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卡是一件极其考验资产、运气和心态的活。


    毕竟运气的参差可能比草履虫和人类之间的差异还大。


    凌期眼看着抽卡界面金光一闪，卡牌很快由高级到低级排序，展现在她面前。


    三张返生卡，五张防御卡，两张生活卡。


    凌期只觉得大脑一阵嗡鸣，血液逆流手脚发麻，这种刺激感凌期已经许久没有体验过了，仿佛来自上辈子。


    她颤颤巍巍查看那两张生活卡。


    核能打火机，和一卷卫生纸。


    凌期表情空白，不可置信，捏住卡牌的指尖用力到发白，双手颤抖：“这爆率对吗？对吗？”


    “3001？我的美食卡呢？一张都没有吗！”


    检测到打上[特别关注]标签的玩家[凌期]向自己诚挚问话，忙得连轴转的3001纡尊降贵回复凌期。


    【是的亲亲，一张都没有呢~qwk】


    凌期眼神哀怨，恨不得把虚拟屏吃了：“……我拿这些紫紫金金的卡和你换。”


    【唔……一经抽出概不退换呢亲亲qwk，安心收下吧~】


    【不过友情提示哦~你不要这些卡，总有人要的！】


    【啊对了，再友情附赠一句，离开结算空间之后可以购买新手手册！很多问题上面都有解答哦~】


    【如果玩家要休息的话，是需要消费卡牌碎片去购买房产或者按天租住房间的。】


    什么，还要考虑住的问题？


    凌期大骇，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啊，其实[苗圃]里是有生活玩家的，他们开了很多店，涵盖衣食住行等多方面】


    【亲亲如果想满足口腹之欲的话可以直接去店里购买哦，不用赌卡的！】


    凌期不敢置信，这就是信息商赚差价吗。


    她用大耳刮子怒扇抽卡系统，虚拟屏“啪”一声关闭，消失的无影无踪。


    失策了。


    手里只有一堆没用的卡。


    【哎呀，你不会把碎片都用完了吧！真可怜，看样子是呢OvO】


    【那我最后再友情提醒你一句吧，新手通关后，会投放在同一个位置哦！快去卖惨吧qwk】


    3001说完这些话就跑路了。


    凌期看着已经收进虚拟卡册的一排卡，惆怅叹息，点击退出结算空间。


    虚无的空间褪去，空气猛然一滞。


    大脑像被一记重锤砸了个稀巴烂，浆糊一样无法思考，所有的思维都在这里崩断。


    几幅画面却如钉子般生生凿进凌期的大脑，可画面偏偏又过于模糊，分辨不清上面的内容。


    只让人隐隐觉得有火药混着消毒水的味道，皮肤被燎开的刺痛刻画在骨骼上，动一下便传至全身。


    大脑一片混沌，凌期眼前一黑，身体止不住向前倒去。


    “活下去，边泽阳。”


    凌期听见自己的声音。


    她说过这话吗？这话是她能说出来的吗？这是谁要死了？


    这都在干啥啊？


    凌期不记得了。


    脑子……好乱。


    场景轮转，大马路出现在凌期面前，周围还有一堆堆人不断涌现。


    想必这就是新人玩家登入的位置了。


    结算空间里的失重感依旧如影随形没有散去，凌期一个踉跄稳住身形，才没有让自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摔倒，平白丢了面子。


    “期姐！”卓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凌期转过身去，就见一袭白色长裙的卓越手里抱着小白，眉眼温柔冲她笑。


    低马尾和寸头也在这附近，正在和人交谈，听内容似乎是房产中介在推销。


    凌期的目光不可避免落在低马尾手臂上。


    有骨头了。


    看样子离开副本之后，所有收到的伤害都会被清楚，还原成最初的样子。


    “你抽卡了吗？”凌期也不客套，直接问。


    卓越经过副本内一天半的磨合，已经非常习惯凌期这种毫不客气的说话方式，甚至十分受用，觉得自己已经被凌期纳入队伍。


    “还没呢，”卓越回答，“系统说随时可以打开，那就没什么可着急的，进下一场副本之前再抽都可以。”


    可恶，被比下去了。


    卓越的远见居然比她高！


    凌期心里暗暗较劲，又说：“那你想好接下来怎么样了吗？这里吃住都得花卡牌碎片。”


    也不知道是哪个关键词触发了周围热情迎新的玩家。


    一个年轻的女生唰一下窜过来：“你们要住房吗？我这边有一批超超超好的房源，重点是……便宜！”


    便宜好啊，便宜……


    凌期身无分碎片。


    “不用。”


    边泽阳终于穿过人山人海过来，挡在凌期身前。


    边泽阳认真道：“去我那住吧，期姐。”


    凌期一寻思也不是不行，反正她现在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堆返生卡和防御卡，有人给她出卡牌碎片是好事。


    再者，她的确有些事情要和边泽阳谈谈。


    “好啊。”


    女生倒吸一口凉气：“同行竞争竟恐怖如斯！先是开户知道名字，再喊昵称套近乎，最后用美色骗过去！”


    “记下来，我一定学！”


