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了仙人，与仙人说上了不少话，让柴胡感到分外的开心。


    蹦蹦哒哒地离开后山，回到学舍时，柴胡原本的好心情骤然殆尽。


    原因是刀疤刺头凑上来问她和小孟发生了什么事。


    “能有什么事？”柴胡脑海听到自己这么说道：“我跟小孟在山上成为了好朋友，仙人说了我们成绩好，就该玩在一块儿，不像你，成天不好好学习。”


    皱起鼻尖的柴胡，对刀疤刺头十分嫌弃。


    刀疤刺头来回看了看她与小孟，突然叹气。


    “你高兴是因为这件事？”


    “当然不是。”柴胡歪歪头，提到这就有些激动。


    “仙人说之后要讲课，不会再有小考，虽然我很难过，但仙人授课可是我等凡人求之不得的。”


    “先前仙人只是简单地提过小考的内容，我听得认真，却没记住多少，越考越差。”柴胡把成绩差归结为自己的原因，情绪有些低落。


    下一瞬就振作起来。


    “不过没关系，我会继续努力，得到仙人的称赞的！”


    刀疤刺头久久沉默，凝望柴胡如看傻子一样，她很不高兴见到这样的眼神，越发觉得刀疤刺头很讨厌。


    冷哼一声就走进学舍，余光见到刀疤刺头向小孟搭话。


    小孟最开始一副迷茫的神情，到后面变得凝重，与刀疤刺头挂着同样的严肃。


    唉，好不容易交到的好朋友，就被坏刺头拐走了。


    坐在座位上，柴胡忧郁地望着窗外交谈的二人。


    周边与她差不多大的小孩，怯生生地看她，发现她叹气后，面面相觑，接着纷纷凑上前。


    七嘴八舌问道：“柴柴，你为什么不高兴？”


    “跟仙人讲话了应该很高兴才是，而且明日夫子会带我们游学欸，好期待啊。”


    “对啊对啊，我回家一定要向我爹娘炫耀这件事。”


    柴胡扭头，看向她的同窗们。


    “我没有不高兴呀，只是觉得要是天天都能见到仙人就好了。”


    鸟头夫子平日对她们也挺好的，教书也认真，可是她还是想要见到好看的仙人。


    这话一出，得到了不少同窗的赞同。


    柴胡心情随之转晴，就在她们激烈地讨论仙人多么伟大，多么高尚时，学舍第一名的江唯走了过来，脸色发黑。


    “你今天怎么不玩树叶了？”


    柴胡纳闷：“我为什么要玩树叶？”


    后来她想了想，又道：“我长大了，已经不是玩树叶玩泥巴的年纪了哦。”


    江唯脸色铁青，他的同伴抱着自己，上下不停摩挲手臂，似乎很冷的样子。


    他们的行为令柴胡觉得很奇怪，狐疑端详二人，开始小声与同窗交谈。


    “明天鸟头夫子要带我们去游学，仙人说祂也会去，好期待哦。”


    “对呀对呀，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众多的同窗双手合十，双眼灿亮。


    柴胡满意点点头，她身为下一任书院院长，当然对学子的信奉格外上心。


    学子对仙人的信仰更深，是件大喜事。


    屋舍外的风铃适时响起。


    同窗们也要随着她们的父母离开，柴胡依依不舍告别，坐在学舍的门边，看着同窗们的父母。


    大部分都是兴高采烈，穿着晃眼的新衣，戴着昂贵的珠宝，喜气洋洋地牵着同窗回家。


    中间夹杂少数身着破烂衣服的父母，纵使身边皆是一些他们高攀不起的人物，这些父母亦微笑着从旁边路过，无半分贪婪嫉妒，安然度日。


    “小乖，该回去了。”


