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幽咽鬼窟(四)
作品:《当万人嫌和万人迷做了同桌》 “嘭——”
再一节断骨砸入骨堆,君墨爻等人却没等到邪风过来。
他们愣怔了会儿,君墨爻再次拿起骨节,丢入骨堆。
阴冷之感迟迟未来。
他眼珠转动,轻咳一声。
大伙儿紧张不已,目光全落在他身上。
邪风如同消失一般,对这些声响,再无半点反应。
确定可以发出声音,他跳到今涣离走过留下的小块空地,“应是涣离在前方做了什么,我们快些过去!”
大伙儿一个接一个,跳到洞窟尽头,跳下骨堆斜坡,停在长河边。
月光与火把照亮此处,却瞧不见早他们进来的人。
他们喊着她的名字,回声一阵又一阵,迟迟没传来他们想要的声音。
不安在无声交换的眼神与僵硬的嘴角间,悄然弥漫开来。
“你们看那!”君心指向长河。
散落的骨节随河水缓缓向下游漂去,却仍在水面上留下一道苍白的桥形轮廓。
“她过河了?”人群中有人问。
“可这,”李若用长枪按住漂在河边的一节骨头,没用什么力气,它却已经沉于水下。
“不会溺水了吧?”有人猜测。
“不可能,”君墨爻立刻反驳,“那么多骨节,定是她做了骨筏,渡河而去。”
大伙儿不敢吱声,骨节散乱成这样,完全看不出被做成骨筏过。
“不管怎么说,我们都得过河看看,”李若蹲下,细心挑选骨节。
大家认同点头,自发在骨堆中找起骨节。
骸骨在他们手中传递,发出干燥的磕碰声。
君律扯起裙摆,准备将其撕成布条,捆扎骨节。
就在这时,君心放下李若抵来的骨节,目光扫过河边,他们丢失的绳索一截缠在岸边的骨节上,一截在河里飘荡。
她叫住君律,“父亲,绳子在那。”
大伙儿看过去,纷纷夸赞君心好眼力。
有了绳子,捆扎骨节好做得多。
绳索在君律手中穿梭、拉紧,结成一个稳固的结,一节节骨头被捆在一起,形成一个牢固的骨筏。
骨筏不算大,一次可承载两人。
君律在骨堆中,找来一块斜模板,承担起船夫的角色。
武力值靠前的几人自发分配最先与最后,如遇突发状况,两边都能更好应对。
君律将君墨爻先送过去,再回来,接下一个人......
最后,君律接上崔奇,划向河对岸。
骨筏到中途“咔嚓”一声响,君律与崔奇中间竟裂开了条缝。
君律加快速度划,崔奇抽出一直紧握在腰间的佩剑,将剑身横过,尽全身力气向后猛划。
临到河岸,骨筏彻底断裂,两人迅速站起,奋力往岸上一跃。
岸边几人反应极快,拉过跳过来的两人。
两人完好无伤,崔奇运气差点,一脚踩进水里,好在抽出来的速度快,鞋子质量好,并没有透湿。
他猛打个激灵,总觉得脖子阴冷阴冷的。
众人终于踏上对岸,脚下黑沉沉的熔岩,不再附着骨头。
“我们还要往里去吗?”向晚纠结道。
同在月光与火把下,前方黑暗里,却容不下一丝光亮。
崔奇指指向河流下方飘去的骨筏,“也回不去了。”
大伙儿看着君律与君墨爻,等他们发话。
“去,”君墨爻咬住下唇,黑暗里可能出现任何东西,但他直觉她在里面。
众人站在黑暗前,短暂的沉默与犹豫笼罩着他们,浓稠的黑暗让他们下意识后退半步。但很快,他们坚定下来,必须找到她。
君墨爻率先迈出脚步,往黑暗里走,其他人紧随其后,鱼贯没入黑暗。
火把的光线一进入甬道便被吞噬,只能照亮撑着火把的人的手。
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他们看不清头顶,也看不清两侧,只能用脚试探着向前挪动。
他们祈祷着一路平安,强忍着愈发剧烈的恐惧。
走了一会儿,队伍最后的崔奇猛地一颤,脖颈后传来一阵若有似无的触感。
紧接着,一声极轻的笑,贴着他的耳廓响起,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啊!!!”
一声尖叫激起一阵又一阵的尖叫,他们向前撞去,宛如身后恶鬼在追。
“崔奇!”君墨爻怒喊一声,“你吼什么?”
大家不约而同停下脚步,一个贴着一个。
崔奇委屈得不行,“有鬼摸我。”
“啊!你别说了,”有人抗拒道。
君墨爻强忍过于发达的想象力,让自己声音尽量显得正常,“应是哪处漏风,别吓到大家。”
“可它还笑了,”崔奇无比抓狂。
“啊!!!”
