“不嫁便是,何必寻短见?”


    章小池闭上眼,面容苍白没血色,他不知该从何说起,说爹娘的心如铁石,还是说王大发的围追堵截?


    见人不答话,黎川阳不再询问,只是重新道:“你是哪家的,我送你回去。”


    “我不回去,”章小池挣扎着坐起来,浑身写满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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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回去!”


    又是风寒,又是水淹,章小池坐起身已耗尽力气,哪还有力气跑,既然逃出命来,章小池不甘心被送回去,再次落入火坑。


    抓住救命稻草般,章小池乞求道:“恩人,您送我走吧,只要离开这里,不论去哪都行……”


    黎川阳眉头微皱,观这小哥儿的模样,是被逼上绝路,不嫁便不嫁,何故将人逼迫至此,他父母竟能狠得下心肠?


    章小池见他迟疑,退而求其次,“或者您寻个地方把我藏起来,等我有了力气自己走,行吗?”


    “我是赖沟村章小池,”他自报家门,“求您再帮帮我,我一定会报答您的……”


    “你是章小池?”


    “是,我是!”


    黎川阳仔细打量面前的小哥儿,他知道章小池,他离乡谋生多年,那时章小池还是干瘦的小豆芽菜,现在干瘦依旧,眉眼依稀能窥见幼时的影子,露在外的手脚带伤,手腕破皮斑驳,嘴角颧骨淤青泛紫,可见遭受怎样暴虐的对待。


    他娘跟他说起过村里章家如何对待家中小哥儿,每每提及都气得不轻,直道虎毒不食子,章家两口子畜生不如,不配为人父母。


    黎川阳现下亲眼见到,才知章家父母有多过分,送人回火坑的事他不做。


    “我可以送你走,但我娘折了腿,眼下我要回村一趟,不能送你离开太远,”黎川阳思索片刻,“我手下有个趟子手家在河湾镇,家中只有爷奶在,我送你去寄住几日,过几日我回庆州再带你同行,如何?”


    “好,”章小池哽咽,“多谢恩人,多谢……”


    “来,我扶你起来,骑马送你去镇上。”黎川阳搀着章小池胳膊,将人扶起来走到土路上,吹响马哨,一旁吃草的棕色骏马哒哒哒跑过来。


    黎川阳将人送上马,踩上脚蹬翻身上马。


    “人在那!池哥儿在那!”


    “快!他们要跑,快些拦住他们!”


    黎川阳拧眉,脚蹬磕上马腹,马儿四蹄翻飞,狂奔而出。


    却听有人在喊:“是黎川阳,黎川阳带着池哥儿私奔了! ”


    “快去找孙慧芳!”


    “让孙慧芳来看看,她教出个什么玩意儿!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抢亲!”


    孙慧芳是黎川阳母亲的名字。


    娘腿折了要卧床修养,容不得折腾,黎川阳勒紧缰绳,马儿嘶鸣一声停下。


    “快!围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


    二十几个人头乌泱泱包过来,将马上的二人团团围住。


    王大发和章富贵夫妻站在最前面,看向两人的目光,似要将他们生吞活剥。


    章小池如坠冰窖,浑身僵直冷汗簌簌,被绝望笼罩。


    为什么老天爷要这般戏耍他?为什么给他希望,却要他堕入更深的绝望?为什么不能让他们再迟片刻?只需几息,他就能离开!


    王大发率先发难,“章富贵,我诚心实意花十两银子娶池哥儿,图的是啥?图的是有人知冷知热,图的是夫郎孩子热炕头。你家池哥儿抵死不从,私会野男人,人我不娶了!”


    “退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