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酌和陆醒不在。


    巡夜局的其他人还是得继续自查。


    陆宸的状态可以说是极其不好。


    但他也得勉强打起精神。


    江酌和陆醒说是要暂时休息，借用的却只有宋玉升这边的车。


    陆宸坐在巡夜局门口，吹着外面吹来的阵阵冷风。


    郭富贵，还有庄梦蝶、庄梦香，就站在他的不远处，安静地看着他。


    庄梦蝶和庄梦香其实都想靠近他，却被郭富贵用眼神阻止了。


    郭富贵这会儿同样很难走到陆宸身边。


    哪怕这会儿的陆宸，其他方面看起来并没有多少异常，但陆宸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的确算得上是生人勿近。


    巡夜局中，还有其他的巡夜人进进出出。


    时不时地，就会有谁的目光落到陆宸身上。


    可那些人基本都是匆匆地看了看陆宸，就又收回目光。


    庄梦香终于忍不住了，不管庄梦蝶还想要拉着她，就要往陆宸面前冲。


    庄梦蝶朝她伸手，她还反过来一把将庄梦香推开。


    庄梦香将人推开时用的力气着实大了一点。


    庄梦蝶忍不住惊呼一声。


    愣愣地出神的陆宸一下子反应过来了。


    他倏然之间就出现在了庄梦蝶身边，扶住了庄梦蝶。


    郭富贵本来也想要伸手的，却还是慢了一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陆宸抢先一步。


    可郭富贵很快就换成了笑容。


    庄梦香怒气冲冲地叉着腰。


    “这不还是挺好的嘛，知道动。”


    “我……”


    陆宸松开庄梦蝶。


    他艰难地扯动了一下嘴角。


    “对不起。”


    他只能低头。


    庄梦香却是冷笑连连。


    “对不起？你觉得对不起有什么用啊？是能让因为最近发生的这些事出事的人全部都好转过来呢？还是说你觉得你的对不起还能有天大的用处，可以改变什么？”


    陆宸又愣了一下。


    他慢慢地摇头。


    “没用。”


    就像书家的那些人，死了就是死了。


    就像应该会对陆醒来说很重要的房屋，被毁了就是被毁了。


    连带着还有生活在那栋楼的其他人，接下来好长一段日子里的正常生活，都没办法再持续下去了。


    类似的事情，一旦发生，就再也无法改变。


    唯一好些的，应该是金泽市内部的情况应该会比之前好很多。


    他们要对付怪物的时候，就没那么容易被怪物发现他们的计划，从而有针对性地防御。


    庄梦香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就是说啊！既然没用的话，那你还在这里做这些事做什么！你现在就应该好好的，去提高你的异能！


    “不就是陆家这边做了错事吗？不就是只剩下你……不，你也不是只剩下你一个啊！


    “你看，我，小蝶，富贵，不也还在你身边吗？


    “你也没有那么孤单啊！你说你像现在这样，就知道坐在这门边算什么啊！”


    陆宸被庄梦香骂得都有些懵了。


    庄梦蝶本来还想说安慰的话。


    但郭富贵这次偷偷地对着庄梦蝶摆了摆手，示意让庄梦香来骂。


    现在还能来这里看陆宸情况的，肯定都是关心陆宸的人。


    但他们的关心，还得更进一步地转化成陆宸可以更实际性地感受到的东西。


    陆宸还沉浸在自己家新发生的种种事情中。


    现在就得有一个如同庄梦香的人，来将陆宸唤醒。


    就在这时，陆宸的手机响了。


    而且铃声还有些急促。


    也多得陆宸等人用的手机都算是特制的，哪怕在极端环境中，都依旧有可能保留较为基础的功能，现在才算是可以继续使用。


    陆宸正好就借着这个理由，暂时地摆脱了庄梦香，看起了自己的手机。


    这一看，陆宸愣住了。


    “这是……”


    陆醒之前说过的、将会发过来的、需要注意的人员名单。


    另外，还有一份物资清单。


    目前，实际上只有陆家内部，或者是之前曾经和陆家有过较深接触的部分人家，有可能已经被虫族盯上，以至于已经出现某些危险。


    其他人的情况其实都还好。


    另一个需要注意的，就是可能已经无声无息地散布全城的虫卵。


    具有寄生能力的虫子不算多。


    但有可能会孵化出来，或者在某些外力影响下孵化出来的虫卵却不少。


    幸好金泽市中还有江酌。


    江酌的医神异能用好了，也同样可以变成毒。


    医毒不分家。


    江酌现在善用毒，再配合陆醒对虫卵的了解，正好能克制虫卵的活性，而不至于对金泽市中的普通市民产生威胁。


    陆宸飞快地将消息看了一遍，然后再去翻看最上面的名单。


    越是看着名单，他唇边的笑容就越是苦涩。


    果然，陆家，尤其是陆佳英之前最为信任的那些人，大半都有问题。


    陆醒还在金泽市巡夜局的时候，的确已经有意识地维护着陆家，没有让其他人借此彻底瓜分掉陆家的打算。


    然而，这件事可没有这么简单。


    陆家内部如果就没办法稳住，那么，用不了多久，陆家还是得倒下。


    像现在，一口气少了这么多人，陆家今后就难了。


    陆宸看消息时，郭富贵同样收到这样的消息了，他看了看，就偷偷地对着庄梦蝶招手，要庄梦蝶也过来看。


    庄梦香同样凑了过来。


    庄家姐妹不像郭富贵一样，也算得上是出身在世家之中，对豪门内部的诸多争斗有较深的了解，现在粗略一看，就知道有多少危险。


    但姐妹俩看陆宸和郭富贵严肃的表情，也能猜出一些事了。


    庄梦香等了等，还没有等到陆宸开口。


    她小声问：“陆宸？你还好吧？”


