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连她自己几乎都要被这临时扮演的带着一丝疲惫的慈母角色所迷惑。


    她抬眼，目光扫过垂首侍立的几位老御医，那眼神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最终定格在额角渗着细密汗珠，手法依旧沉稳专注的关涤凡身上。


    “关涤凡，”她唤道，语气带着上位者的肯定与一种沉重的托付，“你，很好。老太师这里，你需得多费心，务必留值观察，寸步不离。若病情有任何细微变化，无论昼夜，立刻亲自入宫，向本宫回禀。需要什么药材，直接与大国舅说，宫中库藏，乃至内帑，随你取用，不必顾虑。”


    “微臣遵旨！定不负娘娘与公主殿下重托！”关涤凡停下动作，恭敬地躬身领命，目光快速而隐蔽地与泪眼婆娑的华舒交汇了一瞬，那眼神中传递着只有彼此才懂的冷静与默契，随即又恢复成那个沉默寡言，专注于医术的年轻御医模样。


    一切安排妥帖，然而赵毓却觉得这满屋的悲恸、药味和那种无形的压力几乎让她窒息。


    赵野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仿佛就在这房间的某个阴暗角落里死死地盯着她，提醒着她的失败与狼狈。


    她必须立刻离开这里，回到那个她能完全掌控的用规矩和权力构筑起的宫廷中去，才能重新获得喘息和思考的空间。


    她转向依旧依偎在自己身边，如同藤蔓般紧紧缠绕的华舒，语气恢复了平日的雍容，却难得地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味，仿佛在确认某种新的联系：“舒儿，宫中尚有许多事务亟待处理，随本宫回宫吧。”


    华舒抬起泪眼，万分不舍地凝视着外祖父苍白如纸的面容，小手紧紧攥着赵毓的衣袖，指节泛白，仿佛那是她此刻唯一的浮木。


    她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依赖：“儿臣……儿臣听母后的。”


    那姿态，全然是一个离不开母亲的孩子。


    回宫的仪仗依旧煊赫庄重，旌旗在微风中舒卷，侍卫铠甲鲜明，步伐整齐。


    然而，那辆最为华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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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象征着无上尊荣的凤辇之内，气氛却与来时那表面的平静下暗藏焦灼截然不同。


    赵毓主动开口，允了华舒与她同乘一辇。


    这并非简单的恩宠示下，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一种小心翼翼的靠近，一种对未来可能性的试探。


    辇轿内部宽敞如同移动的小型宫室，铺着厚厚的西域进贡的柔软地毯，四壁悬挂着精巧的琉璃宫灯，散发着宁神静气的淡淡百合香。


    华舒小心翼翼地坐在铺着软垫的矮凳上，紧挨着赵毓的脚边，依旧低垂着头，肩膀微微耸动，偶尔传来一声压抑的抽泣，仿佛还未从外祖父病重的巨大悲伤与惊吓中完全缓过神来，那副柔弱无依的模样，足以激起任何人的怜惜。


    辇轿平稳地行驶在青石板铺就的御道上，发出规律而沉闷的声响，如同敲打在人的心口。


    赵毓闭着眼，靠在柔软的金丝软枕上，似乎在养神，但微微颤动的睫毛和轻蹙的眉宇，暴露了她内心远非平静。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