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响彻整个甬道。
君律看不下去了,走到最后,“大家不要怕,我们在一起就很安全。它顶多吓吓我们,不敢现身的。我们专注前方,稳步前进就好。”
一阵沉默,君心到底忍不住,“爹,您别说了。”
大伙儿挤在一起,不留一丝缝隙。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极远处出现一个针尖般大小的光点。
大伙儿紧绷的弦终于松弛下来,心中涌起久违的安心。
他们朝着那点微光走去,光点在视野中渐渐扩大,化作一片光晕。
最终,他们走出甬道。
眼前豁然开朗,他们立于一片旷野之上。天空被无数破碎的镜片笼罩。它们形状各异,边缘锋利,以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悬浮、交错,构成一个无比繁复而又荒诞的镜殿。
他们要找的人,正站在镜殿中央。
“涣离!”
大家跑过去,没等到人回头,等到一个向下坍塌的巨坑。
在一片混乱的惊叫中重重摔落,他们狼狈扑倒,手肘和膝盖狠狠擦过粗糙的地面。
他们痛苦呻吟,难以置信望着上方的人。
然而她依旧没回头,毫不留情地离开。
“她怎么能这样?”
“我们不是同窗吗?为什么她看都不看我们一下?”
“亏得我们千辛万苦来找她。”
君心摇着头,“不是这样的,这或许是个幻镜。”
李若伸手拿过跌落前方的长枪,撑着自己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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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幻镜里我们见到的任何东西都不是真的,刚才那人若是她,那便没有现在的记忆,若不是她,就是什么东西假扮。”
“你们怎么知道?”有人质疑。
其他人亦不吭声,等她们回答。
“因为我们入过幻镜,它给我们新身份,抹去我们现在的记忆,让我们在里面生存、沦陷。但要是我们并非幻镜针对之人,就不会丧失本来的记忆,”李若走去扶起君心,“我曾变成千年前逃亡的女子,是涣离进来,变成孩童,唤醒我的记忆,带我出去。”
君心进一步证明,“我进入的幻镜,是七百年前的岚朝,受当时的小皇子也是后来的皇帝岑戈所救,做了暗卫。是她们变作狼陪伴我左右,找到我重视的东西,让我记起自己是谁。”
君墨爻站起来,扶起同窗们,“我相信她不会这么对我们。”
崔奇赞同道:“要是她是这样的人,就不会费劲心力带我们获得第一。”
大伙儿慢慢反应过来,也认同他们的说法。
“那我们要怎么办?”
“等,”李若看向坑顶,“等个打破幻镜的机会。”
......
镜殿下,今涣离走到卡在地面的碎镜前,轻轻触碰镜面。
“要把你们的一生记住,才有出口吗?”
她收回手,“可除了看着,我什么都做不了。”
“咔哒——”
无数镜片急速旋转,严丝合缝地拼接成一道高耸的墙壁。
墙顶立着几百道黑影,沉默地俯视下方。
墙底,黑压压的百姓搬运着巨大的石块,沿着临时搭建的坡道,缓慢地将它们垒成祭台的雏形。
她走在邪道后方,指甲掐进掌心。
她走下城墙,就见一豆蔻年华女子贴着墙根,躲着看管,一路奔走。
她追了上去,跑到石墙后,沉重木门半开,女子露出只眼睛,往里瞧。
“这些愚民干活越来越慢了,要不要再抓点人进来?”浑厚的男音,说着不怀好意的话。
她双眼一眯,走了进去。
书案后,穿着山嗜观道袍的白发老道蹙着眉,其前壮硕的男子,还在喋喋不休。
“既然祭台已成,不如先进行一次,待您得了寿命,身体便不用承受痛苦,届时再抓人来做就好。”
老道阴沉的眼眸忽的飘过一丝笑意,“我们山嗜观建成那么多年,一直行事小心,为何最近忽的被那些老古板盯上,你可有头绪?让我现在做法,若有人透露风声,岂不是直接被抓个现行?”
壮硕男子眼珠一转,“师父说的是,是徒儿考虑不周。但这群愚民愈发懈怠,越晚对您越不好,您可有法子?”
“每个人多发半个馒头,他们就会对我们感激涕零,”老道哼笑一声,“让你师兄盯好临山老道,这家伙越发不对劲了。”
“是,师父,”壮硕男子应声,转身往外走。
她视线转移到木门外,豆蔻女子以不见身影。她先一步出去,瞧见女子贴着墙根回去,才放下心来。
她沉默地盯着木门,明知结果已定,洞窟里数不清的白骨便是证明,可她还是希望,女子能顺利告知正道,他们能揭穿这群邪道,得到解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