    陆宸如梦方醒。


    他往远方看了一眼，可眼神却还透着迷茫，仿佛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目标到底是哪里。


    “我……还好。阿香，你说得对。我不能再这样消沉下去了。”


    另一边。


    宋玉升也来到了江酌和陆醒待着的车上。


    这还是江酌给他发消息，要他过来的。


    还有另一件格外重要的事，必须找他商量。


    陆醒现在发出去的信息，只能算是可以对外公开的情报。


    哪怕泄露到全城都知道，也产生不了多大的影响。


    江酌现在要找宋玉升过来商量的，却是和陆醒的能力进化有关的事情。


    按照江酌的推算，想要真正克制虫子，乃至还能利用虫子等得力量，摧毁金泽市外面海域之中的门，减轻怪物入侵压力，就得尽快培养其陆醒。


    江酌的能力正好可以帮助陆醒缓解吸收更多怪物、快速进化时产生的种种痛苦。


    然而，陆醒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大适合陆醒单独出城了。


    金泽市内的防御力量始终比金泽市外强得多。


    怪物也会更倾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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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醒出城的时候再对陆醒动手。


    如深海之王那般渴望吞噬陆醒的，更会将引诱陆醒出城当做目标，而不愿意单纯的击杀陆醒。


    为此，深海之王会用更多涉及到精神的能力来影响陆醒。


    只要能将陆醒引诱到金泽市外，就能算得上是深海之王的一大胜利。


    可陆醒出城太过危险，陆醒不出城，陆醒没办法吸收更强大的怪物，他的异能也就没办法更快进步。


    江酌和陆醒商量过后，最终还是觉得得找宋玉升帮忙。


    横竖宋玉升最近都在外面执行任务。


    短时间内，宋玉升自己都不觉得有回到总局的机会。


    如果还有宋玉升帮忙，抓捕一些怪物，尤其是抓捕一些具有精神系异能的怪物回来，陆醒就完全有可能真正掌控虫族，然后反攻怪物。


    就算到最后，这也可能仅仅只是金泽市这边的胜利，陆醒等人的成功，也都有可能会导致他们和怪物战斗的整体局势发生变化。


    宋玉升一边听江酌说江酌的计划，一边打量着陆醒。


    这会儿的陆醒已经很努力地自我克制着。


    但宋玉升看过来时，还是隐隐在陆醒的脸上看到了某些狰狞蠕动的东西。


    和陆佳英生前身上浮现出来的虫子的扭曲模样不同。


    但陆醒身上的东西同样能带给人恐怖的感受。


    陆醒盯着宋玉升，冷不丁道：“你在想我平日里战斗的样子。”


    江酌都不由得愣了愣，才恍然地明白到陆醒刚才在说什么。


    陆醒战斗时，最喜欢让自己变成狰狞恐怖的怪物，肆无忌惮地展现着强悍暴力的一面。


    但现在，陆醒已经掌握了更多种的战斗方式。


    只不过……


    江酌悄悄地打量了一下陆醒。


    此刻的陆醒，的确看起来比之前还要受到怪物化能力的影响。


    他的五官还维持着人的模样。


    可是，让人怎么看就怎么觉得，这是披着怪物皮的人类。


    所谓的人形，只是一个假象。


    怪物才是本质。


    江酌的心沉了沉。


    他抓住了陆醒的手。


    他一动，他谬上觉得陆醒也动了起来，同样用力地抓住了他的手。


    宋玉升的目光就在两人的手上停顿了一下。


    他呵呵一笑。


    “我确实很担心陆醒同学。一口气吸收了太多的怪物，始终会影响陆醒同学本身的理智吧？但还有江医生的话，应该问题不大。”


    陆醒更用力地扣住江酌的手指，仿佛要将江酌融入到自己的生命中。


    他闭了闭眼睛。


    “我会努力记住，我还是人类。”


    不仅是他要记着。


    书家的其他人都在努力地记住这点。


    就算被虫子影响了，以至于身体都出现了明显的异变，连意识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不再那么纯粹，书家的其他人依旧在努力地维持着自我的稳定，依旧在努力地保证着不会成为人类的敌人。


    那他当然也会努力地守住这最后的立场。


    哪怕曾经有再多人说过，他是怪物。


    可他总得记住，他不是。


    他绝对、绝对不是！


    陆醒稍微松开了江酌的手。


    他不敢再像之前一样，用那么大的力气，就怕会不小心伤到江酌。


    宋玉升则叹了一口气。


    “抓捕怪物容易，如果要专门抓捕擅长精神控制的怪物，那难度就高多了。不过，按照我的办法来的话，应该也不至于失败。”