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江湖尺素

作品:《清虚伏魔录

    轩轩的事,总算是尘埃落定,有了一个圆满的结局。


    虚乙在静室中忙碌了整整一个上午,以收魂罐中取回的魂魄为引,结合轩轩的生辰八字与贴身衣物,布下“安魂定魄坛”。香烛长明,符咒飘飞,清越的铃声与低沉的诵经声在室内交织。最终,随着虚乙一声清叱,将一道凝练的安魂灵光打入预先备好的安魂灵符中。那灵符泛起一层极淡的、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柔和金芒,随即隐去。


    我将这道安魂符,连同另外绘制的一张“收魂驱煞安神符”,郑重交给了守候在旁、眼巴巴盼了一天一夜的小果。安魂符化入水,一日内让轩轩服下;安神符则折叠好,让他贴身佩戴七日,之后在通风处焚化即可。


    “回去告诉你哥哥,就说孩子受了不小的惊吓,心神损耗,需要静养。这符水是安神定惊的方子,怎么让你侄子喝下去,你就自己想办法吧,符是求来的护身符。让他们不必过于担忧,但近期也别让孩子去阴气重或过于吵闹的地方,饮食清淡,多晒晒太阳。”我仔细叮嘱小果。


    小果双手接过,如同捧着救命的仙丹,声音激动地有些哽咽:“各位师兄……这次,真的……太感谢你们了!没有你们,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轩轩他……”他说不下去了,只是深深鞠躬。


    涛哥扶住他,拍拍他肩膀:“行了,都是自己人,不说这些。孩子没事就好。你也回去好好休息,这几天担惊受怕的,也没少折腾。”


    送走千恩万谢的小果,小院重归宁静。午后阳光正好,洒在院中青砖上,暖洋洋的。我们几人坐在茶室里,喝着茶,回顾这趟惊心动魄的灵界之行,仍有些心有余悸。


    我拿出手机,给师父拨去了视频电话,将事件的最终结果,以及我们在灵界暗血山外围的冒险、对玄阴教的初步了解,原原本本地汇报了一遍。


    屏幕那头的师父听完,沉吟良久,方才缓缓开口,语气中既有赞许,也有告诫:“你们这次,做得对。救人于危难,是修行人的本分。能审时度势,知进退,不贪功冒进,更是难得。”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穿透屏幕,看向更深远的地方:“法界……或者说灵界,其广阔与复杂,远超你们目前所见。那里并非简单的正邪对立,更像是一个放大、扭曲了无数倍的‘江湖’,甚至可以说是另一个维度的‘人间’。各种势力盘根错节,有清修正道开辟的道场净土,有上古遗留的神兽异族领地,有因执念怨气汇聚而成的鬼域魔窟,也有像这‘玄阴教’一般,由修行者走入邪路后建立的黑暗组织。它们彼此制衡,彼此渗透,关系错综复杂。”


    “以你们现在的修为和见识,能在边缘地带完成这样一次精准的救援,已属不易。切不可因为此次成功,便小看了灵界的凶险,更不可贸然生出‘替天行道、铲除邪恶’的轻狂念头。”师父语重心长,“在目前自己的层面,做好自己能做、该做的事情,护佑身边人,解决眼前祸,便是积累功德,也是稳固道基。很多事情,并非不愿管,而是能力未至,强行为之,非但无益,反受其害。记住,能力越大,责任才会随之增大。在这之前,首要的是护持自身,精进修为。”


