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谋杀亲夫
作品:《临安双璧为她折腰》 十一娘闻言一阵眩晕,勉力扶住旁边的柱子才没有倒下。
当下,大公子薛景彻醉酒未醒,婆婆华夫人听闻噩耗惊惧昏厥,祖母幽禁佛堂不出,淮安王薛景珩早已被逐出薛氏……偌大个薛府现在只剩下她这个怀有身孕的女主人主持大局。
“去……派小厮叫醒大公子,然后把华夫人请到祠堂去,那里最安全。”她的声音极快也带着忐忑不安,“还有,让剩下的家丁守住大门!上面的旨意还没下,我们切不可自己从内部乱起来,自乱了阵脚。”
秋燕的眼泪夺眶而出:“没用的,少夫人。自从二公子被逐出薛氏后,薛氏便紧紧依附二皇子而活,几个混账子弟整日仗着二皇子的势力作威作福,如今二皇子倒台,薛氏免不了被清算,宫中有消息传出,说抄家的禁军已经在路上了,大家都在逃命,我们、我们也快走吧!”
十一娘摇摇头,手指不自觉地抚上自己的腹部。她能感觉到里面微弱但坚定的生命迹象。这是薛家的血脉,是薛景彻的唯一骨血,是她骨肉至亲的孩子,是这世上最珍贵的礼物。
“我不能走。”她轻声说,“我是薛家妇,我肚子里是薛家的骨肉。如果我逃了,孩子将来出生后名不正言不顺,不能入家族玉牒,便会和我一样成为私生子被人耻笑……”
一阵尖锐的瓷器破碎声打断了她的思绪,接着是女人们的尖叫。
十一娘提起裙摆,快步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夫人?!”秋燕跺跺脚,眼见劝阻不住,只能咬牙跟上去。
转过回廊,她看到一群仆人正在争抢库房里的瓷器字画,地上满是碎片。
“住手!”十一娘厉声喝道,声音在混乱中显得格外清晰,“这些都是薛家的东西,你们……”
“薛家?”一个满脸横肉的马夫冷笑一声,“薛家马上就要完了!德妃娘娘倒了,二皇子是个废人,若大的淮安王府,景珩公子早就不在了,只剩下薛景彻那个残废和你们几个弱质女流,肯定要被下狱了!我们不过是拿回自己应得的!”
十一娘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她后退一步,却被身后仆人撞到,踉跄着差点摔倒。秋燕连忙扶住她,却被一个粗壮的婆子一把推开。
“她脖子上那块玉佩值不少钱呢!”婆子眼中闪着贪婪的光,直勾勾地盯着十一娘,伸手要抢。
“大胆!混账婆子,夫人素日待你不薄,你怎能……”秋燕护着十一娘斥责婆子。
“啊呸,你别跟老娘充正头娘子的款儿,不过是个寡廉鲜耻与兄长私通的贱妇!”婆子怒骂要夺,十一娘本能地捂住胸前的玉佩——这是薛家的传家宝,是薛景彻为数不多送她的礼物。她拉着秋燕转身就跑,身后追逐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她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腹中的孩子一阵阵踢她,才止住剧烈的喘息停下来。最后她是披头散发闯进后宅最里处薛景彻那间屋子的。
晨光熹微,那间雕花寝殿内却拉紧了窗帘,仍是一室混乱的荒淫气息。
香炉未熄,地上散着酒壶、果盘,还有几件男子衣裳,凌乱地挂在屏风之上。
他还没醒。
薛景彻醉卧榻上,那条腿萎缩的右腿虚搭在锦被之外,如今与两三个衣衫不整的清俊小厮交叠在一起,□□横陈,姿态不堪。
秋燕陪着十一娘站在门口,双手发颤。十一娘低头看自己日渐隆起的小腹,眼眶泛红,却没流泪。
她不是没忍过,不是没幻想过他哪天会幡然醒悟,会迷途知返,会像从前薛景珩还在的时候,怜惜地耐心哄骗她。
可事到如今她才明白,自己不过是薛景彻利用过的一枚废弃棋子。自己心中念念不忘的情动与痴缠,不过是薛景彻用来玩弄人心的把戏罢了。
十一娘缓缓推开门走进屋中,抓起案上的那把匕首,是薛世子赏赐给伶人玩弄的南境进贡物件儿,刀鞘儿镶着美玉和珍贵的红宝石,刀刃却极锋利。
“景彻,事到如今,我才看明白,原来你不配。”她低声道,话音落下,手起刀落。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薛景珩被剧痛惊醒猛地睁眼,用力瞪着她,像是看见什么天方夜谭。可没等他喊出声,那刀又一次刺下,贯穿了胸口。
“你不配做我的夫君,更不配做我孩子的父亲。”十一娘声音冷静得像个杀手,她原本就是苏怀堂手下最好的杀手,只是之前耽于情爱,差点忘了自己的身份。
在第四刀接连落下时,她喉间涌上来一口血,没忍住喷涌而出。
“不管我们的事,夫人饶命!”床上的小厮吓得仓皇躲闪,而她,跪坐在血泊之中,一手还死死护着自己的小腹。
她低头看着那被血溅红的衣襟,轻轻笑了。“儿子,你放心,他不会活着妨碍你的名声。你的父亲薛景彻是薛家大公子,忠正良善,为保护妻儿死于抢夺钱财的流寇之手。”
秋燕眼疾手快关上门,望向十一娘,这几个小厮断断不能留了。
天光微亮,晨雾未散,薛府里却已人心惶惶。
远处街角传来一阵沉稳的马蹄声,铁甲摩擦声刺耳尖锐,步步逼近,像擂鼓般敲在薛府众人的心上。紧接着,是一顶素雅无纹饰的小轿缓缓而至,四名身着黑衣的轿夫步履一致,沉稳肃杀。
轿子没有五姓十族的族徽标记,前后各有禁军开道,禁军刀已出鞘,眼神冷厉,不怒自威。轿帘轻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缓缓放下,压住扶手。薛景珩自轿中起身,衣角未沾尘泥,神情沉静,眸光扫过高高悬着的薛府门匾,未作停留。
轿后一名副将见状上前,冷声喊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抄查薛家!”
