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院这条路行不通，还倒贴了沈黎一本伪装过的残卷。


    残卷是菲尼尔帮她无中生有的，因此菲尼尔非常失落，觉得沈黎有事儿都不告诉他了。


    沈黎：“你最近比我还忙，我想告诉你也得能找着人啊？”


    生活进入正轨，三人的默契增加了，平时各干各的，只在晚饭后聚在一起聊聊天。


    菲尼尔献宝似的拿出一个黑红色的果子。


    “小姐不是喜欢没见过的东西吗，这果子只有深渊才有，非常美味，你尝尝。”


    沈黎接过来咬了一口，果然汁水充沛入口即化，果皮几乎没有存在感。


    “好吃！”沈黎比了个大拇指，问道，“最近你就在捣鼓这个？”好吃是好吃，但是倒卖水果也太不符合菲尼尔的野心了吧。


    说到这菲尼尔可不困了，他洋洋得意地说：“不只是水果，我和凯莱布打通了边境到帝都的贸易线，正准备大展身手一番。”


    果子只是顺带拿回来给沈黎尝尝的，真要买的话也只能赚一波钱卖个新奇，水果占地大还重不好运输，很不划算。


    这时代通讯并不发达，魔法把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拉大，也让整个帝国失去了一些发展科学的动力。


    国境之内，一条贸易线打通花了整一个月，听起来挺心酸的。


    “唉。”沈黎叹了口气。


    在菲尼尔的逼问下，沈黎也把自己从头到尾的困惑说了一遍：“......总之就是这样，人找不到，空间魔法阵做不成了。”


    菲尼尔表现出一点惊讶。


    他像是第一次认识沈黎一样，将她从头到脚仔细看了一遍。


    沈黎：“...你干嘛。”


    菲尼尔：“难道你真是个天才？”小姐才上多久的学啊！已经开始自创魔法阵了！而且还是最难的空间魔法！


    沈黎头上冒出三条黑线。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关于空间魔法之类的书籍一看就懂一点就通，可能，或许，她真有这个天赋？


    不过菲尼尔是什么意思。深黎黑着脸恨恨地想。亏他之前信誓旦旦夸得那么好听，说自己的天赋无与伦比。


    菲尼尔碎碎念道：“一个月，只花了一个月，少爷之前也不能做到吧...不过这个莱德·霍桑的人听着怎么那么耳熟？在哪儿听过呢...深渊？”


    “什么？深渊？！深渊还有人类？”沈黎一蹦三尺高，不光是莱德·霍桑的行踪，还因为菲尼尔表现出来的意思。


    菲尼尔爱恋地看着沈黎，作为普通人不知道很正常：“当然，小姐，深渊也只是大陆的一部分，有陆地的地方就有人类。只是被恶魔占领后帝国起的名字罢了，凡是恶魔的地盘统称深渊。”


    沈黎：“？？”


    现代小说害她！她还以为深渊是一个巨大的深坑之类的地方，完全没往这方面想过。


    莱德·霍桑是帝国的逃犯，这么久还没被抓住，那他真的很有可能在深渊啊！


    加上菲尼尔说貌似在那边听说过他的名字......


    她猛地站起来往楼上跑。


    菲尼尔大喊：“小姐？你要去哪儿？”


    沈黎挥挥手：“找迦西亚带我去深渊！记得帮我向学校请个假！”


    急急急，很急。


    骑上迦西亚（？）一秒钟都不想停留，沈黎发出指令：“冲！深渊！哪里人多就去哪！”


    迦西亚：“。”


    -


    沈黎觉得他们在全速前进，冷风刮在脸上像刀片一样痛，四周的景色飞速变换，沈黎被迦西亚抱在怀里还是感觉不适。


    有点窒息。


    她扯过一点迦西亚的披风，将自己整个头埋进去。


    “忍忍，很快就到了。”


    “嗯。”


    这是她的要求，深黎拜托伽西亚用最快的速度到深渊。学院请假请不了太久，她想悄悄地来再悄悄回去，尽量不被人发现出过城。


    越往前飞，地上的绿色越少。


    人类世界和深渊的边界是模糊的，没有人规定哪一寸属于谁，不过也没有人轻易踏足恶魔的世界。


    是二十年前大战后双方共同的默契。


    魔王在沉睡，人类也需要休养生息，在没确定自己能压倒性的取得胜利之前都不会轻举妄动。


    迦西亚放慢速度，最后停了下来。


    沈黎从迦西亚的怀抱中跳出来，踩在地上每一个脚印都能扬起一阵灰尘。


    太干了，这周围的空气干燥得要命，沈黎觉得脸蛋儿刺痛，呼吸间气体都带有颗粒感。


    迦西亚拿出一个黑色口罩，扶着沈黎的头给她戴上，然后他自己戴了个白的。


    沈黎：“这谁的口罩？新的吗？”


    迦西亚整理着沈黎耳边的碎发，说：“不是新的，是我的口罩，戴不习惯等下进了遗忘城再买。”


    纯黑色的丝绸口罩大大的，笼罩了沈黎的大半边脸，只剩一双漂亮的眼睛露在外边。


    沈黎调整了一下松紧。


    “那没事，就这个挺好，遮脸。”


    遗忘城，迦西亚在路上给沈黎科普过，是在深渊里人类建的城池，一些罪犯和因各种原因在帝国呆不下去的人会选择来到这里抱团取暖。


    遗忘城的名字也因此由来——里面住着些希望被其他人遗忘的人。


    听起来像流放版唐人街。


    临近城门，迦西亚叮嘱沈黎：“不要摘下口罩，也尽量别跟别人说话。”


