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人的红雾散去，众人齐聚诡影身旁，温毅储握刀轻挑起，发现是木质高跷披了层兽皮，长长的头发是黑线团做而成，而操纵兽皮高跷的人早已在红雾扩散时悄然逃跑。


    众人拨开兽皮发现了木箱子，打开发现是萧诺的头颅。温瑾淮面色沉重，一旁的温毅储见状，轻拍她肩头：“阿淮，你怎么了？”


    温瑾淮摇了摇头：“没事。”


    正在众人准备离去时，北庭金吾卫将众人包围住，一位身着华丽袍饰的俊秀男子翩翩而来，北庭金吾卫自觉让出一条路，俯首对着男子行礼：“拜见三殿下。”


    此人是是大周三皇子赵瀛，生得俊秀，就是身子瘦了些，脸上总是带着一抹笑，瞧着是亲切。


    赵瀛面带着笑，转眸给了身旁北庭金吾卫将军陆屿之一个眼色，随后闭上了眼，一副困倦的模样。


    陆屿之大步走到诡影前，不见凶犯身影，扭头扫视了一圈：“弄出这么大动静，凶犯人呢？可别告诉本将军没擒到，这让本将军没法交代啊。”


    温毅储无奈叉手行了一礼：“下官确实没抓到凶手，今夜之事由下官一人承担。”


    陆屿之下意识攥紧了手中长枪，沉声道：“这责任你一八品小官可担不起。”


    “谁说没擒住凶手。”


    众人闻声扭头，瞧见管家走了过来。


    “老朽便是杀人凶手。”他开口坚定，目光沉沉，似是容不得别人反驳。


    司锦瑜紧紧攥着烟杆子，他不相信这出手救人的管家是杀人凶手，可眼下局势也容不得他质疑，否则会引出更不必要的麻烦，何况那逃跑的黑影面容曾见过，他心中明白幕后设局者是何人。


    司锦瑜目光一转，看向不远处闭目不语的赵瀛。


    赵瀛似是察觉到了，缓缓睁开眼瞧去，嘴角弧度大了些。


    “凶手已自首认罪，审案又非本将军职责，各位可擒凶归案。”陆屿之抬臂挥了挥手，周围北庭金吾卫有序撤离，把路让了出来，“左军巡使可带人走了，还要本将军亲自送你们回去？”


    “不敢。下官这就带他们走。”温毅储微微躬身，叉手行礼，无人察觉他眼底的厌恶。


    翌日，公堂断案。


    温毅储望着堂内决然不下跪的萧汖，用力一拍案桌，左右衙役各出一人，一人一棍狠狠抽在萧汖膝盖。


    萧汖痛得双腿震颤，跪了下去，眸中燃着怒火，若能吐出刀子，此刻早已将在场众人凌迟了遍。


    温毅储望着管家，道：“萧府管家报上本名来？”


    管家摇头说：“长时间没人叫，早都忘记了。人活在世，也并非必须要记住名字。”


    温毅储深记救命之恩，便也没做为难，紧接问：“何故要杀人？凶器在何处？”


    管家道：“偶然发现萧汖写给北宁侯的密信，信中所言涉及叛乱之谋逆。老朽年至耄耋，生在外敌乱政年间，长于萧氏大荣朝，今活在大周王朝，历经多朝更迭，心知如今太平得之有多不易，岂能让佞臣乱了世道。可谁愿意相信一个将死的老儿之言，诸般无奈，趁着还有些气力便行了凶杀之事。”


    管家声音少了力道，伸手摸了摸腰间，恍然想起烟杆子已送人，慢慢收回了褶皱的手：“凶器是金刚杵，萧氏大荣朝信奉外族教派，老朽用他们信奉的教派圣物杀了他们这些谋逆之人。杀人的金刚杵被我五日前丢进了城南汴河，大人可派人去寻。”


    五日前下了最后一场秋雨，一下便是一天一夜，这凶器怕是早被雨水冲到了别处，亦或沉入了积尘已久的淤泥，想找到是不能了。温毅储皱了眉，问道：“把杀人行凶过程说来。”


    管家伸手指了指干涩的唇：“口干，说话没了力气，可否给杯水喝？”


    温毅储面向一旁岑渝，点了点头。


    岑渝得令颔首，很快倒了杯水给管家，见管家指杯还要喝，他又给倒满了一杯，管家喝得舒坦，说：“我用金刚杵将人砸死，用砍刀将头颅割下装在木盒子。”


    旁听的温瑾淮想到诡影出现时管家在身旁，且管家还知道何时出现诡影，说：“这几日接连发生案子都有诡异之处，更夫纪伯发现的诡异火焰，其妻子发现画舫女鬼守尸，还有昨夜兽皮高跷，幕后之人是谁？”


    管家面色沉下来，说：“一个戴着帷帽的白衣女子，她竟知我杀了人，还帮我处理了尸体。起初，对她半信半疑，可渐渐发觉她并无恶意，便也没多问。”


