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各家搜集到的资料显示，当年，陆佳英就在加固巡夜局地下保护室时，采用流经金泽市的河流之中的河沙，就能起到最佳的效果。


    不单单是效果好，就连价格都会便宜很多。


    金泽市这条河流的河沙，最宝贵的地方，只是它并不允许其他人开采。


    但运费等，并不用那么贵。


    好的河沙，能让建筑工人在建筑的时候减少其他方面的工作。


    这么比较下来，河沙看似价格高，但别的地方节省下来的金钱，完全有可能将这一笔账给填补过去。


    陆佳英会选择河沙，其实才是一个生意人的正常选择。


    河沙，和河流有关，那也很正常吧？


    江酌现在看陆宸的态度，却觉得陆宸有可能看到了别的东西。


    陆宸的表情很难看。


    “书文桐，还有书秋槿，他们两个人，都是跳河自杀的。”


    江酌愣住了。


    他飞快地翻动资料。


    陆宸却是摇头。


    “江学长，你不用看了，应该没有记录的。我也是无意中听我妈说到，我才知道还有这一件事。我们陆家，早就已经将这些信息抹去了。”


    一个人死了，一个人下葬了。


    只要陆家有机会把控其中的关节，外人就没办法知道，这个人到底是怎么死的。


    书秋槿还有好一段时间，都没有和其他人有往来。


    她的交际圈仿佛已经小到只有自己，只有儿子，还有时不时地来到她身边的陆佳英。


    她死了，说什么都有可能。


    自然也没有几个人会真的去在乎，她到底是怎么死的。


    “河流……”江酌闭上了眼睛。


    陆醒听到的呼唤和深海有关。


    金泽市的河流最后要流到大海的。


    大海还离得很近。


    到底还忽略了什么？


    还有什么地方可能存在着致命的问题，却暂时没有被发现？


    江酌苦思冥想着。


    应该差不多了。


    虫子……


    他陡然睁开双眼。


    “河沙！”


    虫卵是混杂在河沙中的！


    金泽市的防御，可能已经涉及到很多很多的地方。


    但这河流，还不能算是被完美防御的地方。


    金泽市顶多防止有什么海洋之中的怪物，可以逆流而上，通过河流来到这里。


    别的时候，那就不一样了。


    江酌深深吸气。


    “虫子有可能是从上游下来的，还很有可能……和书家有关。但书家，是想办法消灭虫子的人。”


    陆醒的天赋，应该比书家的其他人都要强。


    也因此，陆醒没办法隐藏着。


    书文桐和书秋槿都选择了自杀……


    江酌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我现在有一个小小的问题了。”


    “什么？”


    “书阿姨，她对陆醒的感情有多深？”


    如果真的深爱着陆醒的话，那么，为什么会选择自杀？


    为母则刚。


    江酌回想起陆醒和他说起书秋槿时的情形。


    那时候的陆醒，眼睛里还是有着光的。


    若隐若现的光芒。


    陆醒对这一切还是在乎的。


    只要他相信，陆醒真的对这些敏感，那他也应该要去相信，陆醒会感知得到，他的母亲是真的爱他，还是不怎么在乎他。


    既然陆醒感知到的是爱，那现在也应该以这就是书秋槿对陆醒的爱为基础分析。


    因为爱，所以必须要自杀？


    江酌深深吸气。


    他越来越觉得自己没办法冷静了。


    各种各样的信息，都在他的脑海之中交织。


    宋玉升轻咳一声。


    “江医生，你说，有没有可能，这些虫子需要书家人，以某种方式镇压？”


    江酌愣了一下。


    “镇压……”


    宋玉升点头。


    他看向陆宸，问：“陆宸同学，你确定书文桐和书秋槿两个人都是自杀的吧？”


    “……是。还都是跳河自杀。应该不是直接跳，是走到河里。”


    陆宸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我听我妈说过，书秋槿她，以为自己走到河里，自己结束自己的生命，就能让陆家接受陆醒这个野孩子，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没办法模仿出他母亲当年说这句话时的语气。