话音一落,禁军如潮水一般推开朱红大门,鱼贯而入,踏入那座曾显赫一时,如今风雨欲坠的淮安王府。
薛景珩刚下轿,风一扑面,他便偏头忽而轻咳起来。是那种压在胸腔深处未愈的旧疾,连着几声,前几日从寒潭中救起靖雪时,又被牵动了隐疾。</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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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侧过脸掩住嘴角,不让旁人看见那点血丝在唇边晕开。身后侍从低声问:“薛公子,是否该请太医……”
薛景珩摆摆手,未作回应,只抬头望着淮安王府的高墙,薛府,也不过是皇权下一个弃子。
今日若不是他主动请缨前来处置,薛家怕是要被斩草除根。
府中哭喊声刚起,便被禁军铁靴整齐踏地的沉重声响压了下去。
薛景珩一步步走进熟悉的院落,儿时的记忆在脑海中不断穿行。
只是周遭新鲜的血腥气将他从旧梦中唤醒,血泊在脚下漫延。十一娘跪坐在庭院中,鬓发凌乱,衣衫被染红,左手轻轻拢着小腹,右手指尖还握着一柄滴血的短刀。
她抬头望向薛景珩,眼中没有惊慌、没有羞耻,甚至没有哀求。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像是早知他会来。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不远处的喧嚣吵闹遮住:“我有了身子久居后宅,前不久才听闻公子被下了大狱……公子一切还好么?”
薛景珩心头微动,脚步顿了片刻。
十一娘自顾自絮絮说道,“少主也曾想派人接奴婢回碧落坊,可惜奴婢当时被感情冲昏了头,一意孤行断绝了与少主的联系,如今的下场都是奴婢咎由自取……我本身罪臣之后,出生后家道中落,被重男轻女的父亲亲手卖进烟花地,是苏少主见我可怜替我赎身,将我带进碧落坊教习武艺。”她缓缓抚着腹部,“若不是少主,我活不到今天。十一娘扪心自问,除了执意留在薛府这件事儿,从未背叛过少主,我知晓公子与少主交好,若公子他日见到少主,还请转达十一娘最后的感念之情。”
薛景珩看着她。
她眼里没有别的求生欲望,只剩那一点点对苏怀堂的愧疚和执念。
他缓声道:“从前的事与你一个女子无关……来日见到苏怀堂,我自会替你转告。”
十一娘低头笑了笑,像是松了口气,“那就好……”
薛景珩回身,吩咐随军将领:“朝堂之事与薛家眷属无关,不许牵连。”
“是。”
他没有再多看她一眼,只转身离开。
走出院落,风有些凉,薛景珩的目光越过重重回廊,落在王府深处的佛堂里。
佛堂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长明灯半死不活地燃着,烛光在空气中微微颤抖,香烟缭绕中,薛老夫人一袭素衣,静静地跪坐在蒲团上,衣衫下的身影瘦削而佝偻。
薛景珩轻推开木门,门轴发出一声轻响,阳光从雕花窗棂斜洒进来,落在佛像金身之上。佛像庄严,金面慈悲,却笼罩着一层说不清的冷意。
“南无阿弥陀佛”,薛老夫人正缓缓拨着佛珠,低声念诵。她的声音苍老而平稳,像是将心事都交付于那一道佛音中。
薛景珩步履轻缓,跪坐在她身后几步外,恭敬叩首,轻声道,“祖母。”
老夫人仿佛未闻,只是手指微颤,转动佛珠不停,良久,她才缓缓开口:“你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