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临近傍晚，镇上的居民们挤挤攘攘地换好衣服上了威利的船，渔夫在船舱隔着玻璃冲他们挥手告别。


    黄昏的沙滩别有一番风味，杰森目送那艘打着补丁的褐红色小船渐渐驶离，像是刚出场那样慢慢只剩一根桅杆，最后消失在海平面之下。


    海面上的夕阳总是又大又红，赤红色的光线穿透云雾，染就一片橘红色的天空。不复晌午的刺目，现在的阳光温柔而慈悲，杰森的小脸也被映得红彤彤。


    看着将落未落的太阳，再回望背后早已漆黑一片的椰树林，四周万籁俱寂，杰森心底不知为何突然涌上一股莫名的悲伤，他抽了抽鼻子，有种说些什么、写些什么的冲动。


    啊，在和布鲁斯跳跃在大厦间时，他又怎么能想到自己会在这里喂鸡养鸭呢……真是世事无常！


    “真是……嗷！你干嘛！”


    “嘿！”布里埃尔一巴掌拍在杰森后脑勺，男孩一个踉跄，站稳后对着农民怒目而视。


    “看什么呢？塞巴斯蒂安正在那里点篝火，但是死活搞不成……”她顺着杰森视线望去，“啊，看夕阳呀，确实好看，真像个大咸鸭蛋的蛋黄，哈哈哈……我有点儿饿了。”


    杰森撇嘴，刚想吐槽她奇怪的比喻，结果自己的胃恰好开始抽搐着宣告进食的欲望：“……我也饿了。”他一颠一颠地跑到安帐篷的露营地，“我来帮塞巴斯蒂安，放心，我对放火十分精通。”


    塞巴斯蒂安咬牙切齿捏着引火棉和打火机。


    —————


    杰森从帐篷中钻出来的时候早已经天光大亮，原本在心里定下的看日出计划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回想着昨夜躺在帐篷里，软绵绵的毛毯下是更软乎的沙地，头顶的暖光灯在长时间的注视下慢慢糊化成一朵光团，他记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自己闭着眼睛胡思乱想了很久，想着现在估计正在夜巡的蝙蝠侠，想着炸弹、义警与罪犯齐飞的哥谭夜晚。


    男孩站在帐篷外看着越升越高的太阳，和昨天傍晚不同，今天的它是金黄的，让任何一个胆敢与其对视的人的眼睛刺痛得泪水直流。他慢吞吞伸了个懒腰，揉着眼睛往姜岛小屋走。


    布里埃尔正挥舞着铱制镰刀收割成熟的上古水果，转头就见到杰森在屋门口站着，用手搭在眉骨处看的起劲。


    “杰森！”她喊了一声，杰森将困顿的眼睛睁大，下一秒一枚湛蓝的上古水果冲着脸飞过来。杰森眼疾手快接住，避免了被砸个正着的命运。农民挥着手：“快尝尝——”


    杰森嘟哝着：“连洗都没洗……”


    他将上古水果在手里转了一圈，犹豫着咬了一口。


    “呸！”口感微微的甜，但是满满的纤维让这果实难以下咽。


    布里埃尔猖狂道：“哈哈哈哈哈！”


    杰森看着被自己咬了一口的上古水果，选择让这个小家伙回归垃圾桶——这种水果还是老老实实留着酿酒吧！


    进了屋，塞巴斯蒂安正专心对付着咖啡机。


    见到男孩进来，随口问道：“喝点什么？”


    “随便一杯拿铁好了。”男孩走向卫生间，随后响起洗漱的声音，“今天我来准备早餐！”


    塞巴斯蒂安挑起一边眉毛，正好他还没开始做饭——姜岛这边没有农夫精心准备的预制菜，他对着乱七八糟的蔬菜不知从何下手。


    不过甜点倒是有一些，这边的厨房放着两个粉红蛋糕和一盘大黄派。


    ————


    男孩会做的早餐花样不多，只是简单的烤面包搭配黄油果酱，另外添了煎蛋和香肠。


    塞巴斯蒂安将大黄派切好端上桌，两个人相对而坐。


    “布里埃尔呢？”杰森疑惑，平时农民忙的要死，天天吃早饭见不着人影儿就算了，怎么度假还在消失。


    塞巴斯蒂安无悲无喜：“她去挖掘场那边凿骨头去了。博物馆的冈瑟搞了一个叫‘历史的碎片’的活动，说是七天之内收集一百个骨头碎片可以得到3500金。每次遇到这种事埃尔总是冲在最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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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无聊的挑战……


    “听起来还挺有趣的。”杰森干巴巴地回应，“奖金可以买一副你的大头像。”


    闻言，塞巴斯蒂安呻吟着捂住自己的额头：“她被那些可恶的商人拿捏的死死的。”杰森注意到他的耳朵变得通红，声音也小了不少，“家里已经有两个箱子的画像了——”


    杰森趁着青年迷糊着，问：“在哪放着？我怎么从来没有发现过。”


    “就在阁楼……等等。”塞巴斯蒂安机警地


    抬起头，“你问这个干嘛？”


    杰森笑眯眯：“我想从布里埃尔那边买上一副。”


    “！等等！”


    不等塞巴斯蒂安磕磕绊绊地阻止，男孩接着道：“我有预感，在春天结束时也大概是我离开的时间——我想要你们的画像。”


    青年现在连脖子都是红的，唧唧哝哝着：“那就送你一副好了……画像有什么好的，等一会儿我就去找海莉借她的相机……”


    “合照！”杰森敏锐的听力在此时帮了大忙，虽然自己的智能蝙蝠手机早已经把农场拍了个遍，但是这样正儿八经地用相机拍合照他还没做过。


    布鲁斯倒是嚷嚷着拍全家福，阿福也无比赞同，但是因为他和迪克一见面就老是打架而一拖再拖。


    他才不稀罕和格雷森合影……


    韦恩庄园的走廊上挂着很多张合照和画像，最开始是布鲁斯一大家子，那时候的一家之主才只有阿福的小腿高。后来就是阿福和布鲁斯的合照，男孩坐在华丽的扶手椅上，而阿福的脑袋有了日渐稀疏的征兆。最后就是迪克、芭芭拉、史蒂芬妮和布鲁斯的合影，阿福站在布鲁斯身后搭着他的肩膀，男孩女孩笑着簇拥着周围。


    杰森不由自主地抿紧嘴唇。


    如果回去之后阿福再提出这个事情，看在格雷森帮自己将布鲁斯的小甜饼偷渡到给自己的包裹，他决定到时候老老实实站在格雷森旁边，暂时做个哑巴。


    他想象着那副场景，觉得那肯定是所有合照里最严肃的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