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他不大好

作品:《折她

    第二百二十三章 他不大好


    隔着皑皑白雪,她看见镇边侯仰头朝她看了过来,哪怕清楚对方的位置看不见自己,可楚椒却仍旧感受到了那锥子似的目光。


    阴冷,暴戾,愤怒。


    她坏了对方的事,对方现在一定恨她入骨,若有机会,她毫不怀疑对方会把她扒皮拆骨。


    可,你不痛快,我就痛快。


    楚椒扯了下嘴角,露出个阴冷的笑,弯腰扶起伏尧,“走吧。”


    一行人跳上马背,跟在楚椒身后朝林子深处走去。


    伏宁早就换了马,由护卫护着,她看着周遭完全陌生的环境,又看看前面走的坚定不移,却真的没有迷路的楚椒,眼底露出几分惊叹来,“你只看了两遍地图,就真的认识路了?”


    楚椒警惕着周遭,并没有注意到伏宁态度的异样,随口答应了一声。


    “地形还在,不难记……地图显示,这附近有个洞穴,都找一找,洞口可能被雪堵住了。”


    受伤的两个护卫有些错愕,先前他们遵从伏尧的指令,将那批追兵引过去替班明他们断后的时候,曾经路过这里,根本没看见洞穴。


    可其余的护卫却立刻下马开始寻找,他们一路跟着楚椒,看着她在这片从没来过的山林里如鱼得水,一路寻到了伏尧,已然对她深信不疑。


    两人迟疑着去帮忙,不多时竟真的挖出了一个洞口。


    确切的说,是因为洞口枯草密集,风积作用下,堆成雪墙,堵住了那不算大的洞口。


    楚椒拍了拍当归的脖子,当归立刻走了过去,护卫合力将伏尧抬了进去。


    风雪被阻隔,周遭立刻暖和了不少。


    护卫神情复杂,若是他们也能找到这样一处地方给伏尧藏身,他就不必被迫藏在树上,以至于险些出事。


    楚椒摸了摸当归的鬃毛,在它耳边低语几句,随即一拍马脖子,当归甩了下尾巴,转身带着其他马匹跑了。


    护卫下意识尖叫了一声,随即才反应过来,方才那匹马是当归,眼睛瞬间睁大,“公子的马……你能骑?”


    他甚至觉得,当归在这姑娘面前,比在伏尧面前都听话。


    楚椒扯了扯嘴角,算是回答,却没说别的,目光很快落在伏尧身上,人怎么还没醒?


    护卫们已经老练地开始遮掩行迹,将洞口遮掩起来,虽然有些粗糙,可有马蹄印引着,想来也没有人会多看这里。


    众人十分安静,休息的休息,处理伤口的处理伤口。


    奔波了一天一夜,不管是山里的还是山外的人,都已经很累了,此时一进入到安全的环境里,所有人都放松了些。


    只有楚椒眉头还紧紧皱着。


    伏尧这到底是怎么了?


    她迟疑着给伏尧号了号脉,都说久病成良医,可她不大行,因为她这双手总是受伤,平日里读书习字已经让她苦不堪言,自然做不了更精细的活。


    所以这一下,她甚至都没能摸到伏尧的脉搏。


    她吓了一跳,连忙松了手。


    另一只纤纤玉手却伸了过来,握着伏尧的手腕屏息诊脉。


    楚椒有些诧异,伏宁会医?


    她正要问一句,就见她如同自己方才一样,手一颤,就把伏尧的手扔下了 。


    “……这种时候,就别学我了。”


    伏宁无语地看过来,“谁学你了?我是吓到了,微脉欲绝,此乃阳气暴脱,危……”


    外头响起马蹄声,伏宁瞬间闭嘴,虽然口口声声是被挟持来的,她这一路上却十分配合。


    众人也都僵在原地,动都不敢再动。


    好在马蹄声和脚步声很快就走远了,众人这才再次放松下来。


    “你方才说什么?”


    楚椒连忙开口,心脏止不住地狂跳,虽然她不懂医术,但却知道“微脉欲绝”是什么意思,伏尧难道……


    她抬头朝伏宁看去,却见她眼眶发红,正哀哀凄凄地看着自己,却迟迟没有说话。


    这种时候,为什么要沉默?


    “说话啊!”


    楚椒不自觉提高了音量,话里带着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急切。


    伏宁叹了口气,“这是危重之象,长兄……怕是不大好了,我方才不想说是因为我也没办法。”


    楚椒浑身一颤,思绪有一瞬间的空白。


    不大好了……是什么意思?


    伏尧……要死了吗?


    不可能啊,她虽然下了毒,可那不是剧毒,别说药量不大,就算药量大,伏尧也得疼上几天才能丧命,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要死了?


    不可能的。


    “你医术不佳,就不要胡言乱语。”


    她一把握住伏尧的手,却被那冰冷的温度冻得浑身一颤,那股凉意爬虫一般游走全身,让她整个人都战栗起来。


    手怎么会这么冷……


    避开了风雪,还喝了热水,怎么会还这么冷……


    她却没有放手,反而将伏尧的手放在了自己心口,暖一暖就好了,暖一暖就会热起来了,是暖的时间不够,是时间问题而已。


    伏尧不可能死的,她还没有除掉镇边侯,她还没有给长岁报仇,他怎么能死?


    是伏宁医术不行诊错了,一定是她诊错了。


    “谁说我医术不行?”


    伏宁不高兴地撅起嘴,满脸都是不服,她虽然也不希望伏尧出事,但是脉象就是这样的,她为了研究美容养颜的方子,对医术可是下了大功夫的,怎么可能诊错?


    “你不信是吧?我证明给你看。”


    她抬手将伏尧的手拽出来,却被楚椒拦住,“你要做什么?”


    伏宁抓住她的手,将她的指尖摁在伏尧的脉搏上,“你给我仔细感受清楚,极细极弱,似有似无,这就是……”


    楚椒缩回手,不肯去探脉。


    伏宁气笑了,自己抓住伏尧的手腕,“他这脉极细极弱,似有似无,就是……”


    话音慢慢顿住,她竟然感觉到手下的脉像在一点点变得凝实,有力。


    怎么回事?


    她错愕地换了只手诊脉,那只手却轻轻一抬,避开了她。


    在她的茫然里,伏尧虚弱又担忧的声音响了起来,“你们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