    柴胡的爷爷悄然无息出现在她的背后，催促她回去屋舍。


    柴胡拍拍腰下灰尘，一扬头，见到爷爷每根手指都戴着翠绿的玉戒，晶莹剔透，很贵重的样子。


    连穿的衣服一如其余人的父母般，光鲜亮丽锦衣华服。


    她主动拉住爷爷冰冷的手心，跟随对方回去屋舍。


    只是回去前，她下意识回头看了看刀疤刺头。


    他的父母一左一右像是挟持样站在他身侧，脸色很不好，可能是因为刀疤刺头小考成绩太差了吧。


    远远看去，刀疤刺头的父母嘴巴开开合合，而刀疤刺头则是眼神沉沉，与柴胡隔空对望。


    两人四目相对之后，柴胡倏尔转头，小脑袋打起别的主意。


    刀疤刺头看起来好像很可怜的样子，明日游学时她多照看他一些吧，免得他又被父母骂。


    不过被父母骂的感觉是怎样的呢？


    “小乖想要被骂吗？”爷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大概是她把疑问说了出来吧。


    柴胡无视语气里的嘶哑与阴狠，稍稍抬头，否认道：“我不想哦，我要做仙人眼中的好孩子！”


    这番话让爷爷很高兴，陆续道出不少赞美柴胡的话。


    柴胡被爷爷送回到屋舍后，她望了望漆黑的天色，觉得应该要上床睡觉了。


    于是她兴冲冲跑上了床榻，替自己盖好被子。


    惺忪中，她察觉到有人在盯着她的脸。


    打了个哈欠，缓缓睁开双眼，发现竟然是鸟头夫子。


    柴胡：“夫子，这么晚了，来找我有事吗？”


    鸟头夫子并未说话，直挺挺站在她的床边，幽深的虹膜映出疲困的她。


    良久，它弯下腰，鸟喙差点要戳穿柴胡的胸前，人手拉过掀到另一边的被子。


    边给柴胡盖上边说道：“查寝，看你被子没盖好。着凉了就不能参加明日的游学。”


    原来如此。


    柴胡了然地顺从鸟头夫子的动作，让其能为她盖好被子，不留一丝缝隙。


    眨眼间，鸟头夫子就消失不见了。


    柴胡也遭到睡魔袭击，将此事彻底遗忘。


    又是一日。


    柴胡喝完热茶，踩着高兴的脚步直奔学舍而去，连等奶奶过来负责带路的事情都忘记，全心全意拥怀着仙人即将陪同她们一起游学的兴奋。


    刀疤刺头今日来的很早。


    看他的个头儿远远超过同学舍的学子，周围的学子也是惧怕他的高大，不敢接近他，书桌案几等都拉走了，空出一大块范围。


    同窗们好像原本想帮柴胡拉走位置来着，迫于刀疤刺头不允，于是暂且搁置，等柴胡到来，她们将此事一说。


    柴胡微笑拒绝了她们的提议。


    刀疤刺头虽说学习不好，但她身为下任院长，不该带头分化，孤立其他学子。


    他成绩不好，只要柴胡一心引导，就像仙人会给翠池村的人机会一样，效仿仙人做法，给予刀疤刺头关怀，这样他方知悔改，努力念书，为仙人做奉献。


    听完柴胡解释的同窗们，纷纷露出崇拜之色。


    倒是刀疤刺头，用一种难言的目光注视柴胡。


    柴胡想了想，主动道：“今日游学，你就与我一块儿吧。”


    仙人昨日为他们分好了组别，刀疤刺头并不与她们一起。


    可柴胡想要感化刀疤刺头，便私自做主，让其余人与刀疤刺头互换了组别。


    反正要去的地方是一样的，只是时间上有些出入，应该是没关系的。


    柴胡这样想着，鸟头夫子就进到了学舍。


    开始陆陆续续按照分组顺序，将人带走。


    柴胡是第三组的，等了一会儿，出去的鸟头夫子重新出现，领着她这一组人离开书院。


    路上的同窗们没有交谈，寂静无声。


    甚至刀疤刺头亦是摆着一副严肃，环顾四周。


    柴胡自觉走得有些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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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伸出手勾住小孟的衣角，借他的力使使。