    但他只是这么表达，就已经能让江酌等人感知到他母亲当初的怒火了。


    陆宸的母亲，必然不清楚书家的这些事。


    知道的人，可能只有陆佳英一个。


    但陆佳英现在的态度，却已经极端倾向不配合。


    巡夜局其实已经派了人出去盯着陆佳英的一举一动。


    但陆佳英现在看着没有做什么事。


    陆佳英好像因为被排斥出去，彻底失去了精气神。


    巡夜局看着陆佳英的人，只能看到陆佳英怎么近乎有气无力地坐着。


    诚然，陆佳英不可能忽然冒出来捣乱。


    但放任陆佳英这样下去，江酌那边调查出什么事情后，也没办法从陆佳英那里得到确认。


    江酌现在也没对陆佳英抱有多少希望。


    倒是陆宸，真有可能透露出某些只有陆家人才知道的消息。


    然而，看着陆宸现在的模样，江酌心底浮现出些许不忍。


    继续追问陆宸，有可能会让陆宸陷入到更大的痛苦中。


    现在还只是陆宸主动回忆。


    他只是一个聆听者。


    但他再问下去呢？


    江酌垂了眸，看着面前的文件资料。


    陆宸则用愈发接近绝望的语气说：“我当年听到我妈和我说话，我也一度以为，书秋槿真的是为了让陆家接受陆醒，才自愿死亡的。


    “陆家不会接受她带着孩子住进陆家。哪怕我爸再怎么力排众议，都不可能做到这个地步。


    “但如果她死了，只有陆醒，陆醒就有机会到家里了。


    “陆家养育陆醒，总比她带着陆醒要好。


    “我……我竟然还以为，我们接受陆醒，真的可以算是给了陆醒多大的好处。


    “但如果，书秋槿她根本不想死呢？她走向死亡的时候，其实只是希望能为自己儿子换来一段时间的安宁呢？就像书文桐，也选择了自杀，选择了用走向死亡的方式来为自己的女儿换来更长的生存时间。”


    陆佳英会是一个贪恋美色的人吗？


    或许会。


    但这天底下真的有什么美色，能让陆佳英在乎到可以和自己联姻的妻子争吵吗？能让陆佳英宁可对抗陆家内部的种种矛盾，还有姻亲世家的种种矛盾，都要在外面养一个女人，要在外面留一个孩子，最后还要力排众议地将这个孩子带回家吗？


    江酌回想着他和陆佳英接触之后，对陆佳英的种种认识。


    他愈发肯定，这不是真的。


    旁人看来，陆佳英痴情至极。


    但陆佳英表现得越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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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痴情，实际上就越是薄情。


    感情只是陆佳英利用的工具。


    只是加上了感情的名头，陆佳英才能在隐瞒真相的前提下，做到自己必须要做到的种种事情。


    世人都以为他爱书秋槿，乃至爱惨了书秋槿，才改变了对书文桐的态度。


    实际上却很有可能是他已经知道了他当初固执地采用的河沙的确有问题，他还没有这个能力去解决问题，他才不得不重新找到书文桐。


    而他必须要找上书秋槿的另一个理由，极有可能是，他只有利用了书秋槿，才有可能让书文桐愿意帮助他！


    到底是他欺骗书秋槿的感情在先？还是他连欺骗感情这一步都跳过了？


    江酌已经无从得知。


    江酌只知道，有无名怒火，慢慢地从他的胸膛之中升腾而起。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得到医神异能后，他就一直都更想要去保护什么东西，而不是毁灭什么东西。


    偏偏这一刻，在他胸腔之中洋溢出来的，全都是毁灭的冲动。


    陆醒对这个世界的厌恶，真的只源自于陆醒的异能吗？


    还是说，陆醒早就知道的这些事，才是重中之重？


    他要现在才能通过线索串联起来的、陆佳英假意说爱的真相，实际上早已经被陆醒知道？


    如果真是这样，那陆醒一直想要去对付的，必然就是陆家。


    “陆宸同学。”宋玉升的声音再度响起。


    陆宸抬眸看过来。


    他脸上的痛苦还没有完全散去。


    江酌心中的忧虑重了一些。


    “宋……”


    然而，劝阻宋玉升的话，到了江酌嘴边，又被江酌吞了回去。


    不行的。


    这是陆宸必须面对的事情。


    无论现在有没有人继续追问陆宸，陆宸都不会放弃对自己的追问。


    所以，还不如让陆宸一次性面对。


    现在陆宸痛苦，还有他，有宋玉升陪着。


    江酌不信，宋玉升就看不出陆宸的本质如何。


    哪怕陆家的人曾经为了利益，做过了很多恶劣的事情，那也应该是陆家其他人的问题，而不是陆宸的问题。


    宋玉升再怎么追究，也不至于追究到陆宸身上。


    江酌默默地缩了回去。


    让宋玉升问吧。


    陆宸则是无力地看着宋玉升。


    他艰难地扯动了一下嘴角。


    “宋局，如果情况真的像是我想的那样，查书家那边的效果可能更好。寄生异能，说不定是一种可以遗传的异能。”


    陆宸眼中的绝望还没有完全散去。


    他的语气也有了极大的变化。


    此时此刻的他，越是看起来冷静从容，就越是绝望麻木到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压下心中复杂的情绪。


    “可遗传的异能？”宋玉升微微扬眉，“你说的这种情况，我们也不是没有想过。以前总局那边就请一些异能者配合做过记录，以便确认异能是否有遗传的可能。”


    “结果呢？”


    陆宸问宋玉升时，江酌也在思考着。


    他用医神异能做过不少研究。


    陆醒刚开始确实有些不配合他。


    后来，陆醒看起来已经没那么介意他的研究，他却因为还有别的事，总没时间继续进行那些与陆醒有关的研究。


    一念至此，江酌瞳孔骤然一缩。


    他忽然想起了陆醒之前对医院检查的抗拒。


    那是不是说，陆醒早知道自己有可能被检查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