    温瑾淮转过头看向堂上高坐的温毅储，二人目光交汇，拧着眉叹了声气，又是没有白衣女子的重要线索。


    “老东西，早知道剥了你的皮喂狗了。”萧汖开口怒骂管家，转眸望向温毅储，“老不死的东西信口拈来污蔑本官，你们无凭无据，仅凭他一人之言就想污蔑本官不成？”


    “人证已有，物证在此。”温瑾淮打开书简，取出两封信条，“一个信条是你挑唆北宁侯反叛的密信，另一个信条是北宁侯的回信，他在信中明确表明态度，不与你等奸佞为伍。”


    “回信？”萧汖面露疑惑，忙问，“何时回的信？不可能。”


    疯了般的大声问，又突然疯了般的大笑着，他眸中闪着阴光，言语满是怒意：“我萧汖任职工部尚书已有八年，在职期间…哈哈哈。我若死了，终有你们后悔的一日。”


    惊堂木一响，淹没了萧汖聒噪的笑声。温毅储厉声道：“管家已认罪，关入大牢，等秋后与其他囚犯一同斩首。萧汖身为朝廷紫袍命官，应由御史台断其罪行，立刻将其押送御史台。”


    温瑾淮看向他，说：“我想应将人证管家，物证书简，一同送往御史台，免得他到时狡辩，如何？”


    温毅储点了点头：“说得在理，那便一同送往御史台，此案交由御史复审。”


    “退堂。”随着的话音响起，左右衙役敲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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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杀威棒，威严的声音响彻公堂，令人不自觉肃目提心。


    “大人，”暗探跑进公堂，焦急地说，“城外滨倿河突现诡异画舫，穿上坐着白衣女子，还…还有四具无头尸。”


    温瑾淮忙道：“带路。”


    城外滨倿河，河岸停靠着一艘画舫，与城中汴河发现的那艘一模一样，及时赶来的军巡院捕快河岸围住，周遭看热闹的百姓被驱散到了三丈开外。


    温瑾淮拔出腰间手刀，谨慎走到画舫上，可白衣女子始终纹丝不动，她手刀上挑时被温毅储拦下，他目光严肃道：“让我来，你退后。”


    温瑾淮将手刀给了他，后退了几步，凝神贯注的看着上挑的刀锋挑飞帷帽，一具纸糊的人出现在眼前，众人失落叹气，好在没有白来，之前下落不明的四具尸身已被找到。


    此时郁闷的人不止他们，司锦瑜坐在城东最大的酒馆，最大的雅间内，他倒了一杯又一杯酒，闷声喝了一口有一口，瞧见久等的两人进门，冷哼了一声。


    赵瀛缓缓入座，率先开了口：“你司锦瑜下的好大一盘棋，将本殿下都算计在了里面。”


    司锦瑜不解道：“我？谈何算计？”


    赵瀛脸上依旧带着笑，说：“前不久，本殿下收到一封密信，信中写了萧汖谋逆之举，本殿下暗查果真如信中所言。可还没等本殿下上报父皇，便发生了两起萧氏遗族断头案，事后再上报是欺瞒之罪，便没敢轻举妄动。我试探你一番，你竟提着头颅直接去了军巡院，以身入局将那封信塞进了书简，为的就是给你义父北宁侯洗脱嫌疑。”


    “你以密信开局，以萧氏遗族性命设局，以身入局寻得机会偷塞信条，即铲除了萧氏遗族谋逆之人，也为北宁侯洗脱了嫌疑，果真是好算计。本殿下想知道那封信真是北宁侯亲笔？”


    司锦瑜不慌不乱，面不改色的说：“我没有给殿下那封密信，人也非我陷害杀死。但殿下为了试探我，将人头盒子放在了司府门口，这确实给了我机会入局。那封信是真是假，皇上觉得是真的那就是真的。”


    “我想问殿下，这四起命案没有一滴血沾手？昨夜，我与你身边的贴身侍卫打了一架，瞧见了他那张带疤的脸，我不会认错。”


    赵瀛瞧了眼四周，见安静无异常，小声道：“管家是本殿下藏在萧府的暗子，后二者的死是得了我的允许。本殿下想问你，前二者的死真与你无关？”


    司锦瑜道：“无关，除了那封信条，我什么都没做。”


    赵瀛思索片刻似恍然大悟，满眼不可置信的看向一旁陆之恒，未饮杯中酒，却是染了醉酒的怒气，怒目而视：“此事过后得最大利益者是你陆之恒的父亲，他可从工部侍郎升任工部尚书，你不解释？”


    司锦瑜瞧见陆之恒神情抗拒，便说：“你以为我今夜叫你来饮酒是为何？我知道是你所为，只是细处不解，还有扮鬼的白衣女子是谁？想听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