    小孟挣扎无果，又见柴胡神色不好，索性随她而去。


    她们一行人尾随鸟头夫子下了山，接着往左侧的城墙方向走去。


    “欸？我为什么知道是往城墙走？”


    柴胡忽然意识到奇怪，明明不清楚游学的目的地，仙人亦是含糊交待，她此刻为何知晓目的地是城墙。


    “有什么不对吗？”刀疤刺头凑近问道。


    柴胡沉默一下，认为只是她瞎想而已，便摇摇头，装作无事状。


    实际她的脑子昏昏沉沉，搞不清楚眼前的事情，似梦非梦。


    鸟头夫子走路迅速，同行的同窗们亦然。等到了地方，唯有柴胡气喘不已。


    喘息许久，才仰望眼前那面巍峨的城墙。


    原来她没想错，目的地真是城墙。


    鸟头夫子站在城墙前，恭恭敬敬地九拜九叩，而结实的城墙在它跪拜完下一瞬，轰隆一声，显现一道大口，可以容纳众人出入。


    柴胡眼睁睁瞅见鸟头夫子第一个进去大口，前头的同窗们毫不犹豫跟上。


    她杵在原地愣了愣神，刀疤刺头与小孟看穿了她的犹豫。


    彼此对视一眼，走在了她的前头。


    “怕了就呆在这里别动。”


    柴胡是既感动又恼怒刀疤刺头的话，最后把心一横，期期艾艾进去。


    穿过黑黑的隧道，聆听周边的脚步声，不久，柴胡便见到亮光闯入眼眸。


    心头骤然一松。


    不知为何，她对进入城墙这件事有种排斥，感觉进了城墙后会有很不好的事情发生。


    所幸眼前并未发生柴胡所担忧之事。


    皆因面前的是她曾经在后山上见过的白玉广场，一模一样的建造，中间镶嵌着同等的翠色水池。


    若非柴胡走得几欲昏厥过去，她还以为自己只是走进了后山。


    这头柴胡仍在张望，那头鸟头夫子就已经主持让前头的同窗跪下。


    如他一同的姿势跪拜。


    柴胡数了数，不是鸟头夫子的九拜九叩，同窗拜了七次，鸟头夫子就制止他们，换了下一批人到池边跪下。


    一次跪三人，没多久就轮到了柴胡、小孟与刀疤刺头。


    小孟与刀疤刺头将柴胡夹在正中，不同柴胡扑通一下丝滑下跪，他们二人隐隐浮现抗拒与不满。


    柴胡学着鸟头夫子，哐哐哐地磕了几个响头。


    然而重复的直立跪下磕头动作，只需要三次就让柴胡眼前发黑，倒退几步，被小孟一把扶住。


    鸟头夫子好像散发着怒气，几欲凸出的眼睛瞪了柴胡半晌，才堪堪重新开始。


    虔诚跪下的它因此并未发现柴胡直挺挺地站着，等它起来时，误以为柴胡已经做过一轮了。


    小孟与刀疤刺头见状，有样学样。


    先装作下跪，见到他们前头的鸟头夫子跪下时，立马站稳。


    鸟头夫子每做完一个都会回头看看，小孟与刀疤刺头偶尔会夹一点真动作进去，不叫鸟头夫子发现端倪。


    于是，这一跪拜动作，就结束了。


    鸟头夫子又集结着队伍，走出城墙，但没有回去书院，而是前往城池另一边。


    柴胡两眼发直，旁人一看就知道在游神。


    她身边的小孟与刀疤刺头低声交谈着。


    “你看看，我是不是矮了不少？”刀疤刺头问小孟。


    小孟仰头比划了一下：“我觉得不止是你，我也矮了一点。至于她们，就更矮了。”


    柴胡余光瞥见小孟的小手指指尖对准了她。


    她矮了吗，她明明有在努力成长啊？


    柴胡眨眨眼，望向队伍之中唯一有高大身影的鸟头夫子。


    到底仙人何时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