    会出现在这里的都不是什么好人，迦西亚害怕沈黎被盯上，虽然有他保护在这里很安全，但回了帝都他不可能步步跟在沈黎身边。


    沈黎点点头记下了。


    跨过一道黄土夯成的城门就正式进入遗忘城的地界。


    他们在门□□了1金币才进了城。


    城里的氛围和在外面不一样，因着有城墙挡住了风沙，里面的空气没那么恶劣。


    许多蒙着脸的人在外活动，有的干脆戴着面纱将整张脸都遮住。


    与此同时沈黎感受到迦西亚的心情很放松，像是...飞回自己巢穴的老鹰。


    沈黎压低声音问迦西亚：“刚刚是保护费？这里还有人维护秩序吗？这城墙感觉一推就倒了。”


    迦西亚：“是，遗忘城有自己的规矩，例如不能在里面当众杀人，不能将城里居民的信息泄露给外面的人。”


    后面一条沈黎能理解，全都是逃犯的城市若是互相举报，不知道能闹出多大的乱子。


    前一条就很诡异了。


    沈黎：“不当众杀人呢？”


    迦西亚：“不当众可以。”


    沈黎：“......”


    这算哪门子的保护。不如说是这里的管事人嫌麻烦怕弄脏了街道。


    紧接着迎面走来的‘人’让沈黎目瞪口呆。


    一个身高至少两米五的‘人类’冲着他们的方向走过来，上半身裸露，可以看到他的皮肤是深蓝色的，腰部以下松松围了一圈遮羞的布料。


    周围的人纷纷避让，一溜烟儿街上就干净了。


    沈黎汗毛耸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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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抓紧了迦西亚的袖子，她的第六感危险预警！不管他是人是鬼！总之是非常危险！


    那人似乎察觉到什么，在沈黎二人身边停下，炽热的瞳孔射出精光，显现出狂热的崇拜。


    这是高级恶魔！这股气息绝对不会错，血脉压制让她感觉想立马跪下。


    可是高级恶魔怎么会出现在人类聚集地，他们不是最讨厌人类吗？这位高级恶魔甚至旁边跟着一个女性人类。


    一定是出来觅食的，他想。


    见那人不动了，迦西亚微微侧头，眯着眼睛发出隐晦的警告。


    蓝皮肤半裸男感到巨大的黑暗魔法的威压，头上冷汗直流，仅仅又多停留了一秒就夹着尾巴快速逃走了。


    沈黎也很紧张，她抓着迦西亚袖子的手微微发抖。


    轨迹相错的片刻停留仿佛错觉，蓝皮肤高个子男人渐渐走远。


    沈黎屏息凝神，至少走出一百米才敢回头望。


    很好，看不见了。


    她小小声问迦西亚：“......他是人类吗？”


    迦西亚摸了摸沈黎的头，让她别怕。


    “他是恶魔。”


    恶魔？！


    活的，能走路会呼吸，蓝色皮肤的恶魔！


    沈黎忍住再次回头看的冲动，悄声道：“恶魔居然也会和人类打交道，难道不会忍不住把人吃了？”


    要是没看错的话刚刚那恶魔的手里提着一个袋子，经典的棕色粗布袋子，这里街上的人几乎人手一个，看起来是常用的盛具。


    迦西亚脚步一顿。


    沈黎的话提醒了他。


    他们现在是完全不同的身份。


    在人类世界待久了就会有这种错觉，他还是人类的错觉。


    这感觉很糟糕。


    沈黎话说出去第一秒就后悔了。


    很显然她忘记了迦西亚也是一只恶魔。


    淡淡的沉默萦绕在两人周围，沈黎心想这也不怪她啊，谁叫迦西亚除了不吃饭以外和人类没有任何区别。


    这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他的皮肤不是蓝色的？身高虽然比普通男性高一些，但也没有超出人类的范畴啊。


    沈黎满脑子胡乱的想法，不知不觉跟着迦西亚走到了一处城堡前。


    说城堡一点也不夸张，遗忘城的建筑全都是低矮的，最多不超过两层楼，因为黄土夯实的房子最高只能承受这样的建筑结构。


    眼前的城堡却不一样，黑色的墙面泛着油亮的金属光泽，虽然也没什么风格，但光是高度就足以秒杀整个遗忘城了。


    黑黑的，像反派的住处。


    沈黎的声音从口罩内传来：“这是？”


    迦西亚：“这是我...我朋友家。遗忘城没有旅馆，如果不想风餐露宿的话只能住在这里。”


    沈黎敏锐的察觉到迦西亚的声音变冷硬了一点，语气也没那么柔和了。


    不太习惯。


    不知道哪里触动了伽西亚的神经，她没有再问下去。


    城堡里面空荡荡的，除了墙体什么也没有，只有最顶上那一层干净一些，灰没那么大。


    沈黎一眼不发地看着迦西亚用木头搭起一个临时的床铺，铺上柔软的被子，顺便还拿出一瓶罐装的牛奶放在旁边。


    他的空间里还真是什么都有。


    床是单人床，床上用品也只有一套。


    沈黎忍不住问道：“那你呢？你睡在哪儿？”


    迦西亚闭目走到角落坐下。


    “恶魔可以很久不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