    边泽阳：……


    凌期：？


    卓越：“噗。”


    卓越忍俊不禁：“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本来就认识呢？”


    女生恍然大悟，把自己刚做的笔记涂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我着相了。”


    她看看凌期和边泽阳，又看看卓越：“妹子，你要和我去看房吗？”


    “先说说看有多便宜吧。”卓越说。


    提到这个女生可就来劲了，她贼眉鼠眼东张西望，确定没有别的人注意到这边，朝卓越勾勾手。


    女生：“来，咱俩加个好友，线上说。”


    “还可以加好友呀，”卓越惊讶，“稍等我一下。”


    女生眨眨眼，耐心等待。


    卓越面向刚准备和边泽阳跑路的凌期：“期姐，我们加个好友吧。”


    “什么东西？”凌期茫然。


    边泽阳解释道：“加完之后可以在虚拟屏上聊天，还可以一起组队进入副本。”


    卓越笑意更甚。


    没想到凌期在副本里看起来酷炫狂霸拽，牙尖嘴利不容置喙十分厉害，出了副本居然这么……可爱？


    虽然这个词用得很大逆不道，她也不敢当面和凌期说，但卓越就是这么觉得。


    像她的小白。


    “所以你是有什么要和我聊吗？”凌期问，“还是说你想和我组队？”


    “可以都选吗？”卓越发自肺腑。


    凌期稍加思索：“再说吧，怎么加？”


    女生十分热情溜达过来教她们加好友。


    毕竟玩了暧昧可以下头，谈了恋爱能分手，结了婚都能离婚，谁知道她们什么时候会不会闹掰成为她的客源。


    成功加上好友的卓越意满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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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单和凌期道别就跟着女生离开。


    边泽阳目送她们的背影消失，这才低下头，眉眼乖顺，心情看上去很低落。


    “……我还没有加期姐的好友。”边泽阳说。


    凌期：“我说不让你加了吗？”


    “麻溜点搞定，然后带路。”


    边泽阳久违露出浅笑，向凌期伸出一只手：“我在家里插了锚点，我直接带你过去。”


    凌期将信将疑把爪子递给边泽阳：“就说你小子不是新人，一会到家了和我说说看吧，你到底要做什么。”


    “以及……”


    “边泽阳，”凌期喊道，“我很好奇，我为什么会和你说，要你活下去。”


    “我忘记了什么？”


    边泽阳睁大眼睛，瞳孔跟着放大，像是震惊于凌期会问出这个问题。


    他没有说话，沉默凝视凌期。


    凌期不知为何，感觉自己读懂了这个眼神。


    边泽阳不能说。


    “行吧，”凌期暂时妥协，“你对这里了解吗？”


    这是个能回答的问题。


    边泽阳立刻道：“了解。”


    “那就先别用锚点了，给我介绍介绍这里。”


    “好。”边泽阳欣然答应。


    凌期就这样领着边泽阳乱走，指啥边泽阳答啥。


    路过无数个引人发馋的店铺，凌期都只是问问边泽阳这家好不好吃。


    她的好胜心不允许自己和边泽阳要饭。


    蓦地，凌期脚步一顿：“对了，你抽卡没？”


    她还是没有办法放下那该死的抽卡系统，和匪夷所思的爆率。


    “抽了五张。”边泽阳如实道。


    凌期这下来劲了：“怎么样？”


    就差直接揪着边泽阳的领子把卡牌全都掏出来。


    边泽阳也不藏着掖着，直接从虚拟卡册中取出他的一把蓝卡。


    分别是美食卡、美食卡、美食卡、美食卡。


    和美食卡。


    凌期只觉得头上冒火，从兜里掏出五张防御卡，拍在边泽阳手上：“我和你换！”


    气势看上去倒像是在抢。


    边泽阳没有收，声音刻意放得轻缓，明明是极具攻击力的长相，此刻看上去十分憋屈。


    “我总是只能抽出这种卡……如果你想要，我可以全给你。”


    天上不会掉馅饼，更不会掉卡牌。


    凌期纵使再怎么被边泽阳低三下四的样子取悦，也依然警惕：“你想要什么？”


    边泽阳抿唇：“我只是想要一个组队过副本的位置。”


    “……期姐，带带我吧。”


    *


    远处，一名女子身着红色休闲卫衣，白色阔腿裤，双手插兜靠在另一名打扮类似，仅是卫衣颜色不同的女子身上。


    她们面容极其相似，只是周身气质很是不同。


    红卫衣女生性子张扬，看上去很不着调，黑卫衣女生面容清冷，忍受红卫衣女生的骚扰。


    但无一例外的，她们都和凌期有几分神似。


    “她们走了诶，03，你干嘛老拦着我去见小七？”红卫衣女生问。


    黑卫衣：“妈妈不允许我们这么做，01，不要节外生枝。”


    “走吧，”黑卫衣催促道，“妈妈说确认小七的身份后即刻复命。”


    “行行行知道了，你个妈宝女。”红卫衣道。


    黑卫衣没有半点生气：“你不是？”


    红卫衣面不改色心不跳：“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