    师父的话如同一盆清凉的泉水,浇灭了我们心头因成功而可能滋生的一丝燥热与虚妄。我们恭敬受教,表示铭记于心。


    又闲聊几句家常,师父便挂了电话。茶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壶中茶水沸腾的微响。窗外的槐树枝叶愈发茂密,投下大片清凉的绿荫。不知不觉,北京已悄然跨过了春天的门槛,进入了初夏时节。空气开始变得温热,午后偶尔能听到几声悠长的蝉鸣试音,街上的行人也换上了轻薄的衣衫。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的轨道。我照常去公司上班,处理那些繁杂却有序的项目文件,在会议室里与同事头脑风暴,在电脑前敲打着一行行的项目文案。现代都市的节奏,与夜晚小院里的香火、符咒、灵界冒险,构成了我生活中截然不同却又奇妙共存的两个面。有时坐在写字楼的落地窗前,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河和远处玻璃幕墙反射的刺目阳光,会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灵界中那条昏暗压抑的小路、那座黑雾笼罩的邪山,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梦境。


    直到一个工作日的下午,手机铃声打破了我办公桌前的平静。来电显示是“山东-老张”。


    老张,全名张泽,山东人,是王凯在山东重要的合作商,做建材生意起家,为人豪爽仗义,笃信风水玄学。前几年我跟王凯去山东考察项目时,曾受他盛情款待,席间聊起一些风水趣闻和民间异事,颇为投缘。他还非要我帮他新开的酒楼看看格局,我推辞不过,简单指点了几句,没想到后来他打电话来说生意果然更红火了,非要谢我,被我婉拒。此后便偶尔有些联系,但不算频繁。


    我笑着接起电话:“张老板,今天这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好久不见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听筒里传来老张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和爽朗笑声,隔着电话都能想象出他红光满面的样子:“哎呀呀,虚中大师,你可别拿老哥开玩笑了!我这是‘无事不登门’,惭愧惭愧啊!”


    “张老板您这就见外了,”我笑道,“咱们这也算是老朋友了,我还得感谢上次去山东,您那热情得让我们差点回不来的招待呢!”


    “哈哈哈,那都是应该的!你们能来,是给我老张面子!”寒暄过后,老张语气稍稍正经了一些,“是这样,虚中兄弟,有这么个事儿,得麻烦你给参谋参谋,或者看看有没有路子。”


    “您说,我听着。”我放下手中的笔,靠在椅背上。


    “我有个关系挺铁的朋友,姓苏,在湖北那边搞土方工程和砂石料生意,做得挺大。就前一阵子,突然给我打电话,唉声叹气的,说家里最近不太平,工程上也老出幺蛾子。”老张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几分神秘和担忧,“听他那意思,好像是……工地上挖土方的时候,挖到点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具体他没细说,但家里现在是鸡飞狗跳,老婆孩子都不得安生,他自个儿也是焦头烂额,去医院查又查不出毛病。我听着都揪心。我就琢磨着,这事儿……是不是得找你们这样的专业人士看看?我就想起了你,还有你那些有本事的兄弟。”


    挖土方挖到东西?这在国内基建行业,尤其是在历史底蕴深厚的中原和南方地区,并不算特别罕见的传闻。轻则可能犯了“土煞”、“冲了地脉”,重则可能惊扰了长眠地下的古墓阴灵,或是触动了某些风水格局中的禁忌之物,引来麻烦。


    我沉吟了一下,说道:“这种情况,可能性比较多。如果是普通的冲煞或者惊扰了地下的阴灵,化解一下或许不难。但如果涉及年代久远、或者有其它牵扯,就比较麻烦。关键得去现场看看,感受一下具体的气场,才能判断。”


    “对对对,就得现场看!”老张连忙说,“我那苏兄弟也是这个意思,就是苦于找不到真正懂行又靠谱的人。那些江湖骗子他也不敢信。你看……方不方便?当然,费用什么的,苏老弟绝对亏待不了!”


    我想了想,最近公司项目刚好进入一个相对平缓的阶段,请假几天问题不大。轩轩的事刚了,小院这边也算清闲。去湖北走一趟,既能帮人解决问题,也算是一次游历和积累经验的机会。


    “这样吧,张老板,您把那位苏总的联系方式给我,我直接跟他沟通一下,了解一下更具体的情况。如果确定需要过去,我们再安排时间。”


    “太好了!我这就把他电话发给你!虚中兄弟,你可真是帮了大忙了!回头来山东,我一定好好再招待你!”老张喜出望外,连连道谢。


    很快,我收到了老张发来的短信,上面是苏总的电话号码和姓名:苏明远。


    我没有耽搁,当即拨通了苏明远的电话。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传来一个略带沙哑、透着浓浓疲惫的男声:“喂,哪位?”


    “苏总您好,我是张泽张老板的朋友,张老板应该跟您提过。”我自我介绍道。


    “噢!虚中师傅!您好您好!张哥刚给我打过电话,说您会联系我!”苏明远的声音立刻提高了一些,疲惫中透出急切,“可算是等到您电话了!我这……唉,真是一言难尽!”


    “苏总您别急,慢慢说。把您遇到的情况,尽量详细地跟我讲讲,越具体越好,包括什么时候开始的,有什么异常现象,家里人和工地上的具体情况。”我引导着他。


    苏明远整理了一下思路,开始叙述。事情大约始于一个半月前。他在武汉郊区承接了一个大型公共类基建的地基土方工程。施工进行到一片相对低洼的区域时,挖掘机一铲下去,感觉碰到了硬物,不是岩石,更像是……腐朽的木头?当时也没太在意,继续挖,结果带出来不少碎裂的黑色木板、一些已经锈蚀得不成样子的金属件,像是什么工具或饰品的残骸,还有少量看不出原貌的、疑似陶瓷的碎片。最重要的是,在泥土中,混杂着一些白色的、像是某种动物或……不,更接近人形的细小骨骼碎片!


    工人们当时就有些发毛,工头也觉得不对劲,赶紧上报。苏明远赶到现场,看了看那些挖出来的东西,心里也咯噔一下。他常年做土方,对地下可能埋的东西有一定敏感性,觉得这不像是寻常的无主荒坟,那些木板碎片和金属件隐约透着古旧感。他不敢怠慢,立刻让工人停工,保护现场,同时联系了当地的文物部门。


    文物部门的人来看过,初步判断可能是一个年代久远,至少明清以前、规模不大且早已被破坏殆尽的平民墓葬,或者是什么废弃的古代建筑遗址角落,没有什么重大的考古价值。做了简单记录后,允许他们继续施工,只是叮嘱如果再发现类似东西要上报。


    事情到此,本该告一段落。苏明远也让工人把那些挖出来的零碎东西,找了个偏僻角落,简单地焚香烧纸“意思”了一下,然后就深埋处理了。工程继续。


    然而,怪事就从那时开始,接二连三地发生。


    先是工地上的机械莫名其妙地故障频发,不是今天这台挖掘机液压管漏油,就是明天那辆渣土车电路短路,都是些小毛病,却严重影响进度。工人们也陆续有人生病,多是头疼脑热、失眠多梦、精神恍惚,去医院也查不出所以然,只说劳累过度或病毒感染。工地上气氛越来越不对劲,人心惶惶,私下里流传着挖到“不干净东西”的谣言。


    紧接着,麻烦蔓延到了苏明远自己家里。先是上小学的儿子,原本活泼好动,突然变得沉默寡言,晚上常常惊醒哭闹,说梦到有黑乎乎的影子在床边看着他。然后是妻子,开始整夜失眠,情绪烦躁易怒,总说家里有股“怪味”,像是泥土混杂着铁锈的腥气,可其他人却闻不到。苏明远自己也好不到哪去,生意上原本谈得好好的合作突然黄了,开车差点出车祸,晚上睡觉也是噩梦连连,梦见自己在一片黑暗的泥沼里不断下沉,周围有无数冰冷的手在拉扯他。


    他也试着请过当地据说有些名气的“师傅”来看,有的说是冲撞了“土府神君”,做了场法事;有的说是家里风水有问题,调整了布局。钱花了不少,可效果微乎其微,甚至有一阵子感觉更严重了。他这才病急乱投医,想起了信这个的山东朋友老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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